《月光落在海上》鸢尾吻过海平线

8、第 8 章

　　那天下午天色就不对。
　　清辉在窗边看书，抬头看了一眼，云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像是要把整个城市罩进去。她把窗户关小了一点，继续低头看书。
　　五点多的时候，第一道雷落下来。
　　轰的一声，震得窗户都在抖。清辉抬起头，往窗外看了一眼。雨还没下，但远处已经有闪电在云层里钻来钻去。
　　第二道雷落下来的时候，她听见客厅里传来一声响动，像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清漪？”
　　没人应。
　　她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应。
　　清辉把轮椅转向客厅，推过去。
　　客厅灯开着，清漪不在沙发上。地上掉着一个抱枕，茶几上的杯子挪了位置，洒出来一圈水渍。清辉往走廊那边看去，清漪房间的门关着。
　　她正想再喊一声，又一道雷落下来。
　　轰隆——
　　清漪的房门开了。
　　清漪站在门口，脸色有点白。她看着清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又一道闪电。
　　清漪的肩膀抖了一下。
　　清辉忽然明白了。
　　“进来。”她说。
　　清漪愣了一下。
　　“进来。”清辉又说了一遍，把轮椅往后让了让，“别站在那儿。”
　　清漪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又一道雷落下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往清辉这边靠了靠。
　　清辉伸手，把她的手拉过来，握了一下。手是凉的。
　　“怕打雷？”
　　清漪点点头。她没说话，但眼睛一直看着清辉，像在等什么。
　　“以前也怕？”
　　“嗯。”清漪的声音很轻，“小时候怕，后来好一点，来这边之后又怕了。”
　　“为什么来这边之后又怕了？”
　　清漪沉默了两秒。
　　“因为没人陪我。”
　　又一道雷落下来。这次比之前的都近，震得整间屋子都在响。清漪的手在她手心里抖了一下。
　　清辉没有松手。
　　“你房间还是我房间？”她问。
　　清漪看着她，眼睛亮了一下。
　　“可以吗？”
　　“你人都站在这儿了，还问可不可以。”
　　清漪笑了一下，脸色比刚才好多了。
　　最后她选了清辉的房间。
　　清辉的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窗边有个小沙发。清漪坐在床沿上，看着清辉把轮椅停在床边，然后撑着扶手慢慢挪到床上。
　　“你平时就这么上床的？”清漪问。
　　“不然呢，飞上来？”
　　清漪又笑了。
　　又一道雷。这次远了一点，声音闷闷的。
　　清辉靠在床头，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上来。”
　　清漪脱了拖鞋，爬上床，在她旁边躺下。
　　床不大，两个人并排躺着，肩膀挨着肩膀。窗外雨声哗哗的，雷声一阵一阵，但躺在这儿听着，好像没那么吓人了。
　　清漪侧过头，看着清辉的侧脸。清辉正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清辉。”
　　“嗯？”
　　“你以前怕什么吗？”
　　清辉沉默了一会儿。
　　“怕再也动不了。”她说，“后来真的动不了了，反倒不怕了。”
　　清漪没说话。她把手伸过去，握住清辉的手。清辉的手是暖的。
　　又一道雷。清漪的手指动了动，但没抖。
　　“还怕吗？”清辉问。
　　清漪想了想。
　　“不怕了。”她说。
　　窗外的雨还在下。雷声渐渐远了，只剩下雨点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噼里啪啦地响。
　　清漪握着清辉的手，慢慢闭上眼睛。
　　快睡着的时候，她听见清辉轻轻说了一句话。
　　“以后打雷就来。”
　　清漪没有睁眼，但她嘴角弯了一下。
　　“好。”清漪像是想到了什么，“那清辉大人可以表演一个飞上床铺吗？”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