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刺青》竹白春

13、第 13 章 “你他妈到

　　“做好了。”
　　边清站在吧台那，面前摆着两桶泡面，声音浅浅轻轻，没用太大的声。

　　许云泽睡的很浅，听见边清的声音，他坐起身，身上的毛毯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掉在地上。

　　边清搅拌着手里的那桶泡面，心不在焉的。

　　许云泽随意拉了张高脚凳，坐在外侧的吧台，跟边清错开位置，面对面坐着。
　　边清心不在焉的吃了口热乎的泡面，余光悄悄瞥许云泽。

　　许云泽吃泡面的速度很快，很专注，没跟边清搭话。

　　边清自己也不知道想跟许云泽说什么。
　　纠结了半天，她还是想说：“之前那张照片……我不是故意的。”

　　边清问：“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件事？”

　　许云泽似乎没把这件事放心上，低着头，吃饭速度很快。
　　之前在许家，有时候赶上饭点，边清也见过许云泽吃饭。

　　之前的许云泽在许家吃饭，很慢条斯理，注重形象，跟今天很不一样。

　　许云泽吸了口面，不小心呛到，咳嗽两声。

　　吧台这边有餐巾纸。
　　边清眼疾手快抽了两张餐巾纸，递到许云泽跟前，又折身倒了杯温水，摆到许云泽面前。

　　过了会儿，安静的酒吧内，许云泽的咳嗽勉强止住。

　　他今天心情看起来不怎么样，周身气质冷冷的。

　　他擦了擦嘴，没看边清那边，低着头反问边清：“你想知道什么？”

　　边清说不上来，“……算了。”

　　许云泽没追问，继续吃泡面。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哒、哒、哒……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温柔绵长的女声，语气十分婉转多情，任哪个男生听了都会生出三分柔情。
　　“云泽哥哥～”

　　陈艳大小姐的脸，出现在边清视野。

　　边清很久没见过陈艳了，在学校里也几乎跟她碰不着面，二人的唯一一次交流，还是上次在车站，一起等雨的时候。
　　不过那天那个雨夜，边清没等到公交车，陈艳则早早坐了许云泽家里的车回去了。

　　边清站在那，手里还捏着跟桶装泡面配套的塑料叉子，看见陈艳今天化了很漂亮的一个妆。

　　陈艳的笑容，凝固在她看见吧台内，还站着一个边清的时候。

　　“你？”陈艳的话一瞬间全部堵在嗓子眼，面对边清的时候，顿时收起了那点柔情蜜意，“你怎么会在这？”
　　陈艳看看这家酒吧，感觉十分的不对劲：“不是，你是怎么知道云泽开了这家酒吧的？”

　　边清觉得陈艳表现的好反常，好激动。

　　她不傻，感觉的出来陈艳这个人，对许云泽有意思，所以对她的敌意比较重。

　　边清并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含糊了个理由，开口解释：“我是来打杂的。”
　　“打杂？”倒是许云泽眉梢一挑，嘴角泄露几丝讽笑。

　　边清点点头：“对，我是打杂的。”
　　她觉得她现在应该尽快离开这里，给陈艳和许云泽留出单独相处的时间。

　　毕竟有关许云泽的把柄，她手里已经有两样了，不需要守在这里蹲陈艳和许云泽的绯闻照片。

　　陈艳脸上僵硬的表情缓和一些，她双手环胸，上下打量边清：“你真是打杂的？”

　　边清说的面不改色，情绪淡淡的：“嗯。”
　　陈艳嘁了声：“我就说，不然你怎么可能……”

　　陈艳说到一半，又觉得不对劲：“不对，一个打杂的，怎么可以深更半夜跟云泽一起在这吃——”
　　她朝吧台看了看，提亮嗓音：“吃泡面？”

　　许云泽坐在吧台那，安安静静的，从刚才开口反问边清之后，没再吱声。

　　边清很懂得察言观色，手里已经拿好了自己的书包，准备离开这里：“嗯，我该走了。”

　　边清没做过多的解释。
　　陈艳如果不相信她，固执认为她和许云泽之间，肯定有点什么的话，那她说什么都很苍白无用。

　　所以这种时候，边清懒得说更多没用的解释，倒不如一走了之。

　　边清离开的脚步很快，几步就走到大门那了。
　　她拐过一个弯，脚步很快，将许云泽试做洪水猛兽般。

　　大门那，门被人从里面反锁了，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边清一拍脑袋，懊悔自己记性太差了。

　　今天晚上，云渡压根没开门，她是从后门进的云渡，所以要想出去，她不应该从正门走，而是从后门走。

　　但要是去后门那，边清还得折返回去，会路过陈艳和许云泽那。

　　边清：“……”
　　她站在原地，往吧台那边走了两步，观察现在的局势。

　　许云泽是云渡的老板，当然知道今天的酒吧的正门有没有开，边清能不能出得去。
　　他却始终一言不发，缄默坐在那。

　　陈艳见边清这个碍事的电灯泡走了，脸上又换上那副温柔的模样，紧紧挨着许云泽坐下，用手臂去蹭许云泽的手臂，声音嗲的出奇：“云泽哥哥～你怎么一个人，大晚上的就在云渡吃这个啊～”

　　陈艳掏出自己的手机，眼神一示意：“云泽哥哥～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陈艳对许云泽很大方：“或者我们出去吃也可以。”

　　说到后面，陈艳的语气变得娇羞一些。
　　大晚上的，孤男寡女，独自一起出去吃饭的话，难免带着几分暧昧的意思。

　　许云泽没拒绝，没接受，只是安安静静坐在那，任由陈艳轻轻挽住他胳膊。

　　陈艳习惯了许云泽私底下的冷漠，眼见撒娇这招对许云泽不管用，她又换了种方式，聊起别的，暗戳戳给许云泽洗脑：“云泽哥哥，刚才那个女生，是谁啊？”

　　陈艳咀嚼着文字：“我看那个女生，好像在学校里申请助学金的时候，上台领过助学金。这种需要领补助的学生，阿泽，我觉得你还是该离他们远一些比较好。”
　　“他们大多都是冲着你背后的利益来的，就是想利用你。他们这些见过你几面，就上赶着朝你贴过来的人，我见得多了，当然阿泽你自己心里面也清楚吧，那些人都是有目的地接近你的。”

　　许云泽没否认，没赞同，全程默不作声。

　　边清靠在墙壁后面，听着陈艳说的这些话，心里出奇的安静。

　　或许，陈艳、许辰星他们，会将喜怒哀乐表现在脸上，所以会把对她这种人的评价直接说出来。

　　或许，在许辰星、陈艳他们那个圈子里，边清这种人，就是会被划到另一块区域的。
　　边清想，或许许云泽也是这样想她这类人的，只是许云泽更体面，不会把这种话直接说出来。

　　因为毕竟，许云泽和她的世界，完全天差地别。
　　她有意无意的靠近，也确实就是带着目的的。
　　许云泽不会看不出来她有时候的小心思，心里面应该会很讨厌她。

　　边清觉得，陈艳对她的评价，没有错。

　　陈艳试探着，去挽许云泽的胳膊：“云泽哥哥，你招工那种人的时候，可得小心点，不要叫他们那种人蒙骗去了。你心思单纯，很容易被这种贪图你钱财的人利用的。”

　　陈艳边说，边小心翼翼观察许云泽的脸色。

　　就算陈艳和许云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她其实在许云泽这里，也没有得到多少特殊。
　　想要获得许云泽真正的优待和温柔，就得时刻保持小心，哄着他，迁就他，真正靠近他，试着打动他。

　　“听说，”陈艳小心试探着，尝试为许云泽打抱不平，“阿姨想要你让出省级大赛的第一名，给你弟……给许辰星？”

　　砰的一声。
　　刚才边清倒了水的那个玻璃杯，直接被许云泽重重砸在地上，碎片四溅，发出清脆的与地板碰撞的声音。

　　陈艳被吓的尖叫。

　　背靠着墙面的边清，也被许云泽弄出来的这动静吓了一跳，不由自主捂住自己的嘴。

　　许云泽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善解人意，分分寸寸都为他的家人，为他弟弟考虑。
　　他心里面其实藏着很大的不满，压抑着很多情绪。

　　许云泽这个人，才是许家最难接近，最冷漠的那一个。

　　边清呼吸颤抖。

　　“滚！”
　　许云泽一把甩开陈艳讨好的拥抱，把怒火发泄在陈艳身上：“滚出去！”

　　***

　　酒吧内，只开了吧台的一盏小灯，光线昏暗，阴恻恻的像地狱十八层。
　　边清听见，陈艳是哭着跑走的。

　　少女的哭泣声，在夜晚格外刺耳。

　　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边清一个人蹲在角落，听见许云泽坐在吧台那，弄出了许多用开瓶器开酒瓶、倒酒、大口吞下酒精的声音。

　　边清随身带着她之前拍的许云泽的拍立得。

　　她一边听着许云泽残暴的、沉默的发泄声，一边拿出她在医院的时候，给许云泽暂停住的，笑的阳光灿烂，很轻松自得的画面。

　　照片上的许云泽，温柔耀眼，明眸皓齿，身上聚集了许多美好的形容词，是最耀眼的少年，是大多数人的榜样，是学校里常年霸榜的学霸，是第一名。

　　现在，吧台那边坐着的人，残暴阴翳，眼里没有丝毫温度，说出的话没加斟酌，冷血到极点。

　　“边清，”许云泽嗓音低沉，卸下所有温柔的伪装，声带像落了灰，又像刚刚被玻璃碎片碾过好几遍，哑的不成样子，“你他妈到底要躲在那偷听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