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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梦里是春天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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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地,程祎夏入了梦乡。
梦里光怪陆离,她见到一张张熟悉画面的碎片。
有一张张手写的信、眉眼带笑五官精致的人、学生制服、嬉笑打闹……
这一切都太过真实。
最显眼的是一座高大的门上那金色的校名——普煦高中。
里面好像有很多等着她去探索,程祎夏迷迷茫茫走进人海中,直到一道光闪来,消失不见。
今年的江城与往日不同,雪终于退下,风的脚步还在清寒中徘徊。
春的味道,就藏在渐渐泛绿的枝条中,摇曳生姿。
一只鸟儿停在枝头上歇息,稍后扑打着翅膀飞走。
程祎夏盯着窗边的风景发呆,半晌,她抬起纤细的手指勾了下耳旁被风撩起的发丝。
褚曼曼合上书后,扭头看后座的程祎夏问:“一下,今天晚上放学你有事吗?”
程祎夏托着腮,微微摇头回答:“没有。”
出于火锅的忠实小迷妹,褚曼曼急忙安利:“那晚上我们去吃火锅吧,我姐推荐一家火锅店,味道超绝,口碑不错。”
程祎夏轻轻“嗯”了声。
两秒的静寂,褚曼曼看她脸色不对,问她:“一下,你怎么了?你不开心吗?”
坐在前面拿着小镜子,刚抹好口红的穗咦一听,侧身也问:“一下不开心?”
穗咦和坐在桌子上的任晾视线都落在程祎夏脸上。
程祎夏表情讷讷:“嗯?有吗?”
褚曼曼扬了扬声音:“有!我看你今天一直闷闷不乐的。”
她下意识地摸了下白净的脖颈,迟疑道:“应该是吧。”
任晾也问她:“咋啦?有啥事和我们几个说说呗,真困难,我们一起想办法。”
程祎夏欲言又止:“……”要说吗?
她思虑了一会儿,言简意赅:“余聂棹好像谈恋爱了……”
穗咦扯了下嘴角,一脸惊讶:“余聂棹?你那个超帅的竹马?他谈恋爱又——等等,他谈恋爱了?!!”
褚曼曼眨了眨眼,半扶着额头,压低声提醒:“咦咦,你小声点!冲你这喇叭声,不一会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是我们一下恋爱了呢。”
任晾笑笑无言。
穗咦明白点头:“噢噢,好的。”她稍微压低了声音,又问:“不过,上次我们见到余聂棹的时候,他不是在追你吗?”
褚曼曼笑着说:“对啊,他上次还当着我们的面,问你有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程祎夏皱着眉抿了下唇,回答:“我也不太清楚。他上次问我,他朋友有一个问题很纠结,我就问什么问题。”
穗咦胳膊枕着她的一方桌角,好奇:“然后呢?”
程祎夏:“他说调换身份,假如我没有对象,恰好又有一个人在追我,我和那个人是朋友还互相有好感,他问我会不会和那个人在一起……”
穗咦诧异:“当然会啊,你们都互相有好感了,心理已冲破那层窗户纸,又怎么甘心做朋友呢?”
褚曼曼找到些蛛丝马迹,眯着眼睛问:“一下,他说他朋友的问题?”
“嗯。”程祎夏微微点头。
褚曼曼嘴角一勾,“我记得余聂棹也不像是爱多管闲事的吧。而且,以我十多年看小说的经验,他那个朋友绝对是虚构的!”一副洞悉一切的眼神。
“就是就是。”穗咦反应回来,也附和。
“我,我本来也是这样想的,可是我昨天放学的时候,我看见他……”程祎夏突然止住声。
褚曼曼嘶了一声,问:“看见了什么?”
程祎夏叙述脑海里浮现的画面:“我看见一个特别好看的女生亲了他的额头,他也没有躲……那个女生笑着抱他,他说了什么,我没听见。”
“然后,那个女生好像有点不开心,就不理他走了,余聂棹拿她的行李箱快步走到她身边,笑着说话,像是在哄她的样子。”
“余聂棹那个笑是发自内心的,我能看出来,那个女生独自拿着包走了。”
“啥?女的,还亲了他?!”穗咦先是一惊,托着下巴的手一顿松开,任晾眼疾手快托住她的下巴。
穗咦抬头,啧了声,拍开他的手。
卖力不讨好,任晾像只小狗独自舔舐自己的伤口。
褚曼曼也啧了声,纠正,“只亲了他的额头。”
穗咦摇头,说:“可对于一个边界感那么强的人来说,这样的行为可就不正常了。”
任晾附和:“确实。”
穗咦一愣:“怎么还有点像小吵小闹的情侣?”
程祎夏茫然啊了声,说:“我也有点——”
穗咦见状,打断他们的思绪,连忙摇头:“不是不是,容我想一下。”
褚曼曼作为从小学就开始看小说的经验,推算:“小说里往往这样的场景一般都是白月光回来了。”
任晾有些笑道:“白月光?两个人青梅竹马,从小形影不离,上哪来的第三者?”
褚曼曼问她:“余聂棹和你说过,他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程祎夏摇头。
“那你们昨天没说话吗?”
“有,他来我家借酱油,我开的门。”
“然后呢?”
程祎夏有点尴尬笑了下,“当时我看见他,就想到他和那个女生笑的样子我就心乱……”
“然后我拒绝了他,我说没有……”
“你说没有?他什么反应?”
“不知道,我……关门了。”准确来说关门发出的声音像是在砸门。
任晾略微蹙眉:“他家那么有钱,还能缺一瓶酱油吗?”
穗咦附议:“而且你们两家也是有一点距离的。”
“……”程祎夏无言。
褚曼曼不解:“啊?那今天呢?我在门口等你,还看见他在你身后扶着自行车跟着你呢。”话刚说出来,一怔,“等一下,他在你身后跟着你……?”
“嗯,因为我说我今天早上想自己走路去学校,怕他追问,我随便回答了句我想看看路上的风景。”
“呃……你坐他自行车不也能看风景吗?”任晾挑眉。
“我就是不想看到他啦。”程祎夏略显尴尬。
“好矛盾,那你现在还想什么呢?”
程祎夏看了眼三人的表情,眨眨眼,“我要是说我喜欢他,你们……信吗?”
三人异口同声:“信啊。”
穗咦捏了捏她的脸,笑道:“一下,你知不知道像你这样的乖宝宝脸上真的藏不住事呀?”
她微微皱眉,问:“有吗?”
“有!”
任晾也说:“你在我们面前说异性朋友,可谓是少之又少。”
“其实,你这个问题很好办啊,你要是想知道他有没有喜欢的人,你就这样做!”
“什么?”
“过来……”穗咦在程祎夏耳边私语。
褚曼曼和任晾也一起凑前去听。
程祎夏犹豫了下,在几个人的坚定不移的目光下,微微点头。
褚曼曼皱眉,程祎夏又拾起自信,坚定点点头。
放学铃一打,余聂棹老早便在校门口等程祎夏。
韩系的学校制服在他身上穿着版型极佳,一边袖子半挽着,阳光一照,校徽旁有一个很小的名牌——余聂棹。
他垂眸玩手机,五官精致,一双桃花眼没有感情,三七分微露额头,这样的人在枯燥乏味的高中里,着实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程祎夏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有女生向余聂棹递表白信。
在校门口都做出这件事情,也不怕被抓了!
程祎夏在人群里,幅度极小的,偷偷朝余聂棹呲牙。
可巧的也是,余聂棹一眼就看到程祎夏呲牙的模样,挑了下眉头轻笑,示意她过来。
程祎夏反应回来,匆忙捂住嘴,一时尴尬,捏着书包的肩带,缓缓低头走过去。
“抱歉,我不想和你们谈恋爱。”余聂棹没什么表情,拒绝的干脆利落。
是个人看到都想笑,一个女生递了三张表白信,还都不是一个人的……
“余聂棹,你还吃不吃饭了?”程祎夏走过去,手里依旧攥着书包肩带,没什么情绪看他。
“吃。我妈今天下厨,一起回家顺便通知咱妈一声,你们收拾完上我家就行。”余聂棹看见程祎夏一瞬间,嘴角便微微上扬,这话说的似旁若无人,拉扯感极强。
“好。”程祎夏眨了眨眼,慢慢将视线扫到旁边,平静如水看着一动不动的女生。
程祎夏长得明艳,但要是仔细看的话,会有一种很高贵的清冷感,果然,出生在有钱又有爱的家庭里,长相并不会差到哪去。
女生似听闻过程祎夏的名声,但还是想试试余聂棹,见此场景,如正宫示威,再不走就尴尬了。
旁边的女生匆忙跑走。
程祎夏反应回来,摇了摇头,蹙眉心想:【不对,我应该给他来下马威的,怎么稀里糊涂答应他了?】
余聂棹笑着看她垂头的样子,“你今天不是没骑车吗?坐我的车回家吧?”
“不要。”
余聂棹略一迟疑,问:“为什么?你之前不是一直坐我的车回家吗?”
程祎夏语气尚为平和,“不想了。”
“为什么?”
“就是不想,怎么?你有意见不成?”程祎夏睨他。
“不敢。”
余聂棹在自行车摆放井条有序的路边推出自己的自行车,并没有骑,而是推着自行车和程祎夏并排走。
路程已经走了一半,程祎夏腿部有些微微的酸痛,她咬牙坚持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吐出:【我又没做错什么,绝对不能服软。】
程祎夏本来就爱美,为了搭裙子,今天还穿了双厚高跟的鞋。
以至于后面走两步,看到余聂棹一直推着自行车向前走,便偷偷伸出手在腿上敲了两下。
走着走着,余聂棹突然停下,看向程祎夏。
他语气温柔下来,一双桃花眼显得温柔又深情,“一下,我错了,你别折磨自己好不好?”
“你做什么了?我又没说你错。”
“你给我置气,不是在折磨你自己吗?腿都酸成这样了也不说?”
程祎夏咬牙,“我不酸,也不疼!”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生气什么?”
“你在质问我?”
“不是!”一向随性的他,此刻脸上竟多了丝慌张。
“我真的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你就明说好不好?”
“你有新的朋友了,新的知己,还要我做什么?”话里故意带着阴阳怪气。
“朋友?知……己?”余聂棹微微张嘴,表示迷茫,“我的确交了一个朋友,嗯……挺交心的,不过那是男性,我不是同性恋。”余聂棹认真摇摇头。
程祎夏先是一愣,气笑出声,蹙眉:“我没问你的性取向?!”
【这都扯哪里去了?!】
“我……最近……就只交了这一个朋友。”没有答案,真是愈发头大。
程祎夏看他焦急慌张的样子,干脆明说罢了。
“昨天有个女生亲你。”
余聂棹立马反应过来,急忙解释:“那个是我姐姐,堂姐。”
“她昨天回来,我妈没时间去接,让我给她拉行李去了。”
“至于她亲我只是一个招呼方式,我姐从小就在M国长大的,打招方式多多少少会有那边一点习俗。”
程祎夏一听,没什么表情扯了扯嘴角。
风吹树梢,程祎夏把玩着书包的肩带。
良久,余聂棹轻笑道:“你是因为这个生气?”
“没有。”
“好吧,你开心了就行,这下可以上车了吗?”
从小就娇生惯养的人,怎么会喜欢吃苦呢。
“嗯。”程祎夏从肩上脱下书包,递给余聂棹。
余聂棹顺势接过来,熟练地放进自行车前面的筐子里。
他长腿一迈,坐到前面的座椅上,右脚搭在脚踏上,左脚放在地上,青筋净白的手抓着把手,扭头看向程祎夏。
“上车。”余聂棹挑了下眉头。
程祎夏看到他的脸,眉眼精致,在冷峻眉骨的衬托下,桃花眼深情而不柔,阳光四射。
头小腿长,身高比例优越,眼里有星芒。
帅到无法言喻,这是她一直认为的。
程祎夏在内心不禁窃喜,侧着坐到后椅上,像往常一样,手里攥着余聂棹的衣服。
“出发。”
少年与风同行,少女感受风的温度。
上坡的路万般艰难,他骑得轻轻松松。
下坡的路略显陡峭,但他开得平平缓缓。
余聂棹练了多少次才能这么从容不迫?
程祎夏坐了多少次后座才会无所畏惧?
因为程祎夏知道,就算是翻车,余聂棹也会护着她,这种能托付的安全感可不是随意就能碰上的。
从小的磨合,已经到不说话就能表达一切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