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刺青》竹白春

14、第 14 章 足以见得许

　　被许云泽审视的滋味并不好受。
　　边清的脚步磨蹭，硬着头皮，一点点从拐角处剐蹭出来，能让许云泽看见她的半张脸。

　　酒吧的灯光晦暗，并不刺目。
　　边清此刻站在这，却感觉自己站在被千万人审判盯着的圣地，脊梁骨要被戳穿了。

　　“我不是故意的……”
　　边清皱眉，没敢看许云泽的脸色。

　　很多时候，其实她是很胆小的，但有些时候，她胆子又大的不行，能跳起来跟别人不敢叫板的人物叫板。

　　许云泽声音压的低低的：“你走吧。”

　　这简单的几个字，回荡在这个空荡荡的地方，显得冷清。

　　边清没有多少犹豫，不打算参与许家的什么事情，不打算跟许家这种富贵复杂的生活，有过多的牵连：“好。”

　　边清路过许云泽身边时，听见许云泽身上，很轻的一声讥笑。
　　然后，是他指骨用力敲击了一下吧台桌面的声音：“你走吧。”

　　许云泽又说了一遍。
　　“你被解雇了。”

　　***

　　边清与许云泽的人生，短暂的擦肩而过，没留下一丁点的痕迹。

　　回家后，边清在自己的房间，回想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感觉她的记忆、她最近的生活，都非常的不真实。
　　而现在，许云泽解雇她之后，她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感觉自己心里轻飘飘，空落落的。

　　过了几天，日子照常流动着。

　　边清没再去给许辰星补课，因为她被许云泽解雇了。

　　边清收好自己书包夹层里的拍立得，打算找个机会，把许辰星给她用来拍许云泽的拍立得还回去。

　　这天，边清找了个新兼职——在便利店上夜班打工。

　　便利店的夜班，不用上新货的话，还算比较空闲，还能刷刷题，看看书，挺适合边清备考的。

　　边清的生活回到了自己的正轨上。
　　她结束了自己不该有的美梦，咽下了不该有的骨气，选择跟边有道低头，用了边有道卡里的那五千块钱，先将奶奶的治疗费用给填上了。

　　她上着便利店的夜班，动作熟练的为客人结账，然后又坐下来，低头写自己面前的习题册子。

　　再过不久，就要进行摸底考试了，她不想让更多的事情，影响到她的未来。

　　如果暂时没办法，用很好的姿态面对一些事、一些人的话，她就算弯着腰、跪着，也不想放弃自己的生活，放弃自己的未来。

　　不论怎么样，她依旧会努力地、好好地生活。

　　边清写着习题，抬头看了眼边上亮着的收银机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晚上11点23分了。

　　上学、兼职、照顾奶奶。
　　边清每天的生活，就是这样不断的重复。

　　她断了不该有的念想，松开了一些握紧的拳头。

　　算了，或许她和边有道之间真的没缘吧。
　　她现在连对边有道的恨都抓不住。

　　她可能，不适合跟任何一个人产生更多的情感联系。

　　边清以为自己活的比之前轻松了些，但她呆呆望着题目，总感觉自己又失去了什么。

　　她说不上来她到底失去了什么。
　　或许是……勇气吗？

　　***

　　手机收到消息的震动声，拉回边清的出神。

　　边清给许辰星的备注，是“补课3号”。

　　她瞄了眼消息的预览页，心脏快速跳动一下。
　　在第一眼的时候，她还以为，会是许云泽给她发的消息。

　　她跟许云泽的关系，正式被斩断了。

　　边清抿唇，手指点开“补课3号”发的消息。

　　【补课3号】：不来补课了？

　　许辰星是打的文字，看不出来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用的是什么语气。
　　边清舔舔唇，蹭干净手上不小心沾到的笔墨，两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戳了戳，敲字回复许辰星。

　　【边清】：对，不好意思了，那台拍立得，我会还给你的。

　　对面的人，没怎么在意拍立得。
　　【补课3号】：你在哪个地方兼职？

　　许辰星预判了边清的生活轨迹。

　　【边清】：你要过来拿？
　　【边清】：但是现在那台拍立得，被我放家里了。你明天过来可以吗？
　　【边清】：发送了一个位置。

　　许辰星那边没了动静。

　　边清刷了刷跟许辰星的聊天页面，许辰星半天没什么动静。

　　边清闲来无事，扒拉了下许辰星的朋友圈，没在许辰星的朋友圈里看到什么。

　　许辰星的朋友圈，有一条无情的显示“仅半年可见”的横线，屏蔽了所有能让边清看到他朋友圈的机会。

　　边清手指无聊拨动着。

　　她退出许辰星的朋友圈，盯着他的头像看。

　　在社交软件上，许辰星用的是一个搞怪抽象的动漫头像，看起来挺符合他的性格。

　　还有许云泽。
　　边清鬼使神差，点开许云泽的朋友圈跟头像，将他这个人完完整整视奸了遍。

　　许云泽的朋友圈，倒是没设置什么半年可见或者几个月可见，所有朋友圈都能看见。

　　只是许云泽好像不怎么发朋友圈，发的朋友圈，也都是一些什么社团做任务的内容。
　　边清的手指一路往下滑，想捕捉一点许云泽的日常生活。

　　直到——
　　她看见这样一条。

　　【补课2号】——20xx年x月x日。
　　【补课2号】：不好意思了各位！此号今日起停止预约售卖鸡蛋！此号已易主！改卖美容品！

　　边清的眉头皱紧。
　　许云泽的这条朋友圈，还有一张配图，是截图的之前他这个账号的页面。

　　页面上，他之前这个广告账号的朋友圈，全是打鸡蛋广告，推销自家鸡蛋广告的朋友圈。
　　同时，边清还发现，之前这个鸡蛋广告的账号的ID，还就叫——AAAAA野生鸡蛋批发。

　　边清：“……”

　　她看着自己的手机，又盯着许云泽那不符合他人设的非主流网络男头看。
　　“原来，”边清眯起眼，“这只是他的广告账号？”
　　不是他的私人账号。

　　所以许云泽用的这个头像，也会如此不符合他形象。

　　边清对她偶然发现的这件事，倒是没有特别意外。

　　许云泽这种名人，想必有很多人都想拿到他的私人联系方式，所以他会用一个广告账户加“家教”，也不奇怪。

　　边清和许云泽的关系，就停留在表面，甚至连表面都不是。
　　所以边清理所应当的，不会拿到许云泽的私人账号。

　　边清没有意外这件事。
　　她的眉心一点点舒展开。

　　确实，她算不得是什么特殊的人，也没跟许云泽有什么多的联系。
　　所以他们的交集，就只能是这样的。

　　“喂！”头顶的声音，打断边清的出神，“买烟！”

　　边清抬头，视野中出现的，是许辰星的那张脸。

　　边清出于职业习惯，下意识开口：“我们店不卖烟给未成年。”
　　许辰星吊儿郎当靠在柜台，嘁了声。

　　他的目光，飘向外头的人——

　　许辰星在边清面前压低声音，凑近边清，身上似有若无的魔芋爽味道，蹭到边清身上。
　　“喂！我跟你讲！许云泽那个家伙，还有几天才成年！但是我看见他喝酒了！”

　　边清皱了皱眉，不动声色离许辰星远一些：“然后呢？”

　　她没搞明白，许辰星大半夜的忽然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许辰星见边清反应平平，啧声，一拍大腿：“靠！我跟你说啊！许云泽果然是个神经病！他就是嫉妒我的成绩上升了！所以他把你给开了！”

　　许辰星撸起衣袖，一脸愤愤不平的模样，潜台词却是在一个劲的抱怨自己的怀才不遇：“许云泽那个家伙！之前从来不给我找好的家教！他就是怕我超过他的成就！”

　　边清语气冷静，拆开一条烟柜上缺少的烟，开始补货：“你的拍立得，我得明天才能给你。”

　　许辰星还想拽着边清说点什么，但边清不怎么搭理他。

　　边清背对着柜台前的许辰星，面对前台里的烟柜。
　　她一边干活补货，一边将目光投向外面。

　　外面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许辰星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

　　边清和许云泽，陷入一种很奇怪的氛围。

　　到了月中，边清发了点工资。
　　她算完半个月的账，心里掐算着，点开许云泽的聊天框，给他转了三百块钱。

　　边清在聊天框打字：“这是还你的。”

　　边清算了算，她还欠许云泽一个比较天文的数字，还差许云泽两万多。
　　她一点点打工，一点点慢慢按时还许云泽。

　　边清的消息还没发送出去，对面秒回复一条消息。

　　【补课2号】：滚。
　　【补课2号】：我不要你的钱。

　　边清皱眉：“？”
　　什么意思？

　　她觉得，许云泽像是认准了她这个受气包，时不时给她摆冷脸撒撒气。

　　边清吸了口气，认认真真打字解释。
　　【边清】：这是还你的酒钱。

　　【补课2号】：滚。
　　【补课2号】：老子不要你的钱。

　　【边清】：什么意思？
　　【边清】：你是想要现金吗？

　　【补课2号】：滚。

　　边清没发现，许云泽还有这么无理取闹的一面。

　　她抬手，蹭了蹭自己额头上的汗，对着手机屏幕，更加认真的询问，想知道许云泽是什么意思。
　　【边清】：那你是不想我还你钱吗？

　　许云泽好久没有动静。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边清以为许云泽不会回复了。

　　【补课2号】甩过来一张照片，是边清和许云泽在旋转小火锅吃饭的时候，被人拍下的那张合照。

　　照片上的人物，被许云泽精心涂改过。

　　边清点开那张照片——
　　边清的脸，被打了很重的马赛克，画成了大花猫，足以见得许云泽对边清的讨厌。

　　边清觉得，许云泽大概是，不缺她那几百几万块钱，压根不想她再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了，不想她再打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