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请不要妨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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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诺万视力很好，都构不成什么真正的阻碍，就算如今被对方装神弄鬼地操控着，多诺万也没有转头去查看。
他默默与这个房间的主人对视，试图隔着墨镜传递出自己的疑惑。
是什么人。这个问题多诺万自己也不清楚。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面前邋里邋遢的家伙似乎完全没有明白自己的不解，见他不回答，也没有任何的解释，只一味站在他的面前，等着答复。
“我不知道，我也不认识你，”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几秒，多诺万没忍住提醒，“我还要找人，请不要妨碍我。”
他不知道面前的人为什么突然问出这个问题，但他能确定，他完全不认识面前这个人，更不知道为什么他都不愿与她拉扯浪费时间了，她还要拦着自己找人。
黑雾之上，眼珠子在黑暗中漂浮着，突兀的眼白也在滴溜溜地转动不停，几句话的功夫就早已将这片空间探查完毕。
这个房间里唯一的出口就只有身后的门，但那门刚刚在灯灭的时候就跟着关起来了。
可依照黑雾方才的表现，那门应该是能够解决的，他如果要逃走的话这个门根本拦不住他，完全没有锁起来的必要。
思考的人显然不止多诺万一人，那女人直勾勾地盯着多诺万，仿佛无法理解他的话一般，也在思量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才恍然大悟道：“失礼了，太久了，都忘了第一次见面要自我介绍了，名字……我的名字是井伊裕子。”
井伊裕子没有回应多诺万的问题，反而是突然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奇又古怪，令人胆寒的东西似的，神色莫名有些兴奋了起来。
“找人？他们就在那里啊，你看不到吗？”她问着，抬手朝着他身后指去。
黑雾取代了他的视野，多诺万不需要回头也能看清周遭的变化。
他身后不远的位置，横倒着两个已经没有了生息的人。
他们的身上还沾染着尚未干涸的血液，淌了一地，空气中都弥漫着某种血腥的铁锈味。
只不见了一会儿的功夫，国木田独步和中岛敦就已经死了。
多诺万：……
他虽然可能脑子有点问题，但是也还没有到这样蠢笨看不出问题的程度吧？
“你骗我。”多诺万摇摇头。
他刚说完，国木田独步和中岛敦的死法就又换了一个样。
这回竟然是连惊恐的表情都还原得惟妙惟肖，十分逼真，好像下一秒就要张嘴来一句“救救我”了一般，换做其他人看了或许都不会怀疑两人是真的遇了难。
饶是多诺万再迟钝，也有些对她恶作剧般的挑衅无语了。
黑雾冲着两人的尸体一拥而上，身后的一切就仿佛遇上了大火的画作，瞬间被蚕食成丝丝缕缕的碎片，被黑雾吞噬殆尽。
又是假的。多诺万感受着黑雾传递回来的信息，心底隐隐有了判断。
他们三个从下来的一开始，应该就被这个家伙的能力影响到了。
难怪他总感觉这一处的空间总有些古怪，看来很大可能都处于对方的控制之下，由着这个人随意捏造。
“你碰了我们的大脑，”黑雾散去，多诺万问，“我要离开，需要把现在的你杀了，对吗？”
“只是这种程度果然对你造不成影响。”井伊裕子毫不介意谎言被他戳破，向后退了两步。
那不知名的碎片重新被她拾起，很快便扭曲着延展，眨眼的片刻功夫，就从破铜烂铁变成了一把近两米长的琴，质地古朴，带着岁月的痕迹。
“这几天好像有人死了，你们是为了他来的吧？”井伊裕子的手搭在了琴弦上，指尖拂过琴弦。
她的手掌粗糙，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沟壑，指腹满是近乎剔透的老茧。
但与她充满技巧的弹奏完全相反，井伊裕子手中的琴发出的声音十分尖锐，带着要把观众耳膜刺穿、将灵魂邀请出躯壳的美妙音符，让人直起疙瘩，恨不能回忆过往的种种一切。
多诺万面无表情地捂上了耳朵，开始默默思考自己到底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听她絮絮叨叨地废话，他此刻无比地怀念刚刚五条悟的演奏。
遍布了整个空间的黑雾躁动了起来，膨胀着直顶天花板，仿佛黑压压的乌云，将忘我的琴师团团包围在中央。
一张张长着锯齿般的嘴在无声地蠕动着，那只存在于幻听之中、令人耳酸的咯吱声响完全被井伊裕子的噪音所掩盖。
“其实我曾经也是一名琴师，我的祖父、父亲、母亲，我家族中的每一个人，每一点进步，都是这把琴教导的。”
井伊裕子感知不到黑雾的恶意，对多诺万可能存在的暴动也浑然不觉，还在说着。
多诺万听着她的话，只觉得她的听力大概是在经年的练习中彻底损坏了也说不准。
哪有练了那么久还这么难听的？他没忍住嫌弃地撇了撇嘴。
“你们要找的东西不在这里，我也不知道你的同伴具体在哪儿，”井伊裕子道，“但是如果你想要出去的话——”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无论再如何努力也弹奏不出优美动听的音乐，她突兀地停了下来，掌心按着琴弦，猛地用力一握紧。
颤抖的琴弦在迫止之下发出凌乱刺耳的杂音，她的手掌瞬间便被勒出了一道血痕，沿着琴弦滴滴答答地落进了琴的内部，洇出一块深色的血渍。
“是的，你要杀了我。”井伊裕子说。
她话音未落，黑雾在她异动的瞬间便猛地向下袭去，裹挟着要将人生吞活剥的气势。
但和船上的情况不一样。多诺万皱眉，面色不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没有被未知袭击的惊恐，没有任何的尖叫或是斥责。
井伊裕子没有任何的意外和反抗，静悄悄地任由自己被贪婪的黑雾吞噬殆尽……就好像早就已经死了一样。
少年的身形瞬间消散成一缕虚无的黑雾，消失在空荡的屋内。
他的眼睛并不只能显现在黑雾的外侧。
多诺万将一部分眼珠向内驱使，眨眼的功夫，他就看到了自己内部的情况。
井伊裕子的身体软趴趴地垂挂着黏在黑雾上，双目紧闭，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四方的眼珠目不转睛地盯着被困于内壁的猎物，透着□□发现了正要逃往另一个世界的灵魂。
内壁蠕动，粘稠如实质的黑雾缓缓探出了几根如细小的触须，“噗哧”一声便钻进了女人的脑袋里。
“不……许……跑……”
黑雾上数不清的嘴同时开口，声音不大，却一声叠着一声，窸窸窣窣杂乱不堪，仿佛来自另一个次元的呓语。
“啊…啊……！”
井伊裕子猛地睁大了眼睛，脸色惨白，满目惊惧，冷汗如雨般直往下淌。
她下意识想要捂住脑袋，但是她的手已经被黑雾吃掉了，没有任何能够将自己从痛苦中解脱出来的依仗。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啊……我的脑袋！”
“我要找人……”多诺万完全不为所动。
弄清了下面到底是什么样的家伙在作怪之后，他的目标就只剩下了一个
——带着完好的侦探社两人回去和悟会合，告诉他船舱下方的动静构不成威胁，无需在意。
至于要做到什么程度，那就完全取决于井伊裕子是否愿意把能力停下，把国木田独步和中岛敦交出来了。
“呵呵呵呵呵……”
但是井伊裕子莫名笑了起来。一开始还带着痛呼，断断续续，后来却越发地癫狂，也不知在宣泄点什么。
“停不下来的……哈哈哈哈哈，停不下来的！”她笑得十分狰狞，“除非你把神明的信物毁了，不然这一切是停不下来的！”
时间仿佛静止了。
黑雾散去，铜墙铁壁在顷刻间化为了草木，空气中都隐隐飘着一股沁人心脾的自然芬芳。
多诺万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本就没什么东西脑袋此刻更是空落落的，好像又弄丢了什么。
他的面前矗立着一座从未见过的宅院。
多诺万站在围墙外，隐约能窥探见那木制的一角房体。
隔着围墙的距离，他也能感受到这处宅院透露着一股古老的气质，仔细听似乎还能听到里面潺潺的水流声。
他低头，只看到自己手上还拎着一个木盒子，身上穿着一套黑色、带着简朴花纹的和服，上面纹着的家徽略有眼熟。
我要去送礼物。多诺万盯着手里的盒子，后知后觉这是个食盒，这才记起了自己的目的。
他步履欢快地走上前，踮起脚才握住门环，轻轻叩了两下，也没有等里面的人回应，便径直推开了木门。
男孩的动作熟稔如行云流水，不知道做过了多少次，早已刻进了肌肉中，等多诺万反应过来时，已经走进了庭院里。
入目的果然是一条铺着卵石的小道，一旁矗着假山流水，池子里的鱼潜藏在湖底，慢悠悠地摆着尾巴游动。
小孩子总是贪玩容易被吸引注意力的，多诺万看着湖里各色的鱼，不由得好奇地凑近湖边多看几眼。
湖面上映着男孩尚且幼小稚嫩的脸庞，漆黑的双瞳悠悠与湖底的金鱼对视着，随着水面的波澜晃动而有些扭曲。
总感觉……好像少了什么。多诺万有些疑惑地伸手想要触碰自己的脸。
眼睛、鼻子、嘴巴，什么也没有少。他仿佛第一次见到湖面上的人一般，仔仔细细地检查着这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手指从五官上一一摸过，最后落在嘴角，轻轻勾着做出个近乎搞怪的笑。
他现在就是个小孩子，无忧无虑，最大的烦恼也就只是要怎么在把礼物送出去后讨一声夸赞。
检查了半晌确认无异后，多诺万这才收回了手，恰好听到一声带着笑意的调侃。
“今天来得有点晚了，原来是想要捉金鱼吗？”青年站在树荫下，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到的，估计是已经看到了男孩自娱自乐的全过程，忍俊不禁。
对方站在树荫下，身形高挑，面容却蒙了团雾似的，模糊不清，任由多诺万再怎么试图看，也认不出对方的具体样貌。
但多诺万在听到对方调笑的时候便下意识站直了身体，双手握着食盒的把柄向上举着递给对方。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某种雀跃：“没有，我只是随便看看。”
“这是我自己做的，请务必尝尝！”
“什么时候学会料理了？真是有心了，好感动~”对方接过了食盒，手掌轻巧地落在了多诺万脑袋上，轻轻揉了揉，“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品尝，全部吃干净的！”
盒子被打开，里面是几块圆润饱满的团子，雪白剔透的面皮上点缀着细碎的糖粉，一旁是整齐切好的糖糕，从侧面就能看到层次分明的内陷，松软诱人。
我也不知道我会料理。多诺万看着对方兴高采烈的神色，突然有些跑神。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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