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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情愫 ...

  •   日子在熔金锻玉的细碎声响里悄然滑过,转眼便到了约定取生辰佩的日子,也是镇北侯夫人的生辰。

      前夜沈玉熬了半宿,将暖玉金玉佩最后的纹路打磨光滑,又用玉竹露细细擦拭了三遍,玉佩愈发莹润,莲心的“昭”字隐在纹路间,不细看竟瞧不出来。她将玉佩装进锦盒,指尖反复摩挲着盒面,心头竟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既怕金昭不满意,又怕这枚玉佩成了两人羁绊的开端,将她卷入更复杂的漩涡。

      次日清晨,瑞鑫金铺刚开门,金昭的马车就停在了门口。不同于往日的月白锦袍,他今日穿了一身暗红劲装,领口绣着金线云纹,更衬得身姿挺拔,眉眼俊朗。他没带小厮,独自踏进铺子,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沈玉手中的锦盒上。

      “可算做好了?”金昭的语气带着几分笑意,却难掩眼底的期待。

      沈玉点点头,将锦盒递过去,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掌心,两人都微微一顿,随即又迅速收回手。她垂着眼道:“世子请过目,若是有不妥之处,我再改。”

      金昭打开锦盒,暖玉金玉佩静静躺在锦缎上,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上面,玉金色的纹路流转,缠枝莲纹栩栩如生,莲心的“昭”字小巧精致,与整体纹样浑然天成。他拿起玉佩,指尖拂过莲心的字迹,眼底的笑意瞬间漫开,连带着语气都温柔了几分:“做得极好,我母亲定会喜欢。”

      他将玉佩揣进怀里,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小荷包,塞到沈玉手中:“这是余下的酬金,你收好。”

      荷包沉甸甸的,沈玉捏了捏,知道里面定是不少银子,连忙推辞:“世子之前给的定金已经够多了,这我不能收。”

      “拿着。”金昭的语气不容拒绝,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今日我母亲生辰,府里设宴,你随我去一趟,就当是……替我给母亲送份生辰礼,顺便也尝尝府里的宴席。”

      沈玉心头一慌,连连摆手:“不可,我只是个金铺学徒,怎好去侯府赴宴,若是冲撞了贵人,那就糟了。”

      “有我在,谁敢说你冲撞?”金昭挑眉,又软了语气,“我母亲早听说我找了个手艺极好的小师傅做生辰佩,一直想见见你,你若是不去,她怕是要失望。”

      这话半真半假,却让沈玉没了拒绝的理由。她知道侯府规矩多,自己男扮女装的身份更是半点不能露,可金昭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再推辞反倒显得刻意。她犹豫半晌,才低声道:“那……我得先回工坊换身衣裳。”

      “早就替你备好了。”金昭打了个响指,门外的小厮立刻拎着个包袱进来,“这是我给你备的衣裳,你去换上,保准体面。”

      沈玉抱着包袱进了工坊,打开一看,竟是一身月白的锦缎长衫,料子上乘,尺寸也恰好合身,甚至还配了一顶玉冠。她心头又是一暖,没想到金昭竟考虑得如此周全。

      换好衣裳,她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月白长衫衬得她身形愈发清隽,玉冠束起墨发,眉眼间的柔和被掩去几分,竟真有了几分世家公子的模样。只是镜中的人耳尖泛红,眼底藏着几分慌乱,怎么看都透着点不自在。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走出去,金昭正倚在柜台边等她,见她出来,眼睛瞬间亮了亮。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嘴角的笑意加深:“没想到你穿这身,竟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模样。”

      这话带着调侃,却让沈玉的脸颊更烫了,她别过脸道:“世子别取笑我了。”

      金昭没再逗她,领着她出了金铺,扶着她上了马车。车厢内铺着厚厚的软垫,还燃着淡淡的檀香,与他身上的气息一样。沈玉坐在角落,双手局促地放在膝上,金昭却忽然靠近,拿起她的手腕,将之前送她的白玉兰玉簪系在了她的袖扣上。

      “这样才更像样。”他的指尖拂过她的袖口,动作轻柔,沈玉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马车缓缓驶动,穿过京城的街巷,最终停在了镇北侯府门口。侯府门庭若市,来往皆是衣着华贵的权贵,沈玉跟在金昭身后,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他身后缩了缩。

      金昭察觉到她的紧张,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低声道:“别怕,跟着我就好。”

      温热的掌心贴在肩上,暖意透过衣衫传来,沈玉的心莫名安定了几分。她抬头看了看金昭的侧脸,他正和来往的宾客颔首示意,眉眼间带着得体的笑意,却始终没松开揽着她的手。

      进了侯府,穿过雕梁画栋的庭院,便到了设宴的花园。满园的菊花开得正盛,香气宜人,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风生。金昭领着沈玉走到主位旁,一位衣着华贵、气质温婉的妇人正含笑看着他们,想必就是镇北侯夫人。

      “母亲,这就是我跟您说的,做生辰佩的小师傅,阿玉。”金昭松开揽着沈玉的手,将怀里的玉佩递过去。

      侯夫人接过玉佩,细细端详了一番,眼底满是赞许:“果然是好手艺,这暖玉金的质地,这缠枝莲纹的精巧,真是难为你了。”她抬眼看向沈玉,见她身形清隽,眉眼温和,又笑着道,“早就听昭儿说你手艺好,今日一见,果然是个俊朗的少年郎。”

      沈玉连忙拱手行礼,声音刻意压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更沉稳:“夫人谬赞,能为夫人做生辰佩,是晚辈的荣幸。”

      侯夫人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了一番,忽然注意到她袖扣上的白玉兰玉簪,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看向金昭,嘴角的笑意变得意味深长:“这玉簪,倒是和你很配。”

      沈玉心头一紧,刚想解释,金昭却抢先开口:“母亲,这玉簪是我送他的谢礼,您就别打趣他了。”

      侯夫人笑着摇摇头,没再追问,又拉着沈玉说了些家常话,态度亲切,倒让沈玉的紧张消散了不少。

      宴席开始后,金昭一直坐在沈玉身边,替她布菜,挡掉那些前来敬酒的宾客。沈玉看着碗里堆得满满的菜肴,又看了看身旁忙着替她解围的金昭,心头暖暖的,连带着侯府的繁华喧嚣,都变得不那么让人局促了。

      酒过三巡,侯夫人忽然起身,端着酒杯走到沈玉面前:“阿玉小师傅,多谢你为我做的生辰佩,我敬你一杯。”

      沈玉连忙起身,刚想接过酒杯,金昭却抢先一步挡在她身前,替她接过酒杯:“母亲,他年纪小,不胜酒力,这杯我替他喝。”

      说着,他仰头将酒一饮而尽,惹得侯夫人笑骂道:“你这孩子,就知道护着人。”

      沈玉看着金昭的侧脸,他的耳尖泛着薄红,显然是也喝了不少,可还是第一时间护着自己。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像是被春风拂过的野草,瞬间疯长起来。

      宴席散后,天色已晚,金昭送沈玉出侯府。夜风微凉,吹起两人的衣摆,路边的灯笼晃出暖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日多谢世子了。”沈玉停下脚步,低头道,“若不是你,我今日怕是要出洋相。”

      金昭看着她,眼底盛着灯笼的光,笑意温柔:“跟我客气什么。”他顿了顿,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方才我母亲看你的眼神,可是很满意。”

      沈玉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抬头看他,却撞进他含笑的眼底,那目光里的深意,让她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连耳尖都烧了起来。

      夜风拂过,带着秋菊的香气,两人站在灯笼下,影子交叠在一起,竟生出几分说不出的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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