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围围巾 看见我老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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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叙城的冬天来势汹汹。
刚踏入十二月，大雪便已落过好几场，寒冷远比往年冬天来得凛冽刺骨。
早高峰的街道寒意逼人，人行道上挤满赶路的上班族，人们裹紧厚重的冬衣，紧紧缩着脖子快步前行。
程锦年随着人流挤进写字楼的旋转门，一瞬间，滚烫的暖气扑面而来，室外的阵阵冷意被隔绝在外。
他身上冻僵的四肢逐渐回暖，耳畔充斥着电梯的提示音和旁人交谈的嘈杂声，刚打完上班卡就被周翔从身后叫住。
“早啊，程哥。”周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脸灿烂。
“早。”
程锦年走到工位，解下围巾，还没搭到椅背上，周翔就凑过来，语气满是惊讶，“铁公鸡怎么舍得放血了？”
“？”
程锦年眉心微蹙，满心疑惑：“放什么血？”
“围巾啊。”
周翔目光落在他手里那条浅灰色的围巾上，细细打量一番，“我对象前段时间还想买这家的围巾，可惜他们只接受私人订制，不光价钱高，排期都排到年后去了。”
程锦年动作一顿，他低头看了看这条围巾。
浅灰色的，色调和他自己那条一模一样，可触感质地却天差地别。
他原来那条是在批发市场随便淘来的，戴了一两年，面料早就起了细毛，边角也被洗得发白，而手里这条触感柔软厚实，布料也更顺滑，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不是他的围巾。
早上出门急，昏昏沉沉随手抓了一条就走，竟错拿了顾培风放在他家的这条。
程锦年指尖僵住，他满心不解，那人干什么要买和自己颜色一样的围巾。
“这条围巾很贵吗？”
周翔闻言瞪大眼，一脸“你没事吧”的表情，“你认真的？”
“……”
“程哥，你别逗我了。”周翔伸出几根手指在他面前比了个数，“这牌子我对象跟我念叨小半年了，一条顶我好几个月工资，你这……”
他上下打量程锦年，像是才认识他一样。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中彩票了？”
程锦年把围巾搭在椅背上，坐下，“没有。”
“别人送你的？”
“不是。”程锦年打开电脑，“别人落在我家的，不小心拿错了。”
周翔“哦”了声，显然不太信，耸耸肩回自己位置上去了。
程锦年盯着电脑的开机画面，手搁在键盘上等着。
顾培风什么时候把围巾落在他家的？
程锦年想了想。
脑子里似乎没有哪个片段是顾培风戴着围巾的。
顾培风冬天不围围巾，不管天气再怎么冷都那样。
程锦年认识他这么多年，见过他穿各种衣服，戴手表或者耳钉，却唯独没见过他戴围巾。
那这条围巾是哪儿来的？
他转身把围巾取下来放到膝上，没有吊牌也没有特别的味道。
围巾被翻了个面，内侧缝着一个小标签，上面是一行黑色的刺绣。
“CJN”
指尖悬在那个标签上，这三个字母让他生出片刻茫然。
几秒后，他把围巾叠好，仔仔细细放进自己包里，没再拿出来。
直到他点开代码仓库和编辑器，他都没想明白顾培风为什么会有这样一条围巾。
更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围巾上会有自己的名字。
算了。
或许只是和自己名字缩写一样的人呢？这样的人也不少。
大概是不小心拿错了。
他这样告诉自己，然后开始今天的工作。
午休过后，产品经理罗宋阳拿着需求过来催促。
“小程，消费券的优惠逻辑还得加个过期提醒，测试最迟明天得要，你看今天能不能先出个版本。”
程锦年接过需求文档翻了两页，皱了皱眉，“这个接口不是上午才在群里确定好最终版了吗？”
“哎，甲方那边临时加的，我也没办法。”罗宋阳双手合十，赔了个笑，“就改一点点，不复杂。”
程锦年不好再说什么，他点点头把文档放到桌上。
罗宋阳走后，他将目光集中到屏幕上，刚准备开始，余光瞥见斜后方那排工位。
陈小花坐在那里，旁边站着他们组的另一个实习生，正低着头，手指着她的屏幕，声音并不大，但办公室里安静，程锦年隔着几排也听见了几句。
“这个不是你负责吗？怎么现在还没做完？”
“我……我昨天……”
“昨天怎么了？昨天我们都没走，就你走得早。”
陈小花的声音很小，几乎是挤出来的，“我昨天下午有事，我跟组长请过假了。”
“你跟我说过了吗？”
“你不知道自己请假要跟对接人都报备一下吗？”
陈小花没吭声。
“今天下班之前给我。”
陈小花坐在椅子上，头埋得很低，一动不动。
程锦年收回视线，在自己屏幕上看了会，点开公司员工群里陈小花的头像。
【程锦年】优惠券的接口你那边有现成的逻辑吗？
电脑“叮咚”一声响起，陈小花抬起头晃了下神才点开消息。
【陈小花】有的，我发你。
【陈小花】稍等。
很快，一份代码从聊天框里弹出来，程锦年点开快速扫了眼文件结构，眉头短暂地拧了一下。
他起身，端着水杯走到陈小花工位旁。
“你这个优惠券的模块，是不是还要算使用门槛和叠加优惠？”
陈小花点头，“嗯，刘同学催得急，但我改了一上午，有个模块一直没改对。”
“哪块？”
她犹豫了一下，把显示屏转过来。
“就是这里，满减和叠加后的总和一直对不上，可代码逻辑没什么问题。”
程锦年看了两秒，拖过键盘，敲了几个字符，调出调试窗口。
“你这里的优先级有问题。”他指着一行代码，“平台新规是先算折扣，再算满减。”
“啊……可文档里写的就是这样的啊。”
“那个是旧的。”程锦年改掉错误的，把顺序调回来，再跑了一遍项目，“看，这样就对了。”
他端起杯子道：“新版本前几天就写好了，没人发你吗？”
陈小花一愣，摇摇头。
“我不知道。”
程锦年握着杯子的手一滞。
新版本是上周发到项目对接群里的，还通知过两次，陈小花不知道？
他垂眸看了陈小花一眼。
“我待会把新版发给你。”
“谢谢程哥。”
程锦年“嗯”了声，走到茶水间把杯子里剩的水倒掉换上新的。
回到工位，他先把文档发给陈小花，随后点开“迎帆项目群”的群成员一栏，鼠标自上而下缓缓滚动浏览，没有陈小花的名字。
他手指点了点鼠标，在搜索框里输“陈小花”。
屏幕上弹窗显示“无结果”。
他盯着屏幕愣了几秒，默默关掉窗口。
七点过后，办公室的人陆续离开。
程锦年刚收拾好东西准备拉上包链，目光就落到包里那条围巾上。
正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戴上时，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是顾培风。
【爱莲说】你今天走楼梯。
【岁岁安】为什么？
【爱莲说】不为什么。
【爱莲说】叫你走就走，哪儿这么多废话。
程锦年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想再问一句，终究还是作罢。
他将手机塞回口袋，拉好包链，背着包，打完下班卡，绕过电梯走向安全通道。
楼梯间很安静，声控灯在他推门的一瞬间亮起来，照着水泥地面和扶手上斑驳的漆色。
程锦年下了一层就听见底下有道熟悉的人声哭着在打电话。
“我说了我不是故意不接电话……”
“……没跟你吵，我知道家里供我读书不容易……”
“弟弟怎么了……我没说不给……这个月还没到发工资的时候。”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声音停了几秒。
“是，我知道我是Beta……我是不如他。”
“嗯，好。”
声控灯熄灭，楼道里陷入昏暗，程锦年隐在黑暗中，听着那人安静下来，吸了吸鼻子，然后推开一旁的通道门，走了出去。
他垂着双手站在角落，夜色顺着狭小的窗户涌泻下来，将他笼罩在一片朦胧里。
刚才的话还在他脑海里打转。
我知道我是Beta。
他低下头，就着稀薄的月色望向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再普通不过的手，算不上好看，也半点不金贵，指尖微微蜷起，将楼道里微凉的冷意包进掌心。
直到楼上有人开门下来，声控灯再次亮起，他才回过神，把外套拢了拢继续往下走。
走到不知道第几层时，一只手从侧面伸出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程锦年整个人被拽进墙角的阴影里。
他吓了一大跳，声音还未响起就被吞没在唇齿之间。
是顾培风。
他带着顶鸭舌帽，口罩拉到下巴，浅琥珀色的瞳仁透过昏暗的光看过来有些吓人。
吻很急，很重，带着股压了很久的劲。
顾培风一只手扣住程锦年的手腕，一只手搂过他的腰，把人往自己这边带。
程锦年被亲得发懵，脊背抵住冰凉的墙壁，无处可退。
楼下有人推门进来。
顾培风没停，吻得更深，湿润柔软的舌尖不容拒绝地压进来，一个人的身上的热意沿着唇齿导到另一具身体，朝四肢百骸奔涌而去。
程锦年的手下意识攥着顾培风的羽绒服，整个人僵着，脸色涨红又不敢出声。
楼下的脚步声逐渐远离，顾培风这才慢慢松开他。
两个人贴得很近，二人互相靠着额头喘气。
“你怎么在这？”
“接你。”
“……”
顾培风呼吸还未平复，指腹摩挲着程锦年的耳廓，继而缓缓游走到后颈贴着绷带的那处伤口，动作稍微放轻。
“今天加班了？”
“嗯。”
他垂眸，上下打量了一遍程锦年，眉心慢慢蹙起，“围巾呢？”
程锦年抿了抿唇，“包里。”
“拿出来。”
“在这儿？”
“不然？”
程锦年仰头撞进对方沉沉的目光里，他迟疑片刻，伸手拉开包链，把围巾取出来。
顾培风伸手接过，抖开，一圈圈围到他的脖子上，然后理了理围巾下摆，退开端详一眼，唇角悄无声息上扬。
“这不是挺好看。”
“走吧。”
他牵过程锦年的手往下走。
楼梯间的冷风从通道外钻进来，程锦年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那条厚实的围巾抵挡住所有寒意，顾培风牵着他的手，掌心温热。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围围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