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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天塌下来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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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灯正闪烁,已经不太能够照亮这一整片走廊。除了若隐若现的哭泣声,掩盖住了前进的脚步声,走廊里还算安静。
没有落点的横向瞳孔就是有这么一点好处。
即便五条悟正肆无忌惮地观察着一旁左看看右看看的狐狸,掂量自己心底的小九九,太宰治也全然不知。
这人不仅没有任何的紧迫感,看起来甚至好像是把寻人和追杀当成了春游出行的一环,嘴里哼哼着充满自杀暗示的小曲。
他甚至还四处打探着餐厅厨房位置在哪儿,试图寻找顺点甜品给两人补补脑子。
完全就是一副天塌下来有五条悟这个更高个子先顶着,万事无需上心,自己只需要当好一个废物点心的态度,似乎没发现任何不对劲。
不过五条悟很清楚,要是真把对方当成什么轻浮的笨蛋,那可就是愚蠢到家了。
太宰治早在他们到来前就登上过这艘邮轮,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这个总是吊儿郎当的家伙虽然看着轻浮不正经,嘴倒是严得很。
他之前究竟是为了什么上的船,在船上发现了什么,就连同属于侦探社的同伴都不知道。
他们甚至不知道太宰治偷偷登过船,五条悟几次戳穿试探也都被这人给转移话题糊弄了过去。
滑不溜秋的,简直比刚刚的章鱼还要难抓。
五条悟一向不喜欢应对这样的角色。
要是敌人那还好,直接把对方打个服气就行,以太宰治这个体格,甚至都用不到他多少气力。
问题就在于,太宰治并不是什么敌人,五条悟也不希望因为这种不必要的冲突把和侦探社的关系搞紧张。
“五条君很不放心吗?”或许是终于隐隐感觉到了什么,太宰治神情极为关切,“表情很严肃呢~是多诺万君有什么弱点不擅长的吗~”
这探话也太敷衍了吧。
五条悟觑了他一眼,开口:“小万是我的人,我相信他能做到。倒是你……”
昏暗的过道里,白羊的眼睛却泛着冷冽的蓝光,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我们姑且也算是同一阵营的,”五条悟决定直接发问,“你到底还藏了什么情报?”
他不是侦探社的人,甚至都不是横滨本地的人。
关于这座城市的异常,五条悟就不信身属三刻构想组织内的成员会不比他急着想要弄清楚原委。
“诶——这么直白吗?五条君可真是一点也不委婉呢~”
太宰治对他的问题并不意外,也没有将他隐隐的逼问放在眼里,嘴角的笑意甚至没有一丝变化。
他装模做样地叹了口气,解释道:“人家很坦诚的啦,完全没有骗你哦?”
根本就是在想着怎么藏点什么东西吧?五条悟心下腹诽。直觉告诉他这人就不可能有完全开诚布公的时候。
太宰治没有在意五条悟的质疑的目光,继续说:“注意到不对的可不只是我。一开始只是异能特务科先介入调查,结果就是发现了这么个藏头露尾的教会。
打造着什么富商天堂的牌头,实际上吸引到的也只有一些目光短浅的有钱人以及一些想要向上爬的普通人而已。”
“很正常的吧,烂橘子们只相信把柄。”五条悟说。
至于相信所谓的教会,那应该只是入场券,不一定每个人都真心相信那个所谓神明的存在,但为了利益结盟,这些人也都心知肚明地扮演着信仰而已。
“这么说也没错,不愧是五条君,果然看得透彻,也难怪一来就能当上收容所的主人呢。”太宰治十分不走心地附和一声。
他话锋一转:“但是啊,五条君,这个教会,可是就连我这样土生土长的横滨人,都没得到过消息,一无所知呢。
之前真的只是因为有些好奇,毕竟这么短的时间内集体涌现出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假说,就连□□也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怎么想都很可疑吧?”
话是这么说,但他说这话时不仅笑眯眯的,就连狐狸尾巴都一晃一晃的,完全没有担忧的样子。
五条悟早就不是理不清帮派关系制衡的愣头青,完全明白太宰治的意思。
收容所刚重新运转,横滨政府便收到了消息,等到他们掺和进佐佐木敬二的事件中,□□便也瞅准机会过来了。
而一个隐晦的、新生的势力,在横滨偷偷盘踞了下来,还在他们三方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悄悄发展壮大,搅弄风云。
这已经不能说是非常难,至少也可以说得上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藏在这次事件背后的教会只会比他们原来所认为的要麻烦,目的也绝不可能只是为了宣传一个并不真正存在的神明。
“从商人身上偷取资金利益,从政府官员那儿换取权力,那既无权势也无资金的普通人究竟在他们的交易中充当了什么角色,对我们又究竟会有什么影响……这就是我想要了解的。”
太宰治说这话的时候,直挺挺地看着五条悟的眼睛,神情十分诚恳。
“那么,五条君,现在能信任我,和我一起弄清楚横滨究竟长出了什么东西了吗?”
“你不如直接说你觉得这个教会和异变者出现的原因有关系。”五条悟没忍住嘁了一声。
他的确无意掺和进横滨各个帮派势力的纠纷,但这件事与咒灵、与这些引发异变的根源有关。
所以他们的目标大体上是一致的,他不可能完全置身事外,这一点完全不需要反复试探。
“那个神明,应该是存在的。”五条悟很是大方地抛出自己的筹码,问道,“所以你发现了什么?”
“一个奇怪的雕像。”太宰治竖起食指,指了指自己脑袋上的耳朵,“连人间失格都不起作用,碰一下就变了个样子,真的很神奇呢。”
“叮铃铃——叮铃铃——”
他话音刚落,五条悟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五条悟拿出手机,低头就看到上坂哲也的通讯信息不停跳动着。
他道:“应该是监控的事情。”
“老大,我是上坂哲也,”上坂哲也的声音从通讯另一头传来,内容果不其然,“你刚刚发的那个监控,我利用你们与邮轮上通讯的联系,入侵了船上的系统,昨晚的监控的确被人修改过……内容可能有些出乎我们的预料。”
“我已经把原监控还原,发送给你了,”他顿了顿,提醒,“不知道为什么多诺万先生的通讯好像失灵了,我无法取得他的讯息。”
“可能是下面信号不好吧。”五条悟随口道,简单了解情况便挂了电话。
“担心那个小鬼吗?下面没准真的藏了个女鬼哦?”太宰治丝毫没有回避通讯的自觉,见他成功接受视频,便凑了上来,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五条悟嘁他,点开视频,慊弃道:“那你更应该担心国木田。”他看起来可怕鬼了。
上坂哲也传来的监控很全面,从船停泊于港区侧的监控,到船内部的视频,包括佐佐木敬二出现在船坞的完整过程,全都一一记录了出来,比室生昌一给他们看的要详细得多。
凌晨时分,穿戴整齐的佐佐木敬二出现在了港口。他穿戴整齐,完全看不出在法医处走了一遭的样子。
他步履生硬,有些一瘸一拐的,有点像是某些的丧尸。
但这也是正常的,依照他的死亡时间,浑身的肌肉早就僵硬了,还能自由行动已经是很神奇的事情了。
所以当五条悟看到他一蹦一蹦地踩着阶梯跳上甲板时,没有任何的意外。
登上了船后,佐佐木敬二仿佛收到了某种吸引一般,直挺挺地向着大厅走去。
尸体没有睁开眼睛,却能精准地判断方向,绕开一路上的所有障碍,眼力估计比某些不看路的冒失鬼还要好。
他停在了大厅的雕像面前,十分虔诚地跪了下来。可惜他的关节僵硬,在跪下的过程中发出了清脆的声响,竟是硬生生被自身压着折断了。
‘啊、啊、啊……’
他的声音不像是健全的人所能发出的,十分生硬艰涩,没有任何的痛苦,也不知究竟在说着什么。
努力维持了一生体面的大音乐家念念着,不停打着教会的手势,然后脑门重重地磕在了面前的地面上,将自己的面门磕出一道道凹痕。
同时身体还朝神像的方向蠕动着爬去,手掌在神像的下方摸索着,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他的动静实在不小,没一会儿室生昌一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监控里。
‘你回来了。’室生昌一眉眼和善。
他的手化作了一条满是粘液的触须,掰着佐佐木敬二的脑袋转向自己,仿佛只是在安抚一名不安的信徒,毫不避讳尸体上深深浅浅的瘢痕。
‘啊、啊、啊!‘佐佐木敬二急切地想要解释着什么。
‘我知道,你很痛苦……但是觊觎神明的信物是不对的。
对教会的赠予贪得无厌,对神明还不虔诚,你要为你的亵渎赎罪,佐佐木。’
室生昌一说着,紧紧攀附在佐佐木敬二脸侧的触手便冷不丁地拐了个方向,犹如利刃一般,沿着眼眶凿进了佐佐木敬二的眼里。
那触手也不知做了什么,下一秒就看到音乐家的两个眼球都被拽了出来,十分完整,没有任何的损耗。
室生昌一打量着那眼珠子,随手便将再一次死去的尸体丢给了木木呆愣在一旁,等待指令的船员。
‘没用的失败品,喂给家人吧。’
于是随着扑通一声,佐佐木敬二被抛进了海里。
摄像头的视角有限,只能隐约拍摄到海面上影影绰绰的阴影,以及少数探出了海面的触手。
“他在找那个雕像。”
监控刚结束,太宰治便十分确信地下了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