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刺青》竹白春

9、第 9 章 “想请我吃

　　最近的许辰星，总喜欢给边清出点绕弯子的难题。

　　照常的周末天，给许辰星补课的日子。
　　边清背着装满补习资料的书包，脑袋上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黑色的长发整齐垂于耳侧，露出自己的一只耳朵，让这发型看起来更清爽。

　　她掀起眼，目光落在门上贴的便签纸——
　　又是画满了幼稚的搞怪图案，告诉边清，今天的补习地点，又不是在许家，而是在别处。

　　边清的手攥紧了书包的带子，血管里的细胞们各个热血跳动着，手臂肌肉绷紧，举高了手想去撕那张便签纸。
　　更想捶一下许辰星这个人。

　　“要是等我抓到你，”边清小声嘟囔，趁着没在许辰星面前出现，小小抱怨一下，“我一定饶不了你。”

　　话音落下。
　　里面的门，被人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许云泽站在那，身上套着最简单不过的白T黑短裤，肩线利落宽阔，逆光掐出他窄窄的腰线，将他的肩宽腰窄一览无余。
　　眼前人的身材肯定很注定管理，身上每一处地方都被精心勾勒过，每一寸肌肉走向都恰到好处，不夸张却足够有力量感。

　　边清呆呆站在那，瞪圆了一双眼，手上愣愣捏着许辰星留下的小学生便签纸，傻傻定在原地，盯着许云泽看。

　　许云泽脸部线条干净好看，下颌线利落清晰，鼻梁高挺——
　　边清顺着许云泽深刻的眉眼，视线一路往下，最终落在面前人的嘴。

　　许云泽的五官精致却不阴柔，好看的极具冲击力，就连唇型都是好看的。
　　他只是随意站在门内，却像自带了光芒，让人挪不开眼。

　　边清的耳根子，比她的念头先回神，红的能滴血。

　　似乎注意到边清的出神，许云泽薄唇一抿，先低了头，挪开视线，避开和边清的继续对视，轻咳一声，提醒边清收回注意力：“咳。”

　　这点动静，瞬间将边清思绪拽了回来。

　　她不是个善于打交道的人，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况下，她心跳极快，两只手不自觉扣在一起，手里的便签纸早就被她揉成皱巴巴的一团。

　　“对……对不起。”
　　她居然因为她的这点失态，跟许云泽道歉。

　　许云泽眉梢轻轻皱了下，挑开话题：“来补习？”
　　他瞟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手腕处的劳力士黑水鬼的指针正滴滴答答走着。

　　许云泽一身的休闲运动风，搭配的表也是。
　　边清愣愣看着他，一板一眼地回答：“对。”

　　许云泽关上门，彻底从家里出来，自顾自走在前面。

　　边清的目光，跟随他戴了手表的手看。
　　许云泽的手修长好看，指甲都是修剪的整齐干净的，挑不出一点毛病。

　　黑水鬼的金属表带贴合腕骨，不松不紧，明明是风格硬朗的运动表，戴在许云泽手上，倒是贵气又克制。

　　“走吧。”许云泽的声音自前方传来。
　　他站在楼道间，侧目看离他几步远的边清，“你要找的人，在我练琴的地方。”

　　***

　　电梯上。
　　这个点没什么人，边清和许云泽并肩而立。

　　边清个子矮许云泽一个头多一点，她垂下眼，余光能看清身旁许云泽的动作。

　　他熟练摘下戴在腕骨的手表，一只手握着它，将它揣进了裤子口袋里。
　　指尖刚好落在手表某处时，表盘反光轻轻晃了下边清的眼睛。

　　到了7层楼，电梯上进来一些人。

　　边清跟着人潮，往后靠了靠。
　　新上来的这批人里，大多都比边清高一些。

　　她皱了皱眉，逐渐看不清到底上来了多少人，只是觉得自己所站的位置越来越小了。

　　忽然，抬头看向人潮的边清，感觉自己的右手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她扭头去看，猛的发觉，自己的手和许云泽隔着薄薄的裤子口袋，短暂贴靠在一起。

　　边清像被电了一下，瞬间收回手。

　　她分不出是许云泽的手表冰，还是许云泽的手冰。
　　她耳廓感到一阵热，与许云泽的手短暂碰上的那只手，却是冷冷的。

　　***

　　许云泽上钢琴课的地方，就在这所高档小区的对面，曾经边清第一次来这里帮许辰星补课，见到过的那栋楼。

　　许云泽步伐很快，似乎快迟到了。
　　他大步流星走在边清前面，边清跟在他身后，小跑着才能追上前面的许云泽。

　　光是小跑，已经累的边清气喘吁吁。

　　许云泽路过一间教室时，快速回头给边清留了个信号：“这。”
　　然后，他就风风火火地走了，去忙自己的事情。

　　边清喘着粗气，停下追赶的脚步，站在那间教室门口，视线跟随远处的许云泽，一直到许云泽拐过走廊尽头，背影消失不见了才收回。

　　她收整好自己的呼吸，伸手，想要推开面前的教室门。

　　叮咚一声。
　　边清的手机收到了一则信息。

　　也不只是一则。

　　她打开手机，在消息预览页面划拉了一下，全是各种催缴费的信息。

　　她眼中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瞄了眼日期，才发觉，又到月末了。
　　该缴费了。

　　许多人会被父母、被命运推着走。
　　边清不信命，也没有了可以依靠的父母，但在这种时候，她也会被一种戒不掉的东西推着走，那就是钱。

　　***

　　边清今天给许辰星的补课，心不在焉的。
　　所幸许辰星本就不是个爱听补课的人。

　　许辰星一如既往的吊儿郎当，翘着二郎腿，嘴巴嘟起，人中的地方撅着一根笔，手里又拿了一支笔，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提醒边清时间正在一分一秒流逝中。

　　“边老师。”许辰星认真的声音。
　　他笑起来，在边清转头看向他这边的时候，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笑着与边清对视。

　　许辰星那双眼，阴沉沉的，装了许多事情。

　　边清皱起眉，感觉哪里不对劲，“怎么了？”

　　许辰星的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的边清书包上。

　　边清的注意力被许辰星的表情吸引，完全没注意许辰星的手上。
　　眼前的许辰星，越是灿烂笑着，边清的心跳便一下、又一下，越来越快。

　　许辰星的黑瞳滴溜溜往下一扫，眼里的笑意加深不少，在寂静的房内，只有他独自讲话的声音：“边老师。”

　　边清的心跳声，终是没大过许辰星讲话的声音。

　　许辰星没用反问的语气，只是在得意：“喂，边清，你知道吗，拍立得一次性可以放入十张相纸，之后，只能等相纸全部用完了，才能继续一次性放入十张相纸。”

　　边清突然意识到什么不对劲。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一颗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许辰星唇角的笑意逐渐扩大，眼底是得逞的，又抓到边清小辫子的骄傲：“喂，边清，你不知道吗，在拍立得的相机外侧，是能看到你已经用了几张拍立得的。”

　　边清放在腿上的手，默默攥紧。

　　她一点点，看着许辰星的脸在她面前慢慢放大。
　　许辰星得意的嘴脸，挤满她眼睛。

　　许辰星歪着头，有意展现出自己的居高临下，展现出对边清举动的了如指掌：“喂，边清。”
　　那个人又这么坏坏的念她的名字。

　　“边清，”许辰星咯咯笑起来，“你果然没用过拍立得啊。”
　　他笑的胸腔都在颤抖，春风得意，比蛇蝎还要狡猾：“被我发现了吧——”

　　边清不愿意诉说的，被藏起来的那点不愿意面对的阴暗，全都被他一点不留地摆在明面上，展露在他眼前：“虽然你表现的不情愿，其实你背地里，早就因为利益，收藏了许多我哥的把柄吧？”

　　许辰星的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边清啊边清，你该让我怎么表扬你？恭喜你啊，你也会是讨厌我哥的一员！”

　　边清听着许辰星给她的宣判，眼神空洞，居然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她可能，就是许辰星说的，这么自私的人吧。
　　边清低头在想。

　　***

　　直到晚上，许云泽才练完琴。

　　临近钢琴大赛，许云泽这些日子，大多时间都泡在琴房里面。

　　这晚他从琴房出来，下了楼，远远瞧见大厅门口有道清瘦的身影，抱着双臂，站在夜风里。
　　似乎在等谁。

　　许云泽身边追捧他的人数不胜数，收到的这种刻意的接近，也不是一次两次。
　　他远远站在边清身后，思考了三秒钟。
　　这三秒钟，跟边清有关。

　　“还不回家吗？”
　　熟悉的声音，自边清身后传来。

　　边清转过身，头发被夜风吹的有些乱。
　　她摘下鸭舌帽，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

　　她抓紧手里的纸袋子，真正站到许云泽跟前了，反而说不出什么话。

　　“这个，”边清喉头发紧，舌头感觉苦涩，“这个是还你的一部分酒钱。”
　　她浑身气质清冷，目光却又容易瑟缩：“剩下的钱，我一定会按期还你的，”

　　说完这几句话，她习惯性垂下视线，等待面前人的回话。

　　许云泽这种人，对边清这种女生，其实不会有太多印象。

　　天黑了，降温不少。
　　出门时候只穿了白T的许云泽身上，多了件休闲的阿迪达斯黑色款外套。

　　许云泽眯起一双眼，狭长的眼尾下藏了心事，睫毛又长又密，灯光一照，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的阿迪达斯外套的拉链被他一个劲拉到顶，宽阔流畅的肩线很好撑起这件版型很好的外套。
　　他的声音听不出多少情绪，普通的只是在做普通的询问：“想请我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