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刺青》竹白春

11、第 11 章 【补课2号

　　“许云泽！”
　　边清溢于言表的惊恐。

　　她抬脚，腿带动自己的椅子，往前猛的一靠，将那张拍立得踩在自己脚下。
　　动作之大，撞得许云泽一脸惊愕。

　　他感觉自己冷不丁被个子小小的边清用力一撞，而他裸露在外的小腿，隔着薄薄的布料，也和边清细细瘦瘦的小腿撞在一起。

　　“你……”
　　生平第一次，许云泽愣愣看着谁，居然嘴里说不出半句话。

　　边清沉浸在一种紧张、激动、恐惧的几重氛围里，没有发现许云泽的奇怪。
　　她姿势僵硬地点头，然后举起筷子，居然在这种时候——
　　这种奇怪姿势和氛围的时候，故作镇定给许云泽夹了一筷子火锅里的菜。

　　“快吃吧，不然该凉了。”边清眼神清澈，单纯看着许云泽。
　　私底下，她一点点用力用脚踩着那张拍立得，将那张拍立得拖到自己这个方向。

　　许云泽浓眉皱着，优越的眉眼写满了疑惑。
　　他说不上来哪里古怪。

　　边清心跳过快，行为举止十分不自然，手脚在发颤。
　　她仰头，猛的一口气喝光了自己刚才拿的一罐饮料，以此来安抚自己难以言说的紧张。

　　她像奔跑在一片广阔无垠的草地上，背后，是牧羊人举着箭矢要将她击杀在这片草地。
　　她就只能一直往前跑……一直往前跑……

　　咚的一声。
　　喝完那罐饮料的边清，脸是红的，耳根也是红的，整个人摇摇晃晃，直接睡趴在桌子上。

　　最后迷迷糊糊闭上眼的时候，她依稀辨认着，她的饮料罐子上，好像和哪个酒水牌子撞名字了。
　　……怎么回事？

　　许云泽一只手撑在桌上，亲眼目睹了边清喝醉酒的全过程，口中挤不出半个字。

　　他摇晃边清从冰柜那边拿过来的，没喝完的另一罐酒，瞳孔漆黑如墨，脑中烦恼的并不是有关自己的事。

　　她拿错酒了？

　　***

　　边清转醒后，感觉脖子都睡的僵硬了。

　　她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她猛的睁开眼，三两下从口袋里翻找出自己的手机，接起：“喂？”
　　打电话的是发小姜二，问边清怎么这个点还没回家，她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说。

　　电话那头的姜二，声音抖得厉害，似乎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伤心事：“清清，我爸妈……我爸妈好像要离婚了……”

　　边清懊恼自己拿错饮料和酒了，喝醉了误事，“好，姜姜，我马上就过来，你等我。”

　　这家旋转小火锅店铺已经打烊了，周围除了她和头顶的一盏灯，没有别人。

　　边清身边的位置空空荡荡，许云泽已经走了，桌上倒是还剩了他的半包烟。

　　边清盯着那包烟，拿出手机，快速打开聊天框问许云泽这包烟他还要吗。

　　姜二不多时，又拨过来一个电话。

　　边清接起，眉头皱着，发现姜二在电话那头，哭的更加厉害了：“别害怕，姜姜，我马上就过来。”

　　边清低头看了眼聊天框，许云泽还没回复她。
　　她着急离开这里，干脆直接把许云泽剩的那半包烟，揣进了自己口袋，等着下次见到许云泽的时候，把这半包烟还给他。

　　***

　　现在这个点还不是太晚，还有公交车。

　　边清抱着自己的书包，昏昏沉沉坐上公交车靠窗的最后一排，耳机里放着一首节奏舒缓的英文歌，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事情。

　　因为许辰星的出现，因为那个恶劣的赌约，她最近在许云泽面前，似乎绷得太紧了。
　　她很怕许云泽发现她的小心思，但说不上来为什么害怕。

　　这个点的公交车上，淅淅沥沥没坐几个人，大多是下班族，或是补课到很晚的苦命学生。

　　边清的手机轻轻震动两下，收到了一则讯息。
　　她以为是姜二。

　　被她备注为“补课2号”的人，顶着一张忧郁网络男头，给她发了张照片。
　　【补课2号】：照片jpg。
　　【补课2号】：？

　　对面人给她扣了个问号。

　　颠簸的公交车上，网络信号不怎么好。

　　边清点开那张照片，加载了半天，总算在公交车在某个十字路口停下来等红绿灯的时候，顺利缓冲出完整的页面。

　　照片上，是边清背对着镜头，用公筷在给她身边的男生夹菜的画面。

　　照片的右边内容，则由许云泽填满。
　　他侧着脸，照片的曝光正好为他遮去清晰的五官，看不清他的脸。

　　照片上，许云泽宽阔的后背被人拍摄下来。
　　乍一看，没什么独特的。

　　边清盯着那张照片，慢慢咬紧牙关。
　　可是——

　　这张照片上，边清看起来动作熟练给许云泽夹菜的同时，他们两个人的腿还互相搭在了一起。
　　边清想不起来这是错位还是真的，但总而言之，这张照片上的男女，看起来十分亲密，像一对偷偷半夜出来约会的小情侣。

　　边清不知道许辰星看见这张照片会是什么或是很激动的，或是很兴高采烈总算抓到他哥把柄的嘴脸，反正此时此刻，边清面对许云泽的时候，她很想一瞬间剥离干净自己跟许家的关系。

　　这……怎么办？

　　边清盯着许云泽发过来的消息看。
　　她很想反问许云泽，现在该怎么办？

　　边清犹豫了很久，抱着手机钻研半天，最后问他：“这是谁拍的？”

　　许云泽打字很快，扔过来几个字。
　　【补课2号】：不知道。
　　边清皱起眉。

　　许云泽这是……故意在跟她装无辜吗？

　　不知道是谁拍的，那他是怎么收到这张照片的？

　　许云泽看起来很诚实。
　　【补课2号】：手机的隔空投送收到的。
　　【边清】：是熟人吗？
　　【补课2号】：不清楚。

　　边清摸不清楚许云泽想怎么解决这件事，所以她先跟许云泽道了个歉。
　　【边清】：对不起。

　　【补课2号】：？

　　许云泽回了边清一个问号，就只是一个问号。
　　边清以为自己触碰到许云泽什么逆鳞。

　　【补课2号】：边清。
　　边清已经准备好接受审判了，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补课2号】：你顺我烟干嘛？
　　【补课2号】：记得还我！

　　边清的眉头现在能挤死一只蚊子：“……”
　　这半包烟……比他的绯闻重要？

　　***

　　姜家。
　　姜父姜母早早就睡下了，客厅里漆黑一片。

　　姜二穿着一双拖鞋，蹑手蹑脚领着边清往自己房间走。

　　到了光线正常的灯光下面，边清看见姜二脸上确实挂了不少已经干涸的泪痕。
　　不过现在姜二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嬉皮笑脸。

　　边清拽着姜二，想要问清楚缘由：“发生了什么事？你爸妈怎么了？”

　　姜二拉着边清，在地毯上坐下。他们的周围，围了一圈姜二的毛绒玩具，两个人坐在里面，像身处玩具王国。

　　姜二吐吐舌头，不好意思讲，“其实是我误会了，他们就是普通的小吵架，小拌嘴而已。”
　　她不好意思地跟边清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后来哭着哭着睡着了，忘记跟你打电话说，其实我已经没事了，还让你这么快赶过来陪我。”

　　边清反而松了口气：“你没事就好。”

　　边清看了眼时间，感觉已经不早了：“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边清忽然想到她家里还没交电费，这会儿回去，黑漆漆的。

　　姜二主动拽住边清：“清清，今晚你就跟我睡怎么样？我最近知道一件好玩的事情。”

　　说是“一件”好玩的事情，其实是好多件。

　　姜二和边清两个人，靠在一起，边数着窗外的星星，边说起学校里发生的最新的有意思的事情。
　　说来说去，话题落到了校园风云人物上，聊到了十几岁少女们，最关心的事情上。

　　“清清，你说，隔壁班那个双马尾女生，是不是跟我们班的寸头哥谈恋爱了？我看他俩最近不是很对劲啊。”

　　边清平时忙着学习和兼职，并不关心这些事。
　　边清似乎看出来姜二的心事：“怎么，你也有喜欢的男生了？”

　　姜二脸红，摆了摆手：“有是有啦。”
　　她有点不好意思说：“但我感觉，我跟他是没可能的。”

　　边清凑近姜二，跟着笑起来：“谁啊？”

　　边清想到许辰星那副讨厌的样子，这是她唯二个近距离接触过的男生。
　　她耸肩：“反正不要是……”

　　边清后面的“许辰星就好”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就听姜二在那说——
　　“许辰星！”

　　姜二眼中亮晶晶的，满满的期待：“我跟那些喜欢温柔的标准好好学生的女生都不一样！我就喜欢坏坏的男生！我喜欢许辰星那种类型的！”

　　姜二说到后面，激动起来。
　　边清听到许辰星的名字，条件反射皱起眉头。

　　灯光昏暗，姜二沉浸在自己的甜蜜小心事里，没注意到边清的表情。

　　姜二转过身，想拉着边清聊聊，许辰星私底下的性格是怎么样的，又想问问边清给许辰星补课的这段时间，许辰星有没有发生什么好玩的事情？

　　边清吸了口气。

　　姜二倒是话锋一转，忽然想到什么更有意思的话题：“我上次路过办公室，听见许辰星又被请家长了。”
　　边清疑惑：“他们爸妈不是都在国外吗？他们的家长该怎么请？”

　　姜二：“许辰星他们的妈妈好像回国了。”

　　她转了转眼珠子，“但是班级里有人说，许辰星和许云泽两兄弟中间，有一个孩子是之前许妈妈在国外瞒着她老公偷偷生的。”

　　姜二：“也就是说，在他们两个人中间，有一个人，其实不是真正的纯血继承人。”
　　“而是私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