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刺青》竹白春

12、第 12 章 “云渡门口

　　接连几日，许云泽都没来学校。

　　边清去给许辰星补课的时候，也没看见许云泽。
　　许云泽这个人，忽然像从人间蒸发了，没有了踪影。

　　没了许云泽在家里，许辰星对待边清的态度越来越无法无天。
　　许辰星冷着一张脸，没因为边清是女生就好言对待她：“喂，都这么多天了，你到底搞到我哥的把柄没？”

　　许辰星睥睨边清，手里夹着一支笔：“还是你早就搞到我哥的把柄了，但是不想告诉我？”
　　他笑嘻嘻的，眼中神色却很冷：“你不会喜欢上我哥了吧？所以才不肯把他的把柄交给我？”

　　边清低着头，微微出神，盯着许辰星刚写好的一张卷子看。
　　被许辰星突然这么一说，她太阳穴用力一跳，仿佛被戳中什么心事，皱起眉，下意识否认：“没有。”

　　许辰星的脑袋往自己掌心靠去，很诡异的姿势。
　　他翻了个白眼，嘁了声：“你最好是。”

　　许辰星不加掩饰自己的急切：“你能不能快点啊，我等的花都要谢了！”
　　他不耐烦地抱怨：“要是等我妈回来了，他肯定又要——”

　　说到一半，许辰星住了嘴，没再说。
　　大概是意识到，有些话不能在边清面前提起。

　　边清脑子里乱糟糟的，将许辰星说的话，和姜二前段时间跟她说的有关许家的把柄结合在一起。
　　看来，许母真的回国了。

　　边清开始联想另一件事情——
　　那许云泽和许辰星中间，真的会有一个人是私生子，不是许家正统的接班人吗？

　　边清听见许辰星把玩着手里按压式的圆珠笔，声音一下、一下，刺激她的脑神经。

　　***

　　那一天的补课结束，许辰星放下最后通牒：“边清。”

　　许辰星难得认真的眼神，脸上没了玩味，要赶在许母回家之前，抓到许云泽把柄的这件事，似乎对他真的很重要。

　　许辰星叫她的名字。
　　边清站在玄关处，回过头，看着他。

　　和许云泽有着几分相似面容的许辰星，正正站在那，眉心拧着，脸上的喜怒哀乐十分明显，气质与他哥哥全然不同：“就当为了你的家人，你就做一次吧。不然，我就换人了，到头来许云泽的结果还是一样的。”

　　许辰星保证：“而且，我会给你那笔钱的。”

　　***

　　边清一天的生活，先是去学校上课，然后在去给许辰星家教的路上，匆匆忙忙买个什么肉包子或者面包，垫垫肚子，当做是自己的晚饭。
　　路上，边清顺便会绕去医院，把奶奶的便当送了，保证奶奶可以吃上热乎的饭菜。

　　结束了给许辰星的家教后，她再坐公交车回家，给奶奶做一份明天吃的便当。

　　因为没电实在不方便，边清扣扣搜搜的，从自己的午餐费里，挤出一点钱，把家里的电费交了。
　　这样的话，她晚上做便当就方便多了。

　　有电了，她一个人在家的话，也就不怕黑了。

　　等边清终于忙完自己今天应该做的事情，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了。
　　总算可以结束一天疲惫的边清，去厕所冲了个热水澡，顺便洗了个头。

　　没有了奶奶的家里，冷冷清清的，没有丝毫生机。

　　她的脑海里，反复播放许辰星对她说的话——
　　“就当为了你的家人，你就做一次吧。不然，我就换人了，到头来许云泽的结果还是一样的。”

　　如果边清对许辰星没有了利用价值，那她马上会被撤掉这份高薪的兼职工作吗？

　　许辰星一开始就和边清说过，他有一百种方式，可以马上换走她。

　　房间里没开灯，窗外大树的影子照进屋内，抵在边清的床头。

　　边清盯着房间内的树影看，脑子里依旧在思考事情，似乎一天下来，只要她没有真正进入深度睡眠，她就是在学习、工作、高速运行中的。

　　她累蒙了，缓缓闭上眼，沉沉睡了过去。

　　“奶奶……”
　　边清半梦半醒，梦见了自己小的时候。

　　梦里面，飘着鹅毛大雪，边奶奶不见了。

　　镜头一转，又转到边清的小时候，她正坐在教室里，正在上小学的时候。
　　放了学，边清在梦里面去找奶奶。

　　她顺着梦境里的树林，走了很久，最后在一处树林里的小路上面，找到了小路上的一座很简陋的木头小房子。
　　梦里面，她清楚的知道，那就是奶奶住的地方。

　　就算是在梦里，边清看见树林里那小座木头小房子的时候，站在雪里，还是会感觉心脏抽痛，很心疼奶奶，大雪天的时候居然只能住在这种破旧的老木头房子里。

　　梦里面，边清默默地在掉眼泪。

　　边清是突然从梦里醒来的，她醒的很安静。
　　梦醒后，她也在掉眼泪。

　　眼泪的温度很热，从她的眼角滑落到皮肤上，有一阵温热的痕迹。

　　她默默攥紧了掌心，在心里面发誓，她要奶奶陪她更长的时间。

　　***

　　边清在夜半穿好衣服，行色匆匆，按照自己的记忆，跟着路线走，去到北川路的「云渡」——许云泽的酒吧。

　　云渡这会儿空空荡荡的，大门紧闭，只有门口的大招牌亮着彩灯的光。

　　云渡今天没开门。
　　边清刚才下定的那点决心，此刻一点点钻入她骨头缝隙，折磨她。

　　她在云渡门口，随意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
　　许云泽好长一段时间没出现了，她压根找不到他的影踪。

　　她摸出口袋里，许云泽剩下的半包香烟。
　　边清是不抽烟的，但因为之前在便利店兼职过，所以她看得懂烟的牌子。

　　许云泽抽的这款烟，带爆珠，是韩国进口的烟，香芋味的，售价二十。
　　她拿起那包烟，打开烟盒，凑近闻了下，瞬间闻到很浓烈的一股香芋味，反而没闻到什么烟味。

　　边清坐在云渡门口的外摆椅子上，借着外头的灯光和月色，盯着许云泽留下的烟看，仿佛想透过这剩下的半包烟，看透许云泽到底是怎样的人。

　　如果许云泽只是表面好，其实背地里特别坏就好了。这样的话，边清就能顺理成章的利用他的坏，把他的坏交给许辰星。

　　可许云泽虽然好像没那么完美的好，却不是个坏人。

　　边清想着想着，抽出一根烟，咬在唇齿。
　　她咬破了香烟滤嘴里的爆珠，另只手从口袋摸出香烟。

　　咔哒——
　　火苗窜动，亮起来，照亮边清的小半张脸。

　　她举着火苗，靠近自己嘴里的那根香烟。

　　一点点，慢慢的靠近。

　　“呼——”
　　一阵刻意的风，吹灭了她火机的火。

　　抬眼望去，消失了好几天的许云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耸着肩，一只手抵在桌上，懒散面对边清。
　　“云渡门口不准抽烟。”他指了下一旁的招牌。

　　边清缓了两秒钟，才回神：“不，不好意思。”

　　她嘴里的烟，没咬紧，掉到了地上。

　　许云泽顺着她的手，看清她手里的那半包烟。

　　边清感受到许云泽的目光，又说了一句：“不好意思。”
　　她补充：“我可以给你买包新的。”

　　许云泽周身气压很低，比前几天边清碰见他的时候还要低。

　　他拿起桌上的那半包烟，随手把那东西扔进了附近的垃圾桶里，揉了揉凌乱的头发，转身走了。

　　边清追上去：“许云泽。”
　　许云泽今天似乎没那么多的耐心，没跟边清搭话。

　　他站在原地，回头看她，没讲话。

　　边清已经决定背叛许云泽了。
　　她攥着手心，心跳反而比平常要来的平静：“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许云泽挑眉，不置可否。

　　边清想到自己包里的那两张有关许云泽把柄的拍立得，此时此刻，她的心里面在说着对不起。

　　“许云泽，”边清其实不知道问什么，“你吃饭了吗？”

　　许云泽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就在边清以为他大概觉得这个问题十分无聊和刻意，不会回答了的时候，不远处的许云泽，居然乖顺地折身，正脸面对她。

　　“还没。”
　　许云泽滚了滚喉结，下颌线像刀削，利落凌厉，在月色下显得孤僻。

　　边清想到自己知道的那件事，捏了捏掌心。
　　她有一种预感，心里面变得柔软。

　　对不起……

　　她有预感，许云泽就是那个不可见天日的私生子。
　　所以，她更加觉得对不起许云泽。

　　可是她需要那笔钱，需要给奶奶找到治疗费。

　　“我请你吃饭吧。”边清喉头发紧，问。

　　这个点的街道空空荡荡的，没有人影。

　　许云泽目光扫了眼周围，很多店铺都关门了。

　　寒风凛冽，许云泽不想多动。
　　他招手，领着边清往前走：“嗯。”

　　边清快步跟上。
　　这是她第三次，踏入云渡，踏入许云泽的地盘。

　　边清今天晚上吃的少，她现在其实也饿了。

　　云渡里面，装修似乎变了一些，但还是富丽堂皇的，又带着小清新的风格。

　　许云泽走去吧台，从吧台的柜子下面掏了一掏，最后掏出来两桶泡椒味道的泡面，外加两根火腿肠。

　　做完这些，边清看见许云泽，跑去一旁的沙发上窝着睡觉去了。

　　边清看着他缩在沙发上的身影，上前几步，找了床毯子，轻手轻脚给他盖上。
　　然后，她折返回吧台，动作熟练的烧水煮面。

　　昏暗的环境中，身上披了一床毯子的许云泽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