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落在海上》鸢尾吻过海平线

7、第 7 章

　　那天下午清辉突然说要做奶茶。
　　清漪正在客厅擦桌子，听见这句话，擦桌子的手顿了一下。
　　“你做？”
　　“怎么，看不起残疾人？”清辉的语气很平常，推着轮椅往厨房走，“我手又没坏。”
　　清漪把抹布一扔，跟过去。
　　“我给你打下手。”
　　“不用。”清辉在操作台前面停下，开始从柜子里往外拿东西，“你去客厅待着，好了叫你。”
　　清漪没走。她靠在厨房门口，看着清辉忙活。
　　清辉先从冰箱里拿出两盒牛奶，又翻出一袋茉莉花茶。她坐在轮椅上，操作台的高度刚刚好，伸手够得到所有东西。她把茶叶倒进小锅，开小火慢慢炒，动作很轻，翻得很均匀。
　　“你还真会啊。”清漪说。
　　“笨蛋。”清辉没回头，“我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什么都得自己做。”
　　茉莉的香气慢慢飘出来，混着茶叶被加热后的焦香。清辉把牛奶倒进去，又加了一勺糖，小火煮着，拿勺慢慢搅。
　　清漪就站在门口看。
　　她看见清辉搅牛奶的手腕很稳，看见她侧脸的线条被厨房的灯照得很柔和，看见她偶尔停下来，凑近锅边闻一闻味道，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你笑什么？”清辉头也不回地问。
　　“我没笑。”
　　“我听得见。”
　　清漪不说话了，但嘴角还是翘着的。
　　煮完奶茶，清辉又开始做抹茶布丁。打鸡蛋、加糖、筛抹茶粉、倒牛奶，一套动作利落顺畅，最后把布丁液倒进小碗里，盖上保鲜膜，放进冰箱。
　　“等两个小时。”她拍拍手，“好了。”
　　清漪端过那杯茉莉奶绿，喝了一口。
　　温的，甜度刚好，茉莉的香气和奶味融在一起，咽下去之后嘴里还有淡淡的回甘。
　　她端着杯子，看着清辉，眼睛里有光。
　　“清辉大人文笔不仅好，做的食物也很美味！”
　　清辉正要给自己也倒一杯，听见这话手一抖，差点把牛奶洒出来。
　　“为什么你要叫我清辉大人？”
　　清漪抱着杯子，一脸认真：“因为你就是大人啊。”
　　“……”
　　“文笔好，会做饭，长得好看，还会帮小孩捡羽毛球。”清漪掰着手指头数，“大人！我要永远追随你！”
　　清辉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忽然有点想笑。
　　“那我得把轮椅换成电动的让你追。”她说，“多跑跑对身体好。”
　　清漪笑出声来，笑得眼睛弯起来。
　　“好。”
　　她把杯子放下，走到清辉身边，在她头顶上轻轻拍了两下。
　　“那清辉大人要换什么样的电动轮椅？粉红色的好不好？带翅膀的那种？”
　　清辉抬头瞪她。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你比三岁小孩可爱多了。”清漪说完，转身往厨房外面走，“我去看看布丁好了没有——”
　　“才二十分钟！不许看！”
　　清漪的声音从客厅传回来，带着笑：“我就看看，我不吃——”
　　清辉坐在原地，端着那杯茉莉奶绿，半天没动。
　　客厅里传来清漪哼歌的声音，调子很轻，不知道是什么歌。
　　她低头喝了一口奶茶，嗯，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