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不認愛》艾雪澄

56、54. 错位的底线 妳說我是妳

　　「姜暮瑶，约会啊？」熟悉的声音传来，会这样连名带姓的叫她的也只有尧瑀生了。

　　暮瑶回过头去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她脸上挂着难看的笑容，却仍故作镇定。

　　她这也才想起自己忘了回覆对方讯息，那如同情侣间亲密的报备，终究是被暮瑶的忙碌按下暂停键。

　　她是在吃醋吗？看着那张少了点自信的脸庞，暮瑶竟有点沾沾自喜，这猖狂的人也有今天。

　　「尧设计师，好巧啊！是啊！约会。」说着暮瑶勾上了小鲜肉的手臂。

　　见状瑀生眉头微皱，这就是为什么不告诉我地址 吗？

　　莫凡也追了上来，瑀生认识这女孩？不过她不是从来不招惹死会的吗？

　　「瑀生，妳朋友啊？」

　　「妳同事？不介绍一下？」见到莫凡走来，暮瑶得体的笑容回应。

　　「不了吧！我怕姜总吃不消。」瑀生双手插口袋，没好气的开口。

　　「妳好，我是她同事，莫凡。」莫凡没注意到瑀生的不对劲，能认识美女他当然乐意。

　　「是 Liz 的同事吗？你好啊！我是 Mu 的负责人，姜暮瑶。」说着暮瑶伸出手要跟对方握手，瑀生倒是一把牵上，让莫凡想碰碰不着。

　　看向瑀生，莫凡这下总算知道了，这传说中的妹子就是姜总啊？

　　牵着暮瑶的手，她把人往旁边拉，暮瑶也自然的放开了小鲜肉。

　　「妳身旁有男人，我怎么不知道？」瑀生试图压低音量，她以为只有宋璐一个情敌。

　　见瑀生这么沉不住气，她不禁笑了，而看到她笑，她更来气，妳是在耍我吗？

　　「笑什么？」

　　「笑妳可爱。」

　　可爱？我的真情流露很可爱吗？

　　「姜暮瑶，妳就别再逗人家了。」就在这时，小鲜肉终于开口了。

　　「没礼貌，怎么可以连名带姓的叫我？」暮瑶倒是不客气地垂了对方一拳。

　　无奈的叹了口气，姜宇辰也不是第一次被暮瑶的追求对象当作假想敌了。

　　「姊，可以吃饭了吗？我都饿了。」这下终于揭晓答案，瑀生愣在原地，我果然被当傻子耍啊？

　　她看向暮瑶，她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难得可以整到尧瑀生，感觉挺不赖的。

　　「妳有弟弟？」瑀生反问，这么说起来，她从未问过暮瑶家庭的事情。

　　「嗯，我没说过吗？」暮瑶点头，看向姜宇辰再看向瑀生问道，「我们长得不像吗？」

　　瑀生认真的看了一眼，这么说起来，好像有点。

　　「亲弟弟？」

　　「嗯，同父异母，我们家宇辰帅吧？」暮瑶说着垫起脚尖摸摸宇辰的头。

　　「尧瑀生？」像是闲场面不够混乱一样，宋璐刚停好车走来就看见这场闹剧。

　　「这是约好的吗？」不悦的看向情敌，宋璐接着说。

　　「没有，巧合。」瑀生也给予相同的冷漠。

　　「这么巧的话，要不一起？」一直站在这怪尴尬的，莫凡提议。

　　「不好意思，我们要谈一些公事，改天吧！」暮瑶笑着回绝。

　　「那走吧！人家还在等我们。」莫凡说着推了推瑀生。

　　「结束跟我说，我送妳。」瑀生却还是不忘补这一句，像是在宣示主权也像是依依不舍。

　　本以为暮瑶会拒绝，但现在的她已经忘了拒绝尧瑀生了。

　　「嗯，晚点见。」看见那抹笑，瑀生才欣然离去。

　　宋璐可就不太好受了，她本想借着今晚再把那天没说完的话说完，可是这尧瑀生总是可以半路杀出来。

　　餐厅内，两组人的位子离得不近，瑀生却刚好坐在一个一抬头就可以见到对方的位置，这让她想专心也专心不了，一整颗心都扑在对桌身上。

　　「尧瑀生，妳要不换到隔壁桌算了？」见她一整晚心不在焉的模样，唐奕琳终于没好气的说。

　　「哎呦，我们家瑀生那是关心上司是吧？」莫凡见状打了圆场。

　　「可不是，还不是我们上司。」说着唐奕琳喝了一口水。

　　顺着瑀生的视线看去，撇见姜宇辰，那张脸还真有几分俊俏，可惜，就是太年轻了。

　　瑀生看向暮瑶，她从不知道暮瑶有个弟弟，这么说起来暮瑶从未说过自己家里的事情，从前她曾想问梓仪，可是梓仪总是闪烁其词，她自己也从未有机会问过这方面的事情。

　　宋璐倒是跟宇辰相处得挺自在的，他们早就认识了呀……

　　另一边的饭桌上，这是暮瑶跟宇辰久违的联系，不外乎就是想解决 Mu 现阶段的资金问题，暮瑶想尽快摆脱孟董这个不受控的威胁。

　　思索过各种方法，但联系他似乎是最快的解决方法。

　　「姊，妳这是希望我借妳钱，还是希望我以股东的名义加入？」餐桌上宇辰说着夹了一块肉。

　　宇辰跟暮瑶是同父异母，虽然母亲一直不喜欢这个姊姊，宇辰反而挺喜欢暮瑶的，小时候她也没少照顾自己，两人的手足情不到亲密但还算稳定。

　　「你自己想以什么方式呢？」暮瑶说着夹了一口菜到他碗里，这孩子还是一样只吃肉不吃菜，挑食的很。

　　看见是自己不爱吃的青菜，宇辰像个孩子一样拨到一旁才接着说：「我现在在爸那里闷得很，如果妳这边有位置，我不介意在公司占个名额。」话中有话的答覆，那是姜家人的通病。

　　「所以妳今天约宇辰来是为了增资？」一直沉默在一旁的宋璐终于开口了。

　　「对。」听似平静的声音，暮瑶淡淡的回道。

　　简短且不轻不重让人听不出情绪，但其实她有几分心虚。

　　她很清楚身为合伙人，她应该要先让宋璐知道，跟宋璐讨论，可是她之所以会跟宇辰联系正是因为上次那枚戒指。

　　她以为宋璐跟晨妍真的要结婚了。

　　想起那晚在餐酒馆的一切，她不得不往最坏的方向去想，要是真的变成那样，我是不是就孤立无援了？

　　说起来自私，可那正是人性。

　　我怕，妳真的爱她，真的不在乎我了，这样妳跟孟董夹杂在一起，对我来说，不公平。

　　只是我没有想到，妳们骗过我了，早就出现的裂缝，我却什么都看不出来，是当局者迷吧。

　　「公司的资金有什么问题吗？怎么会忽然想增资？」

　　宋璐的语气也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理性来看，就财务方面，每个月的报表她都仔细复查过，并没有什么异样。

　　虽然最近开销变大了，但营业额不减，还不至于需要增资。

　　夹了一块肉到暮瑶碗里，她撇见那空荡的手臂，顿感她们之间的距离很远。

　　还是说……这是一种切割呢？她忍不住往那坏的方面去想。

　　「妳怎么......没有先跟我讨论？」嘴巴先于大脑，还未意识到，宋璐就说出口了。

　　未经修饰的口吻，带了点责怪，那不是她的本意，却还是让暮瑶感受到了。

　　暮瑶清楚知道她是对的、合理的，但她没想到，这句话原来有这么大的杀伤力。

　　顷刻间，她仿佛听不见周遭的吵杂声，愣在半空中的手，迟迟无法动作。

　　我没有先跟妳讨论是我莽撞了，就像妳一样，遇到问题，妳也不会跟我讨论，只是呀……

　　我有什么资格要求妳呢？毕竟那是妳的私事，一个称职的朋友不该越界的。

　　看着碗里的肉，暮瑶感觉没了食欲。

　　我们变得好疏远，一旦涉及妳的情感问题，我都觉得自己该往后退，退到妳看不见的地方，就像我，不让妳看见，我最狼狈的模样。

　　隐约察觉到饭局的气氛开始走下波，宇辰试图缓和的开口。

　　「姊只是在未雨绸缪啦！她没先说，也只是因为不知道我的意愿。」

　　然而他的阻拦并没有发挥什么效益，桌上的另外两人显然根本没在听。

　　「因为我想把孟懂踢出局，可是我以为妳不想，我看到了……孟董的戒指。」

　　明知道实话是伤人的，暮瑶还是选择说出口。

　　宋璐看向暮瑶，她却不敢看着自己，握紧茶杯的手用力到指甲泛白，那模样，狼狈却不愿被看破。

　　「所以，妳以为，我会娶晨妍，然后……抛下妳吗？」

　　思索片刻，宋璐补完了暮瑶说不出口的恐惧。

　　暮瑶抬头看向她，像是要告诉对方，我可以承受的，可是眼里的伤痕却实实在在的提醒她，自己有多残忍。

　　伸出手，宋璐将手覆盖在她手上，暮瑶的手异常冰冷。

　　她的暖意让暮瑶心虚，看着不发一语的宋璐，她撇过眼神，正想抽回自己的手，对方却开口了。

　　「姜暮瑶，妳是我唯一不能退的底线。」

　　告白般的宣言让暮瑶傻住了，再次与之对视，宋璐的眼神变得坚定不已。

　　「我去一下洗手间。」

　　这对话似乎是不该有外人在，感受到自己的多余，姜宇辰选择离席。

　　见宇辰离开了视线范围，宋璐才接着说下去。

　　「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丢下妳。」

　　从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不管是站在友情、职场还是感情上，妳都是我的第一优先。

　　「可是宋璐……我们都知道那不是事实。」暮瑶说着抽回了自己的手。

　　不是想要责怪或者翻旧帐，她只是陈述了一个从她视角不断看到的事实。

　　无论是那年的张可欣、现在的晨妍，妳都从未坚定的选择过我。

　　三年了，我没有等到妳分手的那天。

　　即使靠得再近、再暧昧；即使妳曾想亲我、想帮我戒掉坏习惯，妳仍旧没有结束那段关系。

　　所以，这样的我，真的是妳的底线吗？

　　从洗手间回来的宇辰刚坐下就发现气氛不对了，刚刚不是要告白的节奏吗？怎么现在这么凝重？

　　「我去先去买单。」暮瑶说着拿起帐单往柜台走。

　　这一走宋璐才意识到她再次错过了。

　　愣了几秒，她追上前去，不是的，暮瑶，我说的都是事实，我只是从来没有勇气表现出来。

　　不远处，瑀生看着一前一后往外走的两人，她正想追上去，却被宇辰叫住。

　　「欸妳，过来这里坐。」宇辰的口吻虽然霸道但不至于粗鲁。

　　瑀生一愣一愣的看着他，弟弟呀！这么一看，好像真有几分相像。

　　坐到了宇辰那桌，瑀生看着没什么动的碗筷，姜暮瑶又不好好吃饭了。

　　「妳在追我姊？」宇辰也不客套了，直接盘问。

　　「对啊！怎么了？」瑀生倒是承认的很大方。

　　「劝妳放弃。」宇辰说着吃了一口菜。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暮瑶的追求者，虽然说这个人自信的不像是追不到的人，可是我姊真的很难搞。

　　瑀生勾起了一抹打趣地笑，她也不意外有人这么说，只是没想到这么直接、不客套。

　　「我发现你们姓姜的都喜欢拆我台。」她痞痞的回应。

　　这个追求者倒是直言不讳，宇辰想着再看向暮瑶与宋璐，她若有所思的开口。

　　「我只是不想误人子弟，那两人，迟早走到一起。」

　　瑀生朝她们的身影看去，一股不安的感觉竟然从心底升起，她不是没看过暮瑶为宋璐心碎的样子，那样坏掉的模样，她不想看见第二遍。

　　「是吗？那我就是来截胡的啰！」说着她露出了一抹自嘲的笑。

　　「妳？这么有自信？」冷笑了一声，宇辰可不觉得宋璐有这么容易被取代。

　　一手撑在桌上，瑀生听似是玩笑却又带点认真的语气说：「当然，还不叫声姊夫还听听？」

　　听见这话，宇辰翻了个白眼，不过……想起两人稍早在门外的互动，这个人好像真有几分胜算。

　　瑀生的强势，暮瑶并没有拒绝。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姊愿意让人牵着走。」

　　「她的确是挺倔强的。」想起自己吃过的闭门羹，瑀生自嘲的笑了自己。

　　「她们是在吵架吗？」

　　瑀生看着门口的两人，她们都很体面，没有大声、激动，只有糟糕透顶的脸色。

　　耸耸肩，宇辰还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但认识她们这么久，这种闷到难以呼吸的状态是头一回。

　　「不晓得，但我知道，宋璐姊会是好姊夫，妳呢？」宇辰说到最后那句，看向瑀生。

　　听见这话，瑀生回过头去和宇辰对视，那双眼认真不已，像是警告也像是打探。

　　握紧了拳头，瑀生回想起暮瑶的每一滴泪，慵懒的语调带着不容质疑的坚定。

　　「我呀……我不会再让她哭。」

　　站在空无一人的柜台前，暮瑶靠在台边等待服务生来结帐，宋璐则站在她后方看着她用卡片轻敲柜台，那样的她看起来焦虑极了。

　　原来我没有承接着妳的不安，还成了妳的不安。

　　她想说却不知道对方还想不想听。

　　「暮瑶，妳还想听我说吗？」站在身后，宋璐的声音小心、诚恳。

　　回过头去，暮瑶看着那个温柔的人，她也想坚定且义无反顾地告诉她，只要妳說得我都想听，可是现在居然失了那个勇气。

　　她不知道再说下去会造成伤害还是解开误会。

　　见暮瑶迟迟没有说话，宋璐直接切入重点。

　　「我已经跟她分手了。」

　　那刻，暮瑶的目光微微闪烁，她为之松动，然而她们之间不变的公式就是第三方的打断。

　　宋璐的手机毫不意外地响了，来电显示正是那个她以为已经过去的过去，孟晨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