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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游玩 ...

  •   冬日凌冽,寒风刺骨,莹白的雪零零散散下了几日,一脚踩上去甚为松软。

      宫中之事传出,坊间多有流言,称宋氏失了帝心,再不是京中第一世家。

      宋云砚连着七八日闭门不出,只道病重需静养,恰流言飞传,往日多递帖赏花的诸多门户,虽也有递帖,但都静得出奇,不消往日多问几回,更不曾上门探望。

      她倒乐得自在,整日吃茶赏雪,同小妹玩闹,好不畅快,至于那掌家之权,二夫人没能如愿,终是宋老夫人出山,再次掌家。

      二夫人宋沈氏不敢闹,只得来烦宋云砚,她装得几回头晕,彻底绝了叔母的心思。

      这日,艳红的晚霞挂在天际,跟着小姑娘的脚步洒进院落,宋云凝高喊着阿姐,一路跑进院中。

      宋云砚与祖母对坐,正细细聊着昨日翻过的书册,二人闻着动静齐齐看去。

      宋云凝不知祖母也在,讪讪一笑,硬着头皮进屋,规规矩矩给祖母请安,求助般转向另侧,“阿姐,坊间开始挂花灯了,阿姐可要去逛逛?”

      言毕,她巴巴望着阿姐,不敢与祖母对视。

      宋老夫人叹息着放下手中书册,语气略显严厉,“凝丫头也十六了,过些时日都该议亲了罢,怎还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

      宋云凝垂首,手指搅着衣角不吭声。

      “这几日天寒,出门可得多添衣裳。”宋老夫人瞥向端坐着的宋云砚,嗓音含笑,“一直陪我这老太婆闷在家中,岂不是要闷坏了,去罢,好生逛逛,也好散散心。”

      宋云砚浅笑盈盈应下,宋云凝眼眸一亮,恨不得上前拉着姐姐即刻出门去。

      姐妹二人上了马车,马车再不必绕路寒枫学堂,笔直地驶向最繁荣的元武大街。

      伴随夜幕降临,两侧摊贩扬声叫卖着各式花灯和新奇玩意,亦或点心瓜果。

      熙熙攘攘的街上,人们多结伴而来,言笑晏晏,孩童手执花灯,奔跑嬉戏,灿灿笑声淹没在纷杂中。

      宋云凝挑帘看去,一颗心蠢蠢欲动,当即便想跳下马车,瞧个清楚,好在只是想想,她挽着阿姐,叫人与她一起看。

      宋云砚顺她目光看去,各式各样的花灯琳琅满目,摊位贴着偌大的红色福字。

      她恍然,年关已至。

      正这时,马车陡然颠簸,旋即停下来,此处离元武大街尚有几步路,周遭人来人往,纷纷侧首看来,又匆忙离去。

      马车被一人拦住,那人似是吃醉了酒,挡住去路不肯离开,嘴里高声叫嚷。

      “如我没记错,这是宋氏的马车?”那人一张口,满嘴的酒味令人作呕。

      车夫掩住口鼻,问他那又怎样,他想如何。

      “你们宋氏好张狂,竟生生叫人在外等了一天一夜不得入内,险些冻死,幸而上天垂怜,捡回一条命,你们倒好,对此不闻不问,反倒大摇大摆出门看灯,未有一分心善,枉为人师!”

      那人叫嚷,嗓门极高,引得周遭人聚集于此,对着马车指指点点。

      “这叫什么话,那叶琯,分明是他自个要来的,缘何能怪我们头上?”宋云凝嫌恶地移开眼,“阿姐等我,我去解决。”

      说罢,她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捂住嘴偷偷瞧阿姐,那叶琯头日教人送回学堂,翌日不顾病体又来,生生耗了一天一夜,门房劝得嘴皮都干了,仍旧不肯离去,这才闹这么一出。

      阿姐看着不大在意,难免不会难过,宋云凝打嘴,暗骂自己口无遮拦。

      宋云砚挑帘望去,沉吟一瞬道,“这人瞧着有几分熟悉,应当也是学堂的弟子,你且附耳过来,一会儿这样说…”她拉过小妹,凑在人耳边悄声吩咐几句。

      宋云凝连连点头,掀帘下车,娇媚的面容装出一副欲言欲泣的模样,一双杏眸沾了水光,“公子明鉴,我父亲为官战战兢兢,不曾冤过什么人,昔日怜悯寒门,故而设立学堂,好在大家不愁吃不愁吃。去岁大旱,我父亲我长姐,在城外开设粥棚,接济穷困,不求得名得利,但求无愧于心。”

      “可那歹人,吃宋氏喝宋氏,竟陷害于我家,幸得官家明察秋毫,还我一家清白,饶是如此,长姐病重,祖母强撑着身体打理上下,我们宋氏只道夹着尾巴做人,缘何能做出这等事来。”

      “不知公子从何听来,可敢与我对峙?”宋云凝说着,眨眨眼眸,豆大的泪珠滚落,白皙的脸蛋上,鼻尖泛红。

      那人愈发怒不可遏,“强词夺理,衡…”衡之兄的名字在舌尖打转,他一咬舌尖,堪堪咽下要脱口而出的话,些许疼痛教他酒醒了些,咬牙切齿,却无法再说什么。

      此事叶琯实不占理,周峰原只是见着叶琯那半死不活的模样,加之吃醉酒,眼瞅着马车眼熟,这才拦下。

      周遭围过来的行人,方明白此为何事,又忆着这些时日的传闻,恍然大悟般交头接耳。

      偶有看不下去的,立身而出,“不论旁的,哪有夜里拦住人,刁难小姑娘的,亏你也是读书人,仁德二字被你吃了不成!”

      周峰愈发恼怒,恨恨瞥一眼宋云凝,罩着斗篷快步离去。

      行至马车旁侧,一道宛若黄莺清亮的嗓音婉转响起,“烦请周公子替我传话。”

      “往日种种,皆我自作多情。叶公子读书上进,来日仕途不可估量,小女在此,恭祝叶公子金榜题名,青云直上,日后莫要相扰,再不相见。”

      忆起往日种种,宋云砚心头泛酸,眼眸微眨,水光消散,她确是不曾好好同叶琯讲这些,也没这必要。

      无论叶琯替谁效力,终究与她道不同,不如就此散去,也好过彼此纠缠不休。

      这话字字清晰,落入周峰耳中,他不可置信地侧首,车窗悬纱帘,模模糊糊瞧见人影,端坐着纹丝不动。

      周峰忆起叶琯那冻得惨白如纸的面容,又瞧瞧宋云砚的身影,无处发泄的怒怨在身体里流淌,寻不到发泄口,他咬牙,正欲说些什么,余光瞥见周遭围过来的人尚未散去,不甘心地作罢,拂袖而去。

      宋云砚闭闭眼,撇开心头杂绪,挑帘下车,教车夫将马车留在这里便是,横竖就几步远,走着去便是。

      那厢行人围在宋云凝身边,纷纷出言宽慰,教她莫怕。

      “多谢诸位,小女感激不尽。”宋云凝想着阿姐素日的模样,福身谢过。

      姐妹二人相伴,从街头逛至巷尾,手上各执一盏花灯,停在巷尾的戏台子,台下摆了很多圈椅。

      宽阔的戏台上,正咿咿呀呀唱着,唱的是前朝皇帝御驾亲征,征服南疆的故事。

      这故事流传甚广,百姓百听不厌,在台下看得入神。

      宋云凝拉着阿姐寻个空位置坐下,咬着肉脯看戏。

      宋云砚原也仔细看着,直至一人将暖和的物什搁在她手掌上,冬风乍冷,突如其来的滚烫教她手掌骤然一缩。

      那物什啪嗒落在小案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宋云砚垂眸,是个油皮纸包住的糖饼,旁侧的人,银底黑靴花纹暗闪,一身深色衣袍在夜色下不大起眼,指节分明的手掌搭在膝上,有一下没一下敲着。

      再往上,是小腿粗的手臂,结实的臂膀,微微滚动的喉结,棱角分明的下颌,薄唇轻抿,鼻梁高挺,浓黑剑眉下,漆亮的眼眸中偶有一丝笑意闪过。

      是季霖策。

      宋云砚不动声色收回目光,心绪纷乱,搅得她无心听戏,暗暗琢磨这人怎知她会来这。

      正当她胡思乱想间,搭在小案上的手,被人轻轻一碰,一触即分,窸窸窣窣的动静贴近。

      圈椅本就是供人听戏闲谈的,相距不远,不及小臂长的小案如有似无。

      男人的气息似近在耳侧,激起一层鸡皮疙瘩,轻缓的气音萦绕耳边,问她身子可还好,她悄然往后一靠,移开身子,垂下眼眸瞧着手中巾帕,细声道,“我已无碍。”

      她的高热两三日便退,近日又无事务缠身,是以人虽然消瘦了些,气血却愈发好。

      季霖策得了回话,也学她这模样倚靠着,推着糖饼给人,“尚酥阁新出的,你尝尝?”

      宋云砚恍若未闻,阖目专注听戏。

      季霖策的目光,落在姑娘家脸庞,细且长的眼睫微颤,鼻梁小巧,脸颊白皙中透着粉红,如春日水嫩嫩的桃,嘴唇不点而朱,五官小巧精致,秀丽惹眼。

      他眼神一暗,隔着小案极轻地拉了下姑娘的衣袖,“宋姑娘难道不想知道,太后寿宴一事缘何而起。”

      宋云砚秀眉微蹙,不耐烦同他多说,正待微微侧身,转向小妹,闻言神情一顿,掀起眼帘,诧异地望向季霖策。

      这倒是了,季霖策是锦衣卫,知晓其中缘由也不足为奇。

      没等她回话,又听季霖策问道,“旁侧的茶馆是我的铺子,茶水清冽茶点香甜,宋姑娘可要去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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