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不認愛》艾雪澄

55、53. 回不去的地方 熟悉的地方

　　「尧设计师，终于回来啦？回家的感觉如何啊？」

　　走进 Liz ，这是瑀生睽违已久的回家，虽然说联名活动还未结束，但是设计稿都已定案，她也被召唤回来参与下一个项目。

　　前台的小的洁看见她可开心了，许久不见，她依旧是那样放荡不羁的风格，只是好像多了点说不出的内敛。

　　露出了一抹淡然的笑容说：「还行，就是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我啊？」她可是一点也不想回来，但……人总要回归现实生活。

　　「那当然，大家可想妳了。」

　　「是吗？」

　　签收了几封信，瑀生将笔还给小洁，不知道姜暮瑶会不会想我。

　　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内，坐回熟悉的椅子上，空间突然变很大，有点不习惯，她开始怀念 Mu 的小小办公桌了。

　　她的桌面，整洁无比，连灰尘都没有，不似她记忆中那样爆炸。

　　「早安。」她正想问问外头的人，一抹娇小的身影倒是先印入眼帘。

　　女孩皮肤白皙，脸上带着新人的稚嫩感，一头黑色长直发，她对她有印象，是那天唐奕琳带来 Mu 的新人，叫什么？只记得她是空降部队。

　　「早安。」虽然想不起名字，瑀生还是礼貌性的回应。

　　「尧设计师，妳是不是忘了我的名字？」露出了一个不意外的笑容，她的微笑莫名的亲切舒适。

　　不对，关于重要的人名，我是不会忘的，想着她脑中总算出现了熟悉的名字，她是个人如其名的人，让人舒心自在。

　　「卫舒然，对吧？」

　　舒然愣了几秒，她瞧她刚才的模样，以为她忘了，没想到她还记得。

　　「对，尧设计师，我以后就是妳的助理，张总叫我要好好跟妳学习，也请妳多指教。」

　　说着舒然伸出手，瑀生看着那双与脸蛋对不起来的手心，有点茧还有些许色块，那是一双长期画图的手。

　　「叫我瑀生就可以了。」

　　回握住那双手，瑀生看向舒然的眼眸，干净清澈，从她眼里仿佛看见过去，自己心动的原点。

　　「我的办公桌……」瑀生正想问自己的位置怎么会这个干净，舒然先开口了，「是我整理的，有弄乱妳的顺序或是习惯吗？」

　　见她有点紧张，瑀生赶紧笑着说：「没有，只是好久没这么干净了，谢谢妳。」

　　看向那张温柔的笑颜，舒然总觉得眼前这个人没有像传闻中这么可怕。

　　「尧瑀生！妳可回来了，公司安静的有点无聊，晚上有没有空？去上次那家酒吧热闹一下？舒然也一起？带妳看看妳家老大的本性。」

　　说话的是公司的另一位男设计师，莫凡，他算是瑀生在 Liz 最聊得来的朋友，只是两人说得大多不是什么正经话。

　　她轻拍了莫凡，笑道，「别这样乱说话，等一下吓到人家不敢来上班了。」

　　「不是啊！我这是先给舒然做好心理建设，离妳远一点。」

　　瑀生挑了挑眉，她双手交叉在前方，靠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回应，「我最近很乖。」

　　莫凡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皱起眉头，他不解的问道。 「什么意思？」

　　见他这模样，一时半刻也解释不清楚，索性不说了。

　　她拍了拍莫凡的肩膀说：「没什么，你不懂，先忙啦！兄弟。」

　　「那晚上还约吗？」

　　瑀生正想拒绝，手机的讯息却跳了出来，是她心心念念的人。

　　『晚上我有饭局，不用来接我。 』

　　是暮瑶，虽然很短，没有多余的情话，却是难得的报备，是一种已经渗透进对方生活的感觉。

　　「嗯，别约酒吧，约个清静的地方吧！舒然一起？」说着她看向舒然。

　　突然被点名，她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应答，「好。」

　　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跟老同事叙旧，顺带接待一下这个空降部队。

　　同一时间，不同的地点，暮瑶身穿一件青色缎面衬衫配上一件略带棕色调的绿色纱裙，今天的她格外柔和。

　　宛如恋爱中的少女，走在百货公司里头，一点也不像是要去洽公，更像是要去约会。

　　格兰梅卓的光线并不低调，照耀在白色的大理石上更显的刺眼，明亮的让人无处可躲，些许的表情都可以被人尽收眼底。

　　暮瑶拿着平板走在前方，宋璐紧跟其后，她们刚结束与百货窗口的会议，细节大致谈拢，只剩下最后的签约了，然而在正式签约前，暮瑶想再以顾客的身份逛一次百货。

　　环顾四周的店家，暮瑶若有所思的说：「整体而言， Mu 在这还是略显高攀了。」

　　走实体并非暮瑶的计划之内，要不是孟董的牵线，还有跟羽川的缘分，她从未想过这么早走到这一步。

　　有时候她不免怀疑自己是否太冒险，但这次退缩，也不知道机会还会不会再出现。

　　「如果我们想往上一个档次，我倒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转型机会。」宋璐则有不一样的观点。

　　「想往高端走，我们势必要踏出那一步。」边说宋璐边跟上了暮瑶的脚步，站到了她身旁。

　　转过头去看向宋璐，暮瑶的心思竟不专业了起来，她想起那晚在湖边的她，目光闪烁、双手炙热，当她身上的松柏味传来时，心还是会为悸动，只是那份悸动不再纯粹了。

　　它掺杂了他人的味道，重叠的气息竟让暮瑶有些反胃。

　　我最想保留的，是对宋璐的那份纯粹，它是我在这混杂的世界里，为数不多的美好，然而我不晓得……它还纯粹吗？

　　参杂了威士忌的苦涩、糜烂的烟草味、晨妍甜腻的声音以及职场虚伪的笑声，它是不是已经不一样了？

　　我总下意识的把它藏在最深处，放在最安全的位置上，仿佛只要不去碰它，就能假装它没有改变。

　　可现实是，它正在变形，我却不知道该不该承认。

　　忽然宋璐停下脚步，她的视线落在橱窗里，暮瑶跟随上去，顿感一阵晕眩。

　　是 Cartier 的 Love 手镯，简约的设计曾经是她们聊过的梦想。

　　『妳知道它的手环以前是要另一个人帮忙锁上的吗？ 』

　　那年站在橱窗外，暮瑶带着天真的笑容问向宋璐。

　　『我知道，把螺丝起子交付给另一半，也象征上锁的关系。 』宋璐看着橱窗内的商品回应，她的眼神也像暮瑶那般真切。

　　那时她们的灵魂是接近的，相同的理想、观念跟感情观，不需要靠利益、公事去刻意维持。

　　『爱不应该是那么容易就解开的』

　　那是设计师的初衷，暮瑶当时觉得浪漫极了。

　　但后来她有了新的解读，爱之所以不能轻易解开是因为它太复杂了。

　　「请问是 Mu 的宋总监跟姜总吗？」突然柜姐从里头走出来。

　　「嗯，我是。」宋璐先一步开口。

　　「我有看妳们的影片耶！妳们真的很般配，要来看手环吗？」

　　原来是从影片认出来的，被柜姐这么一提醒，暮瑶也才想起有人莫名在留言区把她们俩组成CP了。

　　宋璐的视线落在暮瑶那只落空的手腕上，上面已经没有了那条『M』与『L』的手环了，修不好的东西，她没有还给暮瑶，暮瑶也从未提起过，只是暮瑶常常忘记，它已不存在了。

　　每当焦虑时，暮瑶会下意识地抚摸手环，就像现在，当她与宋璐对视时，她不自觉地摸了手腕，却空无一物。

　　「走吧！等等还有会。」

　　断了她的念头，暮瑶转移话题。

　　「我们赶时间，改天吧！谢谢妳。」宋璐得体的笑容，彬彬有礼的拒绝。

　　转过身去，暮瑶没有等她，而是走回职场里。

　　刚才那样的场景，曾是自己幻想过无数次的画面，可它不再跟自己预想的一样。

　　看着宋璐，暮瑶却期待另一个熟悉的身影，当她们的影子重叠在一起时，她意识到，动摇一旦产生就再无退路，谁都无法全身而退。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跟上暮瑶，宋璐突然邀约。

　　「我晚上有点事。」

　　「是......跟尧瑀生吗？」小心翼翼地开口，宋璐很难不往这方面想。

　　暮瑶忍不住苦笑，摇摇头，她说：「不是，是公事。」

　　「那我可以一起吗？」宋璐反问，她的语气小心谨慎，让听的人都不免心疼。

　　暮瑶沉默了一会，说是公事，其实是她还没准备好让宋璐介入的部分，但......她总会知道的。

　　「好。」

　　凝视着前方洁净的大理石，暮瑶的内心与之相反，此刻她很清楚，那把螺丝起子，也迷路了。

　　一天过得很快，当夜色降临，众人走出高级的办公室，也卸下了一整天的伪装。

　　「尧瑀生，跟我分享一下， Mu 的妹子好看吗？多吗？」莫凡屌儿郎当的开口。

　　但这话听在唐奕琳耳里可不是滋味。

　　「岂止多，还很有本事。」唐奕琳酸酸的开口，她早已放弃了，只是还不太服输。

　　「什么？」莫凡马上八卦的凑上前去。

　　唐奕琳看向瑀生，见瑀生笑而不答，她也不说话了。

　　「真是的，小舒怎么会临时有事呢？是不是妳今天把人家吓跑了？」

　　莫凡真觉得卫舒然挺美的，才想趁机了解一下，殊不知下午她就说家里有事，参加不了。

　　「我才没有勒，是你吧！瞧你的一脸色胚样，别怪我没警告你，人家可是空降部队，谁知道是哪位总的什么人。」瑀生说着叼起一根烟。

　　「我知道啦！但要是把到，也许我未来就是你们的顶头上司也不一定。」

　　「做你的春秋大梦，你们先进去吧！我抽根烟。」瑀生笑着吐槽，眼看餐厅到了，她这么说。

　　「我陪妳抽。」说着莫凡也留下来了。

　　点燃了一根烟，莫凡吐了一口气，瑀生不在的这些日子，他一个人可闷坏了，可现在她这样清心寡欲，看来我还要再闷一阵子。

　　「所以到底是谁？」莫凡不死心的问道。

　　被这么一问，让我又想念她了，一天不见了，想着她凝视方才吐露的那缕烟，她宛若看见暮瑶从远方走来。

　　眨眨眼，我是想人想到产生错觉吗？

　　想着瑀生再次看向前方，不对，那真的是姜暮瑶，只是跟在她身旁的是一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

　　只见男子帮暮瑶拎着包包，两人正要过马路，突然有车经过，男子很顺的将手搭在暮瑶肩上制止的她往前走，面对男子的触碰，暮瑶没有任何反应，两人有默契的像是一对情侣。

　　「怎么了？看上了？」顺着瑀生的视线看去，莫凡看见暮瑶，那么漂亮的女孩子，身旁还跟着一个帅哥，怎么看都不可能。

　　「别想了，那个看起来死会了。」挥挥手，莫凡说着熄灭了烟蒂。

　　「走吧！」她正想拉着瑀生走，两人竟也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瑀生熄灭了烟蒂，露出了一抹苦笑走上前去，这人是谁？我必须知道。

　　「欸兄弟去哪？」莫凡还想追，人已经跑去他们身旁了。

　　看着那只落在暮瑶肩上的手，瑀生克制住想把人拉回来的冲动。

　　故作轻松，尽可能的不让人看出她的情绪。

　　但无法抑制的酸涩，还是出卖了她。

　　她也意识到在这场感情游戏中，她已经输不起了。

　　「姜暮瑶，约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