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恋》椿曦洛纤

6、玉纹缠，心相系

　　工坊内暖意融融，暖手炉的檀香混着炭火气息，将秋意隔绝在外。

　　沈玉握着刻刀，指尖因暖手炉的温度而不再冰凉，落在暖玉金玉佩上的力道也愈发匀稳。

　　缠枝莲纹的线条蜿蜒细腻，她屏气凝神，刀刃顺着玉金天然的纹路游走，金屑簌簌落在案上，与玉佩本身的玉金色交织，像撒了一地碎金。

　　晨光透过窗棂，在玉佩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原本略显生涩的纹路，在她手下渐渐变得灵动起来
　　莲瓣舒展，枝蔓缠绕，竟透着几分江南水乡的温婉意韵……

　　不知过了多久，沈玉手腕发酸，才停下动作，将玉佩凑到眼前细看。

　　暖玉金的温润质地衬得缠枝莲纹愈发雅致，只是莲心的位置还空着，她正琢磨着该添点什么纹样。

　　工坊的门就被轻轻推开……

　　金昭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个食盒，晨光落在他身上，将月白锦袍的暗纹衬得格外清晰…

　　“歇会儿吧，晌午了。”他晃了晃手里的食盒，桃花眼弯着，“特意去城南老字号买的蟹黄汤包，尝尝？”

　　沈玉的肚子很应景地叫了一声，惹得她耳根发烫，连忙将玉佩放回锦盒，低声道

　　“世子不必如此破费……”
　　“给我的生辰佩工匠加餐，算什么费。”

　　金昭径直走到案边，将食盒打开，热气裹挟着鲜香味瞬间散开。皮薄馅足的汤包躺在竹屉里，顶端还泛着油光，旁边搁着一小碟香醋，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沈玉实在抵不住香气诱惑，拿起筷子夹了一只，小心翼翼咬开一个小口，鲜美的汤汁瞬间在嘴里化开……蟹黄的醇厚混着猪肉的鲜香，口感绝佳

　　她吃得小口，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偷食的小松鼠，看得金昭眼底笑意渐浓。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他递过一杯温热的茶水，又指了指锦盒里的玉佩

　　“莲心的位置，打算刻什么？”

　　沈玉喝了口茶，顺了顺喉咙，才道

　　“还没想好，夫人的生辰佩，总得别致些才好。”

　　金昭凑到锦盒边，低头端详玉佩，鼻尖几乎要碰到盒沿。沈玉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却不小心蹭到他的衣袖，雪松香混着他身上淡淡的酒气，瞬间萦绕在鼻尖，让她心跳又快了几分。

　　“不如刻个‘昭’字，怎么样？”

　　金昭忽然开口，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玩笑似的认真

　　“我母亲最疼我了！瞧见我的字，定是欢喜的，嘻嘻”

　　沈玉愣了愣，抬头看他，却撞进他含笑的眼底，那目光里的深意让她心头一颤，连忙移开视线

　　「呃呃呃…………」

　　“世子的字，怕是不合规矩。”

　　“有什么不合规矩的？”

　　金昭挑眉，指尖轻轻点了点玉佩的莲心位置
　　“就这儿，小小的一个‘昭’字，旁人瞧不出来，只有我们知道，多好！”

　　“我们……”

　　两个字被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像一颗小石子，在沈玉心湖里漾开圈圈涟漪。她攥紧了筷子，指尖泛白，半晌才低声道

　　“若是被夫人瞧见，怕是会怪罪”

　　“怪罪也有我担着。”

　　金昭笑得笃定，又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还是说，你不愿？”

　　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蛊惑，沈玉的耳尖瞬间烧红，连带着脖颈都泛起薄红。她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
　　“……我刻便是了，呵呵呵～”

　　金昭得逞般低笑一声，那笑声低沉悦耳

　　“那就对了！”落在沈玉耳里

　　竟让她觉得连工坊的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她匆匆扒了两口汤包，就想躲回案边继续干活，却被金昭叫住。

　　“等等。”
　　金昭从袖中取出一支小巧的玉簪，簪头是朵玲珑的白玉兰，玉质莹润，一看便知价值不菲。他将玉簪递到沈玉面前
　　这个，给你！”
　　沈玉愣住了，连连摆手

　　“世子，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不是白给你的哦”
　　金昭将玉簪塞进她手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掌心
　　“算是提前付的赏钱，也算是……谢你昨夜帮我圆了话”

　　他没说昨夜巷口之事，却意有所指。沈玉握着玉簪，指尖触到玉簪的温润，心头百感交集
　　os：〔这玉簪明显是女子饰物，金昭为何会送给她？是无意，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她正心慌意乱，金昭却已经转身走到窗边，望着院外的秋景，语气随意
　　“这玉簪是我母亲早年的旧物，放着也是放着，你戴着正好。”

　　这话更是让沈玉心头一震，侯夫人的旧物，他竟随手送给自己一个学徒？

　　她攥着玉簪，手指微微发颤

　　抬头看向金昭的背影，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竟让她觉得，这人虽看着纨绔，却有着旁人不懂的细腻。

　　“还愣着？”

　　金昭回头看她，见她还攥着玉簪发呆，笑道
　　“难不成还等着我帮你戴上？”

　　沈玉吓得连忙将玉簪塞进怀里，脸颊烫得能煎鸡蛋，低头慌乱说道“我、我去刻玉了。”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案边，拿起刻刀，却半天没敢落下。莲心的位置不大，要刻下一个“昭”字不难，可这字一旦刻下，就像是在她心上也烙下了印记，让她心慌意乱。

　　金昭没再打扰她，只是靠在窗边，静静看着她忙碌的身影。

　　她的背影单薄，青布短打衬得肩背愈发纤细，阳光落在她发顶，镀了层浅金，他看着看着，嘴角的笑意就变得温柔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沈玉终于落下最后一刀，将“昭”字轻轻刻进莲心。她放下刻刀，长舒一口气，低头看向玉佩，缠枝莲纹绕着小小的“昭”字，竟有种说不出的契合。

　　“好了？”
　　金昭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惊得她险些碰掉玉佩。

　　他走到案边，拿起玉佩细看，暖玉金的温润衬着精致的纹路，莲心的“昭”字小巧却清晰，眼底瞬间漾开笑意

　　“手艺越发好了，我母亲定会喜欢，手真巧，真好看！没白赏银子”

　　沈玉垂着眼，没应声，指尖却不自觉地摸向怀里的玉簪，那温润的触感，让她心头的乱麻，又多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