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二五》虚空无苦

5、第 5 章 帅哥还是音

　　飞机刚进入平稳飞行阶段，空姐走到陆昭熹身边，低声对她说：“女士，请跟我来。”

　　一头雾水的陆昭熹乖乖跟着空姐走到头等舱。

　　“这位先生帮您升了舱，现在您的位置换到这边，请您入座休息。”

　　新位置就是起飞前沈觉予随手指的座位。

　　“你发来机票我没仔细看，不然早就给你升舱了。”沈觉予用略带抱怨的语气说道，“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不聊天多闷啊。”

　　“可是......我没这么多钱坐头等舱......”

　　“升舱用不了多少钱，而且这钱当然不用你出，我找的是旅伴，连话都说不上算什么旅伴？”

　　有道理。

　　反正以陆昭熹现在的兴奋劲，在飞机上肯定睡不着，有人一起说说话也不错。

　　“我们聊聊接下来的行程？”

　　“有什么好聊的，等到法国再说吧。”

　　“那......”陆昭熹绞尽脑汁去想陌生人之间能聊什么，“给你讲些天文故事吧，我只擅长这个。”

　　“不要提天文，听着都头疼。”

　　他会对什么感兴趣？

　　陆昭熹想到之前那张听歌截图。

　　“你也爱听古典钢琴曲，我们可以聊音乐。”

　　“谁说我爱听古典钢琴曲？”沈觉予优雅地喝了口水，“那玩意儿听着无聊，我一听就睡。”

　　“咦？那为什么之前夸我听歌品味好？”

　　沈觉予放杯子的手一顿，“因为......”

　　“难道你喜欢《厌弃》？”陆昭熹打断他。

　　“......”

　　“是。”

　　“哇，真没想到，这么小众的歌都能找到同好！”陆昭熹惊喜地感叹，“明明旋律很好听，不知道为什么很少人喜欢。”

　　“就是，我也这么认为。”

　　陆昭熹低头打开软件寻找这首歌，没注意沈觉予在偷笑。

　　“每次一听这首歌我就能平静下来，所以经常会在夜晚听。它的旋律给我一种星空在流动的感觉，好像梵高的《星月夜》。”

　　“对啊对啊。”

　　她的夸奖给沈觉予听美了，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来。

　　“甚至，我觉得编曲人有古典音乐的功底。”

　　“那到没有，制作人是学美术的，没错，参考了梵高的《星月夜》，而且不止，还参考了梵高的另一幅画《罗纳河上的星夜》。”

　　“嗯？”

　　沈觉予回答得过于具体肯定，陆昭熹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她连忙查看词曲编是谁。

　　《厌弃》
　　作词：Joey Shen
　　作曲：Joey Shen
　　编曲：Joey Shen|方赫

　　Joey.

　　陆昭熹默读一遍，发现发音和“觉予”很像，再看后面的姓氏，不就是沈的拼音吗？

　　所以Joey Shen就是......沈觉予？？？

　　“这首歌是你写的？？”

　　“嗯哼。”

　　“天啊！”陆昭熹眼睛亮亮地看向他，“我在心里一直把写出这首歌的人当成偶像来着。没想到这么巧能和偶像一起旅行！”

　　“嗯哼，正式介绍一下，我是音乐制作人。”

　　沈觉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停的在“嗯哼”，明明平时不是这样油腻的人。

　　好在陆昭熹沉浸在巨大的惊喜感中，压根没注意他这出死动静。

　　国际航班配备wifi，陆昭熹开始搜索沈觉予的其他作品。

　　她惊讶地发现，沈觉予一共创作了近百首歌，除了这首小众，其余的歌全部是不同一线歌手的专辑主打歌。

　　甚至有十首歌她曾经点过收藏。

　　“虽然播放量不高，但《厌弃》的确是我最喜欢的一首作品。”沈觉予解释道。“所以看到你喜欢，我很高兴。”

　　“那你说的寻找灵感也是为了写歌？”

　　“嗯，我接了朔凛川新专辑的制作，他说想要寒冷孤寂的歌，我出来采风找找灵感。”

　　朔凛川她认识，国内最当红的爱豆。

　　这种机密话题是可以随意透露的吗？陆昭熹不懂他们业内的规则，有点摸不到底，不敢多问。

　　沈觉予看出她的犹疑，“怕什么，我歌还没写出来呢，没什么不能说的。”

　　短短接触下来，陆昭熹对沈觉予满心崇拜。

　　那可是会写歌的大帅哥！

　　她露出迷妹一样的星星眼，“我肯定好好表现，做一个好旅伴，争取为你提供音乐灵感！”

　　对上她写满崇拜的眼神，沈觉予温柔地笑了一下，眉间最后一丝冷淡散去。

　　“不用刻意表现什么，你已经是一个很好的旅伴了。”

　　十几个小时在愉快的交谈中飞速溜走，飞机降落在巴黎。

　　沈觉予背着一个斜挎小包，陪陆昭熹取托运的行李。

　　两个笨重的行李箱转过来，沈觉予主动搬下，接过一个替她推着。

　　陆昭熹连忙提醒：“你的行李还没拿！”

　　“我没托运行李啊。”

　　见到陆昭熹盯着他身上的小包看，沈觉予反应过来，“哦，我在巴黎有房，里面什么都有，所以没带行李。”

　　平时，她没有优惠券连外卖都不舍得点，这还是生活中第一次遇到有钱人。

　　陆昭熹隐约察觉到她正在向一个陌生的世界靠近。

　　“我朋友来接我们，一会儿把你酒店地址告他，先去放行李。”

　　“好。”

　　机场外停着一辆漂亮的紫色跑车，陆昭熹不认识是什么牌子，车主是一个身高中等，戴着眼镜的男生，靠着车门在等人。

　　看到沈觉予，他起身小跑过来，一把抱住沈觉予，还猛拍几下他的后背，“觉予，好久不见！忙什么呢最近？”

　　“我还是老样子，没什么特别的。”

　　“也不说多回来玩玩，怪想你的。”

　　“咦？这位是？”

　　男生看到了陆昭熹，手比嘴快，从她手上抢过行李箱，“可以啊，什么时候谈了个这么漂亮的对象也不告诉我们。来，我帮你拿！”

　　陆昭熹站在沈觉予旁边，空闲下来的双手局促地搅在一起。

　　“她是我找的旅伴，不是对象，你别吓她。”沈觉予微俯下身子对陆昭熹说道：“没事，就当多个免费的行李工。”

　　“旅伴，旅伴好啊，有情人终成旅伴。”男生嘴里念念叨叨地打开跑车的前备箱，举起行李箱比划了一下。

　　“不行啊，这车放不下，早知道不开这辆来了。”

　　陆昭熹开始尴尬，“要不......”

　　她想说要不她自己打车去酒店算了。

　　谁知男生关上盖子一转身，“还好小欣也来了，她的车能放下，你们去坐她那辆吧。”

　　“她来干什么？”沈觉予语气突变。

　　“怎么我不能来吗？”

　　沉着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我走咯！”男生见状呲溜钻进驾驶座，一脚油门离开现场。

　　“沈觉予，我没有对不起你吧，何必故意躲我？”

　　被叫做小欣的女生走了过来。

　　陆昭熹甚至想原地挖个洞埋进去。这算什么？怎么看起来这么像前男女朋友碰面的修罗场！！！

　　她当真后退了两步。

　　小欣哂笑，“旅伴是吗？不用怕我，你都敢找他当旅伴又何必怕我。”

　　“我怎么了？”

　　“你说呢？”

　　两个人火药味渐浓，面对面站着，气势剑拔弩张。

　　陆昭熹只恨自己现在不能干脆地晕过去，她脚趾抓地，已经抓出了第二座戴高乐机场。

　　“我没时间陪你们耗着。今天要不是阿健说让我来帮忙，我不会来。”小欣率先放弃对峙，转而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陆昭熹。”

　　“走吧昭熹，把酒店名字发给我。”

　　小欣带头朝停车位走去，沈觉予默默推起两个行李箱跟在最后面，和她拉开距离。

　　把陆昭熹夹在中间。

　　她没事找事做，把酒店信息调出来给小欣看。

　　“怎么这么偏？你确定是这个位置？”

　　“确定，旅行社帮忙订的。”

　　“行，我知道了。”

　　小欣身上传来很好闻的花香，陆昭熹偷偷多闻了几下。

　　“是宝格丽的白晶。”小欣淡淡说了一句。

　　放好行李，陆昭熹在后座和副驾两个位置犹豫，沈觉予从她身边路过，“跟我坐后面。”

　　车里同样充斥着好闻的香水味。

　　但是氛围降到冰点，沈觉予和小欣都不说话，陆昭熹不由自主跟着放轻呼吸。

　　小欣瞟了眼车内后视镜，伸手打开音箱。舒缓的音乐声响起，冲淡了尴尬，陆昭熹如释重负，终于把注意力转移到窗外的夜景上。

　　车开得太平稳，没过一会陆昭熹升起困意，靠着窗户睡着了。

　　确认她睡着，小欣轻声问：“你们刚认识不久？”

　　“嗯。”

　　“心真大，也不怕我们卖了她。”

　　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沈觉予也升起和小欣相同的想法。

　　仔细回想，陆昭熹一个女生，寻找旅伴时完全没有警戒心，只靠在网上聊天就这么信任他，既没有要过他的身份证件，也没有多过问什么，敢跟他走，还敢坐上陌生车辆。

　　如果他们真是犯罪分子，团伙作案，在这遥远的异国，她一点逃脱的办法都没有。

　　难道她天真到不知道要防范陌生人吗？

　　沈觉予决定等她醒后提醒她几句，这次碰到他只能算幸运加持，若是碰到坏人就全完了。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期间路过巴黎市区，又转向郊区，小欣把车停在一个连灯光都没有的小道上，对了好几遍酒店名字，确认无误。

　　这家酒店外观不像正规酒店，大堂光线灰暗，二层、三层住宿区没有一盏亮起的灯光。

　　黑洞洞的窗口如同一张吃人的大嘴，蛰伏在暗中，等待着吞噬每一个走进去的旅客。

　　没有叫醒陆昭熹询问她想法的打算，小欣果断驱车离开。

　　“不能让她一个人住在这，她估计被旅行社骗了。”

　　“确实。”沈觉予皱起眉，思考了一下，“开去我家，你知道位置。”

　　“行。”

　　等了一会，没别的反应。

　　沈觉予说，“你不生气？”

　　小欣反问，“我为什么要生气？”

　　“我带女生回家。”

　　“哈哈哈，你以为你是谁。”小欣眼神冷下去。“我过去喜欢你，不代表我会一直喜欢你，没有人会永远围着你转，我的爱很值钱。所以沈觉予，别太自以为是。”

　　“那你还......”

　　“我只是气你骗我。”

　　沈觉予心虚地沉默不语。

　　塞纳河右岸的巴黎第10区，别墅聚集地。

　　小欣停好车，对沈觉予说：“叫醒她，回去好好休息，晚上阿健办的party我会替你推掉。”

　　“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小欣愣怔地睁大眼睛。

　　沈觉予提高音量重复一遍，“对不起，年轻时我太过冲动，不该骗你。”

　　小欣手握紧方向盘，鼻子涌上酸楚，竟然产生一股想哭的冲动。

　　道完歉，旧日纠葛一笔勾销，沈觉予心里也更轻松些了。

　　他认真地看着小欣的眼睛，“祝你永远幸福，我是真心的。”

　　“好吧......我收下了。”过了一会，小欣轻声回应道。

　　“陆昭熹，昭熹。”沈觉予推陆昭熹的肩膀，“醒醒，到地方了。”

　　陆昭熹醒来，看到眼前的建筑，第一反应是：“咦？旅行社订的酒店这么豪华吗？”

　　“这是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