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不認愛》艾雪澄

54、52. 约会 病恹恹的人

　　结束了员工旅游，回归现实生活，而关于那晚，她们没有人再提及。

　　三人不约而同的避而不谈，可是存在于她们之间的氛围早已悄然改变，只是还没有人愿意正视那样的微妙。

　　明明是周末，暮瑶也不得清闲，一大早就坐在客厅地板上，看着电脑上的资料、报表，专注的神情彻底融入在工作中，瑀生在这个空间对暮瑶来说宛若不存在。

　　只是那一句，『我喜欢妳。 』还是会时不时地从脑海里跳出来。

　　瑀生站在厨房内看着她，时不时的添补空了的马克杯，戴着耳机，暮瑶强迫自己沉浸在工作里，丝毫没有察觉，直到另一个马克杯里的黑咖啡空了，她才抬起头来。

　　摘下耳机，暮瑶正想开口，瑀生先说话了。

　　「妳今天已经喝两杯了，也该吃饭了。」瑀生蹲了下来，说着将桌上那盘一口都没动过的三明治推向她。

　　暮瑶一愣一愣的看着三明治，这东西什么时候在这里的？是她自己做的？

　　「我忘了。」暮瑶说着接过三明治，正想将视线回归电脑，瑀生霸道而强硬地盖上。

　　「专心吃饭，周末不是拿来工作的。」

　　瑀生席地而坐，她一手称在桌上，专注的看着对面的人。

　　暮瑶两眼无力地看着前方，看似是工作到精疲力竭了，那个三明治对她来说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吃饭对她来说好像是件折磨一样。

　　「我做得有这么难吃吗？」见暮瑶两眼空洞，瑀生忍不住笑道。

　　暮瑶被瑀生的声音拉回了意识，她看向瑀生，再看了一眼食物，也不是难吃，只是有时候她觉得连咀嚼都让人疲惫。

　　「没有，我就是累。」

　　她再次咬下一口，缓慢的咀嚼，转了转那个许久没有伸展的脖子。

　　「妳平常周末都在干嘛？」

　　看着疲惫的她，瑀生提问，她其实蛮好奇暮瑶现在有什么休闲娱乐，毕竟她每次见到她都是在工作。

　　这一问暮瑶还真有些答不上来，她也不记得自己的周末都在干嘛了，但自从开始经营 Mu 她的确没有什么休闲娱乐。

　　「在家，休息。」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有点丢脸，好像没朋友一样。

　　「不会跟朋友出去？」果然还是被问到这题了。

　　「对我来说，社交不算休息，所以比起跟朋友出门，我更喜欢待在家里，自己一个人。」

　　瑀生换了一只手撑着自己的头，她记得暮瑶从大学时就是这样，不爱人多的地方，不喜欢社交。

　　她去哪都拉着梓仪，好像唯有在她面前是自在的，只是这个名字好似已经消失在她生命里了。

　　「不会有什么朋友或是什么让妳期待的事吗？」

　　暮瑶看向她，有啊……但这个人已经在公司天天见了，想着她自嘲的笑了。

　　「现在这个年纪，很多朋友都结婚生子了，她们大多是留给家庭，不然就是聊小孩、聊另一半，像我这样单身又没小孩的，实在是参与不了。」

　　暮瑶边说，脑中还有上回参加聚会的画面，那可真是插不上话。

　　「真的比较合得来，又单身的朋友在巴黎，偶尔会跟她聊聊天。」

　　芮恩倒是出现在暮瑶的脑海里，只可惜她太远了。

　　「改天介绍我认识、认识。」瑀生回应。

　　这话却让暮瑶愣住，她脑中想起的是梓仪。

　　昏暗的后台，她曾经比我更早吻過妳，虽然梓仪说是为了气前男友，可是……还是很伤。

　　「怎么？听到单身有兴趣了？」暮瑶打趣的说道，试图用玩笑来掩饰内心的不安。

　　瑀生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轻敲暮瑶的额头，这小脑袋瓜里都装些什么呀？

　　「傻瓜，是听到是妳朋友才有兴趣。」

　　摸了摸被瑀生敲过的额头，暮瑶眉头微皱，露出了调皮的笑容说：「妳确定不是听到『单身』这两个字？说起来芮恩也是海王，男女通吃的那种喔！」

　　「我靠岸了好吗？」看向暮瑶，我真是被妳给打败了。

　　「是吗？那矛有放下吗？绳子有绑紧吗？」

　　暮瑶依旧没有放过她的追问。

　　听见这话，瑀生露出了一抹坏笑，慢慢靠向她，她的坏是与身俱来，即使许久不见仍旧驾轻就熟。

　　「我还在等港口的主人答应我停泊啊！」凑到暮瑶面前，瑀生开口，眼神是那么坚定，坚定到让人心尖一愣。

　　看着近在咫尺的瑀生，暮瑶撇开眼神，仅用一只手指头推开她，将她推回安全距离。

　　「谁要当妳的港口啊？」暮瑶喃喃自语着。

　　「我认人的，也只想停在这个人身边。」

　　再一次，宛若告白的言语，让暧昧充斥在空间里，暮瑶却不再接话。

　　「我们出门走走吧。」见暮瑶不想回应，瑀生也不再逼迫，她说着站起身来。

　　「去哪？」

　　「约会。」

　　换上一件简单的帽T配上牛仔裤，暮瑶连妆都懒得化了，戴上棒球帽就跟瑀生出门了，鲜少看见出门如此休闲的暮瑶，瑀生总觉得有种说不出的亲密感，这是只有我才看得到的一面。

　　走进电梯里，暮瑶按下停车场的楼层，瑀生却按了一楼。

　　「不开车？」暮瑶疑惑的看向她，她还不知道到底要去哪。

　　「不开车，我们走路。」说着瑀生顺势牵起暮瑶的手。

　　走出公寓，瑀生很自然的牵着暮瑶的手，大白天里毫不掩饰的模样让暮瑶有几分心慌。

　　瑀生的脚步比她快了一些，望向那张侧颜，一个念头与幻想窜入大脑里。

　　『这样好像也不错。 』这念头吓得暮瑶抽回手，意识到手心的窜动，瑀生还来不及思考，先一步握紧。

　　「怎么了？」回过头去看向她，瑀生轻声问道。

　　面对她的疑惑，暮瑶说不出真话。

　　「妳走太快了。」她不敢看她，随便找了个理由塘塞过去。

　　「那我走慢一点。」

　　说完瑀生还想牵起她的手，暮瑶却先一步将手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再假装什么都没发现的往前走。

　　她的心虚跟刻意全被瑀生看在眼里。

　　「妳就这么不想给我牵？」拆穿了对方的防卫，瑀生再次拆解暮瑶的机制。

　　「我们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给你牵？妳这人可以有点边界感吗？」

　　暮瑶的防卫机制一旦开启就火力全开。

　　面对她的一阵输出，瑀生不禁笑了，她索性也学她将手塞在口袋里，一点机会也不给。

　　「原来妳也会在意肢体的边界感，那还跟我睡？」瑀生屌儿啷当的口吻，慢不禁心的说到对方的心事。

　　暮瑶撇了眼她，没个正经，却也是大实话。

　　「那是之前，现在妳晕船了就不可以再这样。」

　　「那妳没晕船吗？」

　　瑀生的嘴动得很快，问得暮瑶猝不及防。

　　停下脚步，暮瑶瞪了眼瑀生，见人停住了，瑀生也赶紧回过头去捞人。

　　「我错了。」站到暮瑶面前，她直接示弱，那模样真的会让人晕船。

　　「妳……干嘛？」

　　「以后，都先问過妳好吗？」

　　瑀生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她再认真不过的口吻问道，像是怕她没听懂，又接着补充。

　　「要牵、要亲、要抱，我都先经過妳的同意，这样可以吗？」

　　太直率了，当对方诚实的展露自己时，暮瑶不免惭愧，她还做不到。

　　她只能倔强的点点头。

　　「那我现在可以牵妳吗？」这人现学现卖了。

　　「嗯。」伸出手，暮瑶不反抗了。

　　牵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如电流般窜动，原来获得批准的触碰更让人心动。

　　引领着她的步伐，她们来到附近的超市，那是暮瑶许久没有踏入过的地方。

　　生鲜食品的味道从明亮的空间传来，暮瑶眨眨眼，她总觉得这里的灯光有点刺眼。

　　「约会等于超市啊？」双手靠在推车上，暮瑶看着认真挑选食材的瑀生问道。

　　「是啊！妳不觉得一起逛超市才是最暧昧的事吗？」瑀生说着走到暮瑶身旁。

　　「怎么说？」

　　不下厨的暮瑶基本不逛超市，就算买都是买些冷冻食品，像瑀生这样认真挑选生鲜食品的样子，自己还没有做过。

　　「一起生活的痕迹啊！一起生活的人才会一起逛超市不是吗？」说着瑀生走到了菜品区挑青菜。

　　暮瑶看着她挑选菜叶的身影，有种看见另一个人的错视感，她眨眨眼睛，是啊……自己也曾跟宋璐逛过超市好多回。

　　室友嘛……一起逛超市再正常不过了，我那时也觉得这个行为暧昧的很甜蜜。

　　「听說妳很挑食。」瑀生边说边挑菜，这样子还真有点违和。

　　「嗯，我不煮饭的。」暮瑶说着拿起了旁边花车的泡面，看了一眼就丢进车里，一下子就丢了三、四包。

　　见状瑀生眉头紧蹙，看了一眼泡面说：「我煮给妳，别总吃这种不健康的东西。」边说她边把泡面从车篮拿出来。

　　「妳又不会时时刻刻在我身旁。」暮瑶说着又拿了几包零食丢在车篮里。

　　「我还要去看冷冻食品。」她说着正想往前走，瑀生却拉着她的手。

　　「我会啊！」拉注暮瑶，瑀生露出了认真的神情回应。

　　暮瑶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意会到她在说什么。

　　但是那种承诺性的话语，对暮瑶来说虚无缥缈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甜言蜜语骗不了我的。」说着她再次丢回那几包泡面，「免得妳消失了，我还是会照顾好我自己。」

　　这话让瑀生慌了神，站在姜暮瑶的角度来看，十年前的我的确是消失了。

　　就算告白又怎么样？有前科的人本来就信用打折。

　　瑀生没有辩解的余地，而是默沉默地跟上。

　　放了几盘肉到车篮里，她知道再多的言语也弥补不了曾经的抛弃。

　　独自走到冷冻食品区，暮瑶望着架上的食物，随手拿了几盒微波义大利面，这是她最常吃的东西了。

　　虽然她嘴上不说，但其实她的心早已为之松动。

　　那个人好像真的变了，她竟然会停下来等待，做那些她不顺手、不习惯也未曾做过的事情。

　　她好像真的在等待一个停泊许可证，那我呢？我的心也有答案了吗？

　　捧着五六样商品，暮瑶像个孩子一样走回肉品区找寻她们的车篮，倒是先看到了一场艳遇。

　　「像这种油花均匀的就蛮嫩的，煮起来容易很多，如果不太会煮也可以挑这种薄的，比较不会出错。」

　　站在冷冻库旁，瑀生身旁多了一位漂亮的女生。

　　看起来二十几岁，身穿着无袖背心配上瑜珈裤，玲珑有致的身材一览无遗。

　　同样是穿着休闲，暮瑶看了一眼自己在看向对方，自己真的略显邋遢了。

　　「原来如此，妳好懂喔！很常下厨吗？」那女生说着拍了拍瑀生的手臂，看似不经意的动作，却是一种肢体试探。

　　瑀生没有退却也没有反抗，这种接近与搭讪她早已司空见惯，不觉得是一回事。

　　「偶尔。」笑了笑，瑀生的回应比起过往冷漠许多，她说着又将视线放回肉品上。

　　「妳住附近吗？」见瑀生像是要结束话题了，她又接着问。

　　瑀生脑袋运转了一下，我现在这样算是住在附近吗？暮瑶家的确不是我家，但我也好久没有回家了。

　　「算是吧！」

　　「那太好了！我也住附近，要不改天妳来教教我怎么煮饭？」说着那女孩再次上手。

　　她拉住瑀生的手，甜美的口吻配上完美的笑容，那姿态跟神情可不是那么好拒绝的。

　　瑀生终于看向她，要是是从前，她肯定开撩了，甚至说出什么择日不如撞日的话，但是现在她看向她，是一点感觉、一点心思也没有。

　　熟悉的身影从另一侧缓缓走向她们的推车，瑀生回过头去，刚好也把手抽了出来，走来的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暮瑶。

　　今天穿着邋遢还素颜，暮瑶迟迟不敢上前。

　　要不是包装的水都快浸湿自己的衣服，她实在不想被发现，原本想悄悄放好、静静离开的，不料瑀生就像是拥有雷达一样，总能迅速地发现自己。

　　露出了一抹专属于暮瑶的笑容，瑀生把正想逃走的暮瑶勾回来。

　　「老婆，妳觉得哪一个好？」她挽着暮瑶的手，稍稍提高了音量，让旁边的女孩也可以听见她们的对话。

　　老…老婆？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那一声叫得她一时失了神。

　　同样傻住的不只是暮瑶，还有刚才的女生。

　　她不服气地上下打量了暮瑶，论长相、身材、还有穿搭，我没有输啊！

　　感受到不怀好意的目光，暮瑶本想拆瑀生台，却莫名生出一股较劲的心。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会煮饭。」看向瑀生的贼笑，暮瑶的好胜心促使她配合演出。

　　见暮瑶回应，瑀生笑得更加开怀，原来老婆这个词汇叫起来也是蛮爽的。

　　「也是，我老婆只负责吃就好了。」说着瑀生宠溺的揉了揉暮瑶的头，挑了一块肉变放入车篮里。

　　看着她们亲密的模样，女孩索性写下了自己的号码，对着后直接塞进瑀生的口袋里，明目张胆的作风，丝毫不把暮瑶当作对手。

　　「改变心意的话，可以打给我喔！」勾起了好看的微笑，女孩不忘对瑀生放电，说完便迈着自信的步伐离去。

　　待人走远后，暮瑶才甩开瑀生的手，不发一语的靠在推车上。

　　「生气了？」微微地弯下身子，瑀生将视线与暮瑶平行。

　　撇过脸去，暮瑶有气无力地说：「挺漂亮的。」

　　「什么？」没头没尾的，瑀生一时没有意会过来。

　　「那个女孩挺漂亮的，改天去坐坐吧！」这回暮瑶对应到瑀生的眼眸。

　　瑀生笑了，她起身，双手放在推车的推杆上，刚好将暮瑶围在怀里。

　　「想不到我老婆挺大气的。」

　　「什么老婆？八字都还没一撇，妳别得寸进尺。」虽然嘴上这样说，身体倒是很诚实地靠在瑀生身上。

　　凑到了暮瑶耳边，瑀生低声耳语，「是吗？都摸遍了还八字没一撇吗？」

　　挑衅的话语让暮瑶不由得脸红，但推了推瑀生，暮瑶迅速的清醒回来。

　　「妳摸遍的人还少吗？ 」

　　这话让瑀生没忍住地笑出声来，确实，是我说错话了。

　　但是……有件事情倒是只有对妳做过。

　　再一次的凑回暮瑶耳边，瑀生近乎气音的音量说道。

　　「我喜欢妳。」

　　「这句话我只对妳說过。」瑀生接着补充。

　　暮瑶脑袋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倒是诚实的勾住对方的手臂，才说要边界感，怎么好像不知不觉就忘了？

　　那句告白有意无意的在脑中回放，每当想起，胃里都会掀起一阵骚动。

　　像是成千上万只蝴蝶在飞舞，他们汇集了一股风从体内翻涌出来。

　　然而这样的心动但随着风险，她很清楚自己的死心眼，一旦往前就再也没有退路。

　　那个她好不容易重建好的世界，就再也不可能恢复往日的平静。

　　而她生命里最亮的那束光，也将会是最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