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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相助 ...

  •   深沉的夜里,万籁俱寂。

      唯宋府正厅,仍旧喧哗不止。

      那刺客眼泪只存在了片刻,将自己在锦衣卫里的事以及锦州流匪一案,尽数道来。

      “…那匪患乃是官匪勾结,小人无意听见一句,阴差阳错得了些书信,信中还有大人的印章,哪料那位大人心狠手辣,把小人打成内鬼,这才百般搜查,想拿小人顶嘴。”

      他道自己真名唤作赵韫,入锦衣卫不过两三年,论家世论资历,自是比不过那些世袭的军户,故而常遭排挤,替罪羊不过是顺理成章的名头罢了。

      而季霖策,身为锦衣卫同知,官从三品,说得好听是从未知晓,说得难听便是放任不管助纣为虐。

      一番话说得极为真切,宋氏父女三人脸色不变,仿佛只是段话本里的故事,并不当真,更遑论这人丝毫未提及自己的家世和来历。

      “我可以帮你,你拿什么谢我。”少顷,宋云砚淡声道,赵韫想要拿回那些,于她而言极为轻易。

      “姑娘若能帮小人渡此一劫,小人定当为姑娘当牛做马,肝脑涂地万死不辞。”说罢,唯恐她不信,赵韫哐哐磕头。

      “倒也不必这样严重。”宋云砚语气稍缓,询问式地看向父亲。

      宋岳似是看穿女儿心中所想,略略颔首,道她这些时日不太平,多静养少出门为好,出门应多带些人手,又言此事由她决断,如有疑虑可来问,说罢起身回屋。

      从始至终,赵韫都不曾抬眸看过宋岳,似是不知其身份。

      宋云砚上下打量他几眼,吩咐人拿来笔墨,“空口无凭,不妨立下字据,按下手印来。”

      赵韫略一迟疑,方才依着写好字据,郑重其事地按下手印。

      此事不宜太多人知晓,宋云砚教人给赵韫换了衣衫,脸上抹了灰泥,瞧不清五官,遣春枝并两个仆役同去,就言宋氏有人急病,需得医师救治。

      宋云凝全程听着,好奇的眼眸瞧瞧这个又看看那个,昔日多话的人难得安静下来。

      待人离去,偌大的正厅只余姐妹二人。

      宋云砚瞥向小妹,抿一口茶水,笑道,“看这么久,可是晓得什么了?”

      宋云凝似懂非懂点点头,复又摇摇头,眼神仍有一丝懵懂,“阿姐,可是在教我用人之道?”

      宋云砚颔首,这些都是祖母和父亲教她的,也无甚藏着掩着的必要。

      刹那间福至心灵,宋云凝脱口而出,“阿姐,是决定要嫁给那位季大人了吗?”

      宋云砚沉默半晌,方道,“你如今也十六了,年岁不小,他日我嫁出门去,这偌大的家业,需得人打理,日后你有了如意郎君,管家也需费心思,今日你能躲在我身后,日日皆能如此么?”

      说到底,终是她不够尽职尽责,这些事本该早些教于小妹的,偏她贪恋这点权,迟迟不肯提及这些。

      宋云凝讷讷点头,圆溜溜的杏眸蓄起泪水,咬唇不言,良久才应,“我晓得的,阿姐。”她说不来什么不想阿姐嫁人的闲话,她知道阿姐也不是情愿的。

      宋云砚叮嘱她几句,打发她去歇息,又唤来夏萤,点了些侍卫,去青雨巷守着,一旦有事速速来禀。

      她独坐在正厅,静待半宿,热过的茶换了一盏又一盏,直至残月隐在云后,不见一丝星光,寒风乍起,呼啸着穿堂而过。

      报信的小厮一路疾行,行至跟前,上气不接下气道,“…姑娘,事成…赵韫立功…”

      小厮说得断断续续,连喝两盏热茶,方将这桩事全须全尾讲来。

      那赵韫得了宋氏遮掩,躲避开锦衣卫的搜捕,拿着那些书信径直入宫,直禀圣上,巧的是,季霖策这个时辰,捉拿人进宫,言明此事只是同赵韫的合谋。

      圣上听闻此案已破,大喜,赏赐了很多好东西,升赵韫为正六品百户。

      宋云砚颔首,道他辛苦,暗暗琢磨这桩事。

      季霖策显然不是个等闲的,说不准赵韫借她脱身时,季霖策已有所察觉,否则难以解释他缘何能反应这样快。

      想得更多些,便是他设局,引出赵韫和真凶,借此机会重整锦衣卫。

      思及归家时,那些锦衣卫的议亲话语,明日季霖策的邀约,宋云砚愈发觉得这人难以捉摸。

      她揉揉眉心,此事了结,再多想也无用,仔细收好那张字据,回屋歇息。

      许是思绪繁多,诸事杂乱,睡梦中宋云砚也不安稳,分明不曾亲临,那些刀光剑影却一直萦绕在脑海中,久久不散。

      再醒时已是天光大亮。

      春枝夏萤立在廊下,叽叽喳喳不知在说什么。

      宋云砚揉揉眉心翻身坐起,唤人进来梳洗,“方才在说什么。”

      “季大人遣人来,道今日无法赴约,特来赔罪,送了些赔罪礼,老爷正在待客。”夏萤言简意赅,说着前院的客人。

      春枝则细细地将昨夜之事道来,赵韫入宫颇为艰难,接连两波刺杀,耗得同行的侍卫筋疲力尽,好在有惊无险。

      而青雨巷,锦衣卫内斗,厮杀混战小半个时辰方休。

      宋云砚侧耳听着,阖目养神,手指轻敲着桌案,懒懒嗯声,不以为意。

      夏萤替姑娘挽好长发,欲言又止,终忍不住开口,“姑娘,那位管家说,季大人身负重伤,因而无法赴约,想请姑娘去见季大人一面。”

      受伤?怎会,不是都传言这位季大人身手不凡么。

      宋云砚睁开眼眸,沉吟几息,“我去瞧瞧。”待见着人,方知是真是假。

      前厅里,热茶换过两盏,宋岳问过季霖策伤势,又闲话几句,宋云砚方至。

      前来的管家须发皆白,混沌的眼珠饱含沧桑,瞧见人来,朝她拱手作揖,“这位想来便是您的长女,果真非同凡响。”

      宋岳摆摆手,推辞几句,让女儿在身侧坐下。

      这位管家恭维几句,直言道,“我家大人伤势颇重,恐难以赴约,特令小人来告知姑娘。”

      说着,他颤颤巍巍抬起手,指向桌案。

      桌案上摆放着几只漆黑锦盒,暗红流纹遍布,正中镶嵌着明珠,在日光下光彩夺目。

      “大人略备薄礼,以表歉意,还望姑娘海涵。”管家解释道。

      宋云砚道声无事,随手打开锦盒,是一只翡翠手镯,通体碧绿剔亮,戴在手上极为相衬。

      她沉默下来,抛开先头的言语不快,季霖策待她属实不薄,从生辰礼乃至今日,送的礼不提她喜不喜欢,起码是极为珍重的。

      可行事方式她着实不喜,似在胁迫她非嫁不可。

      “大人无法赴宴,小人斗胆,请姑娘看看我家大人罢。”老管家的嗓音尤带一丝乞求。

      “多谢告知。”宋云砚沉默几息,虽心中下定决心,然真到此刻,还是不大能接受,“容我想想。”

      季霖策深得皇帝信任,又广布流言,流言之下,恐没几个愿意来提亲。

      她看似名头大,实则已别无选择。

      老管家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三言两语告辞。

      “父亲觉得这桩婚事如何?”宋云砚茫然道,她十八岁生辰过去也才将将月余,不想嫁人一事来的这样快。

      “季霖策仕途正盛,年轻有为,该是不错的夫婿。”宋岳暗暗叹息,如果嫁人的不是他女儿就更妙了。

      “圣上再问,父亲应下便是。”宋云砚偶有迷茫,却断然不是那种犹豫不决的人。

      如圣上不问,她也没必要上赶着,至于探望一事,不妨放两日。

      正思索着,该带些什么去时,气势汹汹的脚步声临近。

      宋云瑜气冲冲来,一把夺下她的茶盏,问她缘何克扣月银。

      听她这么一问,她恍惚忆起,是有这回事。

      宋岳眉头紧蹙,“砚丫头做事自有她的道理,她是你的长姐,缘何这般不知礼数。”

      用这等近乎于质问的语气,岂不是不把长姐放眼里。

      宋云瑜这才看到,大伯也在正厅中,尴尬的神色一闪而过,旋即正色道,“伯父有所不知,宋…我不过是爱玩了些,她就克扣我的月银,横竖我也姓宋,这些月银本就是我的,缘何能克扣?”

      她忿忿不平说着,未曾留意宋岳骤变的脸色。

      宋云砚冷笑,“本就是你的?需要我提醒你么二妹妹,这份家业本就是我父亲攒下的,本是怜惜你们日子难挨,怎可这般不知足?”

      “若二妹妹不愿,也可同二叔和叔母,自寻出路。”此话近乎于严苛。

      她二叔宋宪,不擅读书,因缘际会得了个礼部侍郎的闲职,如若赶出门去,哪里会有这样快活的日子可过。

      宋云瑜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抬手指着宋云砚,气得红了脸,话都说不利索,“你要赶我们走?你凭什么!”

      “伯父你就眼睁睁看着?”她转向宋岳,浑身颤抖不止。

      宋岳沉默着不发一言,他当然知道女儿不会这样做,不过震慑罢了,是以并不插手。

      事实上,他女儿做事颇有分寸,断然不会做出格的事,哪怕是昨夜,也是在征求他同意,方才插手锦衣卫之事。

      “你衣食无忧,吃饱穿暖,月银百两足以,倘若再不收敛…”宋云砚另取茶盏,细口饮茶,话到即止。

      宋云瑜愤恨地扫过二人,再不敢,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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