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让我挖走你的心脏》葡宫樱

13、布鲁鲁村庄8

　　说着绕过奇恩，径直走向从头至尾都没有讲过话的西尔。

　　下一秒，布雷文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指，戳向西尔的眼睛，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后，众人看见一颗血淋淋的眼球躺在布雷文的手中，上边的血管还在突突的跳，散发着鬼畜的红粉色。

　　全程没有预告，毫无征兆的。

　　西尔死命捂住自己受伤的眼睛，除了因疼痛而本能惨叫，自始至终都没再出声，就像提线木偶，任人摆布。

　　洛黎安突然想到他半死不活的模样是因为他的妹妹，他的妹妹还在布雷文手中。

　　“奇恩，你应该知道了吧，毕竟这段时日，你们的关系十分要好，西尔的眼睛有屏蔽魔法的罕见能力，”布雷文看着手中的眼球，仿佛在观赏一件艺术品，“一只眼睛和一个‘容器’换取与妹妹的团聚和自由，是非常划算的交易。”

　　洛黎安只觉胃部翻腾，她又开始干呕起来，弓着背瘫倒在地，她非常确定，这次是她的胃，因为奇恩的意识已经被她覆盖了。

　　现在她是披着奇恩的皮的洛黎安了。

　　面前血腥的画面不再带有幻境的标签，而是确切真实发生在洛黎安眼前。

　　“他们本就不需要进行这场惨无人道的交易……”洛黎安突然出声。

　　“是你们的贪婪害了他们！”

　　洛黎安的气息在丢出一句又一句话后，变得愈来愈稳定、平静，就像湿掉的废柴，下一秒就要爆发熊熊烈火。

　　吱呀，身后的门再次被推开，所有人，就连狼狈的西尔也一同跪在地上行礼。

　　“还没开始吗？”

　　轰隆隆！

　　短短的一句话，将火焰瞬间浇灭。

　　洛黎安还保持瘫着的姿势，撑在地面的双手，在听见熟悉的声音后，猛然间一抓，当然她只能抓到点微不足道的灰尘。

　　被斗篷遮去大半张面容的女人微微勾起红唇，歪着头，不知道在看谁，慵懒语气附着奇异的花香味，在靠近洛黎安时更为浓烈。

　　那根本不是什么花香，是遮盖身上尸臭糜烂气味的魔法麝香，洛黎安曾经闻到过。

　　斗篷女人的身份在她出声的那一刻便揭晓，猛然之间，散发着令人作呕臭味的纤细手指挑起洛黎安的下巴，像白色雕塑的冷白肌肤揣着寒气喷向她的脸，激起冷疙。

　　只是这一下，洛黎安就觉得自己被拎在深渊上方，而拎着自己的那只手随时都会撒开，噤若寒蝉。

　　果不其然，对方说了句：“既然你们做不出选择，那就由我来决定吧，就她了。”是对着奇恩讲的，但下巴指的却是室内正中央失神的琼妮。

　　不！不行！洛黎安想挣脱，但她动不了，明明对方只是轻轻将手搭在了她的下巴处，只要一动便可挣脱！

　　意识是洛黎安的，可身体却还是依照奇恩的，她无能为力。

　　奸诈猥琐的笑声、衣物的凌乱撕扯声，以及琼妮凄厉惨叫声，刹那间充斥她的耳朵，狠狠敲击她脆弱的耳膜。

　　啊——！泪水不断用处划伤洛黎安的肌肤，她什么都做不了，在脱离斗篷女人的桎梏后，只能缩在原地拼命捂住耳朵，妄图用这样的方式减轻琼妮承受的痛苦。

　　“大人！大人！求求您，求求您！放了琼妮！我再给您找别的‘容器’，求您放了琼妮！”沉默许久的西尔，心中最后一道防线还是不堪重负，彻底断了，好像一又变回了她们认识的西尔。他磕着头，空洞的眼睛上不断淌出殷红的血液，随着动作，洒在地上。

　　蓦地，下一秒，布雷文的手从后边狠揪起他的头发，他的脸被迫往琼妮那处拱了拱，离得更近了些，布雷文逼迫他盯着琼妮被欺侮的全过程，还扔出一句渗人的话。

　　“如果不想让她受更多的苦，就安安静静看完，你该清楚，‘容器’的使用期限决定着琼妮的生命长度，是要现在将她处死，还是让她活下去，你自己选。”

　　“如果你想一直陪伴在她身边，就睁大你最后一只眼睛，毕竟让琼妮无法使用魔法的人，是你，哦不对，是你这只卑贱的精灵。”

　　布雷文阴森的话语一字一句撕扯西尔最后仅存的理智，就连仅剩的那可眼珠也开始流出血泪。

　　外边的雪雨持续了许久，到了早上，也没有天明的迹象，布鲁鲁村庄一片死寂。

　　洛黎安好像听到了琼妮对她讲的故事。

　　坠落天使的故事。

　　天使为了帮助人类取火种，而遭到了神明的惩罚，祂收回天使的翅膀，让她坠入凡间，遭受严寒之苦，得知此事的人们被天使的善良和真诚打动，他们纷纷站出来，共同用仅剩的木柴和雪花为天使织上翅膀，就这样，天使回到了天上，而神明为此感动不再惩罚天使，人们也有了源源不断的火种，过上了温饱的生活。

　　琼妮温柔的声音响在耳畔。

　　但最后被突兀的碎裂声覆盖。

　　肯汀完事后，开始环顾四周，他径直走到琼妮的工作台，拿起桌上的魔法提灯潦草观摩后，不屑地扔在了地上，碎了，就连最后的玻璃渣也被他一脚踩过。

　　坏掉的魔法提灯就像坏掉的琼妮，被人丢弃在一角。

　　古老的魔法阵在她身下亮起，斗篷女人开始了实施她此前来的目的。复杂的咒语激发阵内的铁链，上边纵横交错着古老的咒文，刷的一下禁锢住魔法阵中央的琼妮。

　　是最初洛黎安看到琼妮的场景，只是这次她没了最初的震惊，只剩下自责和怜悯。

　　要是有人相信贝蒂·塔治尔就好了，要是贝蒂·塔治尔早点杀死那个假货就好了。那样的话，琼妮的未来一定会非常明媚，抵御严寒的魔法提灯也一定能风靡整个法索亚。

　　‘容器’仪式结束后，接下来就该轮到她了，奇恩最后死了吧，应该是死了吧。

　　毕竟魂穿进来的代表的是死去的一方。

　　她没能阻止任何事情，虽然这只是幻境，是以旁观者的身份窥探他们的记忆，但她侧倒在地上时，看着被折磨的琼妮，她真的好痛苦。

　　可她还能找谁？

　　撒谎的西尔？演戏的布雷文？还是见死不救的村民们？还是胆小的奇恩？还是自大的自己？

　　显而易见，没人能救琼妮。

　　琼妮注定成为‘容器’，最终痛苦而亡。

　　将精灵咒怨转移出去的斗篷女人再次迈着步子回到奇恩身边，步子变轻快了许多，不用猜都知道对方很满意这次的‘容器’，因为洛黎安已经闻不到那股奇异的花香了。

　　尸臭糜烂的气味已经不需要遮掩了。

　　她像只没了骨头的肉块，被对方随意捞起，最后扔向琼妮的方向。

　　“布雷文，剩下的人全都解决掉，昨晚动静弄得太大，那些村民们估计也听到些，别让我失望。”然后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洛黎安不想去想布雷文是怎么处理自己和村民们的，她只想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再见见琼妮，再握住她的手，像之前在床上聊天那样。

　　她讲了许多故事，但她却好像只记得那个坠落天使的故事。

　　最先来的是泪水，滚烫的泪水灼伤了她的肌肤，击溃了她冉冉升起的希望。她哽咽着说不出话，就连琼妮的名字也叫不全。

　　“奇恩，别哭……不是你的错……”琼妮想要伸手去擦拭她的泪水，但被身上带着咒文的锁链捆住了，够不到，“你知道的，幸福和灾难都是突然降临的，但我希望……”话没说完，琼妮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洛黎安想靠近，却被在一旁看了许久的布雷文禁锢住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奇恩，你知道琼妮为什么会落得如此下场吗？”

　　洛黎安根本不想去理，索性颓废地流着泪发呆，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止不住，可布雷文偏要刺激她似的。

　　“是你太弱了，奇恩。”

　　洛黎安顿时身体一僵，全身血液瞬间凝固，凝固到了没有生命气息的程度。

　　“如果你足够强大，你崇拜的琼妮大人依旧是曾经的模样，因为你太弱了，所以在她被人欺负的时候，你只会缩在角落里。”

　　这时，嫌恶瞥了一眼奇恩的肯汀折返回来，恭敬道：“布雷文大人，布鲁鲁村庄的居民已经聚集好了，下一场游戏即将开始。”

　　布雷文随口应了句后，让肯汀先去。

　　“下一场游戏要开始了，你是要现在逃走，还是参加下一场游戏，你来决定，在我这你有额外的选择，但只有这一次。”布雷文手中的力道又加重几分，声音是柔和的，但眸底清清楚楚显现的是森冷，在他眼中，村民们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毫无人权。

　　洛黎安已经不想去斗什么，她知道自己现在该做的是获取琼妮身上的‘它们’的口味和脾性。

　　其它不重要。

　　可布雷文就是有种莫名的古怪，但又具体说不出是哪，就像他第一次说多亏了奇恩让他的药材发挥了作用。

　　难不成这次有要提前铺垫什么？这次对方像是要直接给出提示。

　　“奇恩，我的意思是说，你是要为琼妮报仇，还是懦弱的死去？”

　　听到这，洛黎安凝固的血液突然重新沸腾起来。见到了满意的回应，布雷文继续说：“那么从现在起，丢下琼妮和西尔，逃离村庄，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再一个个杀死欺负琼妮的人，包括我。”

　　洛黎安想不明白布雷文的种种行为，像是一个纠结的矛盾体，分不清好坏，但下一刻她的身体真的动起来了。

　　她跑走了。

　　之后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她更不知道选择逃跑保命的是她，还是奇恩。

　　但她知道，她们的目的是一样的，想为琼妮报仇。

　　灰黑调的雪白视野最终被黑暗吞噬，洛黎安知道那是幻境结束的意思，她终于要醒来了。

　　“赫多恩伯爵夫人，欢迎回来。”

　　久违的兔子先生的声音响在耳畔，洛黎安目着泪水，目光溃散，迷迷糊糊醒来。

　　高塔之内，西尔、琼妮、十二个人彘，没变。

　　变得只有洛黎安。

　　她原本不想蹚这趟浑水的，但现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