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二五》虚空无苦

6、第 6 章 突如其来的

　　“你家？没事，我住酒店就行！”

　　“酒店位置太偏不方便，就住我家，这里离市中心近，去哪都很快。”

　　沈觉予只说距离远，没有提及酒店糟糕的环境。

　　“可是......”

　　“放心，家很大，只要不主动寻找，我们见不着面，保证安全。”沈觉予说着下车取行李。

　　小欣全程抱着胳膊看戏，等沈觉予离开，她才对陆昭熹说道：“出门在外，你要注意安全，不要太轻易相信别人。”

　　陆昭熹明白她的好心和顾虑。

　　其实来之前，她也有想过——沈觉予可能是骗子或者人贩子。

　　但对一个一无所有、注定走向死亡的人而言，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害怕的事情呢？

　　“谢谢你，小欣。”陆昭熹真诚地道谢，“我们要是能早点认识就好了。”

　　那样的话，她即使死皮赖脸也一定要和小欣做朋友。

　　小欣敏锐地感到一丝异样。

　　“昭熹，我们加个微信。在法国......不，在你们旅程中如果，我是说如果，沈觉予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你联系我，我帮你。”

　　“谢谢，真的谢谢你。”

　　“不用客气。”

　　加好微信，站在路边等了许久的沈觉予敲窗户催促。

　　“去吧，记得注意安全。”

　　“我会的，再见！”

　　“你们在聊什么？”沈觉予看她心情很好的样子，提醒道：“你太没戒心了，不要谁都相信。”

　　“哈哈哈哈哈哈！”陆昭熹大笑起来。

　　果然，坏人都在拼命装好人，而真正的好人连别人太相信自己都会不安。

　　“笑什么？”

　　“哈哈哈哈哈，没什么！”

　　沈觉予狐疑：“她是不是在说我坏话？”

　　“没有，真的没有！”

　　沈觉予的别墅有四层，很大，大到超出想象，的确如他所言，在家里不刻意寻找，两个人压根碰不到面，甚至从三层开始还有一套客厅餐厅的配置，连吃饭都能彻底分开。

　　装修风格倒很统一，经典的法式复古风装修，漂亮得像老电影里的画面。

　　把行李放进电梯运到三楼，沈觉予给她介绍：“二楼是我的卧室和工作室，三楼四楼都没人住，你可以随便选一间。”

　　陆昭熹注意到三楼其中一间卧室有一个大阳台，阳台上还放着一架天文望远镜。

　　“我可以住这间吗？”

　　“随便。”

　　“可以用望远镜吗？”

　　沈觉予露出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的表情，“不用一个个问，家里所有物品都可以随便用。在那之前，你先简单收拾下，我们出去吃饭，饿死了。”

　　陆昭熹抓紧时间洗了把脸，洗掉困倦和疲惫。

　　别墅的地下车库里停着两辆车，沈觉予挑了一辆带她出门兜风。

　　一路上，她趴在窗边认真看巴黎夜景，亲眼看到这些以前只在图片上见过的建筑，陆昭熹难掩兴奋，发出哇声一片。

　　“看几天就腻了，建筑在哪都一样。”

　　沈觉予嘴上嘲笑，手却猛打方向盘，老老实实在景点密集的地方转了好几圈。

　　最后带她来到一家能看到埃菲尔铁塔的饭店，店面不大，有不少露天座位，几乎坐满人，坐下后，他熟练地点了几道菜。

　　餐厅门半开着，舒缓的萨克斯音乐流淌而出，不远处亮着柔和暖光的铁塔安静地伫立在漆黑夜幕中，这样的氛围下，连身边轻声聊天的背景音都像在唱歌。

　　“你明天想去哪玩？有想法吗？”

　　“我想去卢浮宫。”

　　“卢浮宫啊......提前一天未必有票，你试试看能买到吗。”

　　陆昭熹进入官网，买了明天一早的票。买完后发现，她买的居然是最后一张，刚买完官方就锁了票。

　　她略带愧疚地告诉沈觉予这个消息。

　　“没事。”沈觉予看上去无所谓，陆昭熹以为他接下来会说：那你一个人去吧，我在法国这么多年早看腻了。

　　没想到他神神秘秘地一笑：“我有办法进去。”

　　“什么办法？”

　　“明天你就知道了。”

　　为了感谢沈觉予，陆昭熹付了两人的餐费。

　　夜里，她躺在床上，发现有一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夜空。沐浴星辰，在巴黎的第一个夜安然度过。

　　转天，闹钟还没响，陆昭熹先被清晨的阳光晃醒。

　　收拾好下楼，沈觉予已经穿戴整齐地坐在餐厅椅子上喝咖啡。

　　“醒了？我做了三明治，黑咖啡在壶里，随便吃点。”

　　三明治夹了番茄、生菜、鸡蛋和烤培根，从对角切开摆放在盘子里。咬一口，隐藏的酸辣酱料在嘴里炸开，味道出乎意料得好。

　　她觉得沈觉予简直是全能天才，“你居然会做饭。”

　　“什么叫居然，我在法国独自生活五年，当然会做饭。”沈觉予看表，“尽量快点，卢浮宫是热门景点，我们赶第一批进去。”

　　陆昭熹把剩下的三明治塞进嘴里，倒了杯咖啡一饮而尽，“我准备好了！”

　　沈觉予起身，批上外套。

　　他今天的穿搭风格是全黑色，英伦风大衣、西装裤搭配长靴，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和不输模特的体型完美驾驭起这身衣服。

　　陆昭熹忍不住多看几眼，悄悄欣赏帅哥。

　　沈觉予是她迄今为止在现实中见过最帅的男生。

　　欣赏一会，她猛地一拍脑袋，后知后觉地想到：沈觉予和她当旅伴，如果他有女朋友的话，会不会误会？比如小欣，她还不知道他们的关系。

　　太蠢了，怎么能因为她没谈恋爱就以为全世界都没谈！

　　她系好安全带，犹豫了一下，学习网上的三明治高情商问话法：“今天阳光真不错。顺便一提，你有女朋友吗？哈哈路上人好多。”

　　把想问的问题夹在中间，这样应该就不会尴尬了！

　　沈觉予疑惑地皱起眉。

　　“你是想问我有没有女朋友吧。”

　　“如果有的话，你一定要和女朋友解释清楚，不要让她误会。”

　　沈觉予笑了一声，用轻浮的语气说道：“和美女玩玩就算了，我可没有耐心交女朋友。”

　　听别人说话，陆昭熹习惯只听重点，因此她截取关键词，自动把他的话缩句成：我没有女朋友。

　　没有就放心了。

　　那小欣是谁？

　　她只好奇了一秒钟，便抛在脑后。沈觉予和小欣是好人，对她也很好，她不能过度干涉别人的私事。

　　卢浮宫，门口已经排起长队。

　　“你没有票要怎么进去呢？”

　　沈觉予从口袋里掏出讲解员证，潇洒戴在脖子上，“我读的是巴黎美院，读书期间考过讲解员证。”

　　陆昭熹这才想起来，飞机上他有说过学的不是音乐，而是美术。

　　“普通通道排队太慢，有讲解员带领能走团队通道。但还需要三个游客，我昨天晚上提前约好了，我们得接上她们。”

　　站在入口旁，沈觉予看了眼手机，朝远处三个女生招手。

　　她们爆发一阵尖叫，激动地快步跑来，尖叫声响彻云霄，几乎吸引了全场视线。

　　“啊啊啊啊啊啊！好帅！赚到了！”

　　沈觉予沉下脸：“不要大声喧哗。”

　　“知道了知道了。”

　　等走到近处看到陆昭熹，女生们哇了一声，“小姐姐好美！不愧是巴黎，到处都是美人！你一个人来玩吗？”

　　“我......”

　　“她是我女朋友，陪我一起。”

　　沈觉予对陆昭熹眨下眼，伸手搭她肩膀，手指绅士地半弯成拳。只是演戏撒个小谎，为了不沾染桃花，他一向是这么做的，就连以前拒绝小欣都是。

　　但他的手腕按在陆昭熹肩膀仍未消散的血痕上，尖锐的疼痛传来，她条件反射地缩了下肩，正好躲开他的手。

　　动作快得好似避之不及。

　　沈觉予尴尬将手放进大衣口袋，连带嘴角的笑容一起僵在脸上。接着他飞速转身，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快步走在队伍前方。

　　不明所以地女生们小跑跟上他，好奇地在两人之间扫视。

　　陆昭熹连忙跟在队尾，心里满是疑惑。沈觉予这是在生她的气吗？可是她没做什么，怎么会突然生气。

　　还没等她想明白，队伍已经进入卢浮宫。

　　立在高处胜利女神像映入眼帘，随后属于历史的味道扑面而来。

　　馆内十分安静，每个人或静静观赏或戴着讲解器漫步，只能听到来自不同国家、用不同语言讲解员的讲解。

　　沈觉予低沉的声音响起，不疾不徐地讲述浩如烟海的雕塑画作。

　　他没有生搬硬套百科内容，而是融入对艺术的解读。他讲浪漫主义，讲文艺复兴，讲洛可可风格，讲基克拉泽斯文明。

　　陆昭熹逐渐忘记刚才的小摩擦，沉浸在艺术作品与沈觉予的讲解中，好似在观看一部厚重的纪录片。

　　认真起来的沈觉予很有魅力，尤其是再知道他还是自己喜欢音乐的制作人后。

　　陆昭熹承认，她有被他深深吸引到。

　　女生们也全程用崇拜的眼神看向他，让陆昭熹仿佛看到昨天的自己。她后退几步留出空间，始终站在最边的位置上。

　　三个多小时的参观过后，女生已经和沈觉予混熟，“觉予哥”“觉予哥”地喊着，在卢浮宫门口邀请他吃午饭。

　　可能是全程存在感太低，加上沈觉予冷淡的对待，让她们忘记还有她这个“女朋友”在场，没提出让她一起。

　　陆昭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尴尬地站在一旁。

　　就在她下定决心先走一步的时候，沈觉予一把摘下讲解员证，没什么起伏地说道：“我的工作结束了，之后还要约会，先走一步。”

　　他转身，朝她伸出手，“走吧，昭熹。”

　　这是......不生气的意思吗？陆昭熹被他搞得一头雾水，懵懵地拉住他的手。

　　小学生般晃着胳膊走出一段距离，沈觉予说道：“我们和好了。”

　　陆昭熹：果然猜对了，但为什么？

　　“我先道歉，刚刚是我唐突了，没考虑到你是不是不喜欢别人触碰。所以这次我把主动权交给你，看来，你不是因为讨厌我才躲开的，对吧？”

　　原来他是因为这个挣扎。

　　“没那么复杂。”陆昭熹微微拉下衣服给他看肩膀。

　　从隐藏在衣服里的脖子最下方开始，白皙的皮肤陡然变成可怖的青紫色，分界线的地方还有清晰可辨的一条条淤血血丝。

　　“被碰到会有点疼，所以控制不住躲了一下，你别多想。”

　　攀登多年，他一眼认出这是负重练习留下的印记，怪不得她一直在调整双肩包的背带。

　　沈觉予沉默，伸手替她拉好衣服。

　　这个事实显得他方才耍过的小脾气很小心眼。

　　但......

　　得知陆昭熹不讨厌他，沈觉予心情倏然间晴空万里。

　　“昭熹，我想带你去奥赛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