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得吃饭 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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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大概二十分钟，车拐进程锦年熟悉的街道。
路两旁是低矮的居民楼，路灯只亮着零星几盏，四周黑黝黝的。
巷子太窄，车开不进去，司机只得停在巷口。
顾培风率先下了车，一句话都没说，抬脚就往里走。
程锦年恍惚一瞬，赶忙抓起包跟上。
他住的地方在巷子最里头，一栋老居民楼的三楼，楼道很窄，他跟在顾培风后面，看着男人熟门熟路上楼，在门口停下，侧过身让出开门的位置。
程锦年掏出钥匙，打开门
屋子里漆黑一片，他伸手摸到墙边的开关，按亮客厅那盏昏黄的顶灯。
出租屋很小很干净，顾培风换上拖鞋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里面放着一颗焉了吧唧的白菜和两个鸡蛋。
程锦年关上门，有些不自在，把包挂到挂钩上，蹲下身去换鞋。
等他站起来的时候顾培风走了出来，没看他，弯腰把刚换上的鞋脱了，换回自己的。
程锦年微微一怔，眨个眼的功夫，顾培风已经拉开门离开。
门在身后合上，脚步声顺着楼道往下越来越远。
程锦年站在原地，还维持着刚站起身的姿势一动不动。
走了。
他低头看着那双灰色拖鞋，是顾培风非要他买给他的。
他在原地站了会，然后走过去把那双鞋重新收回鞋柜。
屋子里很安静。
程锦年打开暖气，慢慢坐到沙发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除了几条工作讯息什么也没有。
没有短信，没有电话，也没有一句“我先走了”。
他把手机放到茶几上，靠近沙发里，闭上眼。
早该习惯了。
他对自己说。
来的时候不打招呼，走的时候也不打招呼，不问原因，也不必解释缘由。
他们之间本来就是这样。
不能因为相处了几年，有过纠葛，就肖想不该想的，妄想不该要的，别把自己看得多与众不同、独一无二。
程锦年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才起身去浴室洗澡。
水声哗哗响着，盖过楼道里的动静。
他没听见，又有人上了楼，站在他家门口，拿着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顾培风进门的时候程锦年还在浴室里，水声没停。
他换好鞋，把手里两大包塞得鼓鼓囊囊的塑料袋放到灶台上，熟练地拉开橱柜找锅。
程锦年擦着头发出来便闻到饭菜香。
他愣在浴室门口，毛巾搭在脑袋上颇有几分滑稽，发梢的水珠下滴洇湿到肩上。
alpha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大衣脱下来随意搭在一旁的椅背上，衣袖挽到手肘，围着他买鸡蛋赠送的花围裙，利落地往锅里倒青菜。
旁边的案板上摆着切好的肉丝和一碟打好的蛋液。
“傻站着干什么。”顾培风头也没回，背后像长了双眼睛，“把头发吹干准备吃饭。”
程锦年回过神，“你怎么进来的？”
“有钥匙。”
“你哪儿来的钥匙？”
“配的。”
程锦年噎了一下。
顾培风这才侧过头看他，视线落在他湿漉漉的头发上，皱了皱眉，“毛巾别搭着，去吹头。”
程锦年没动，他看着顾培风的背影，修身的黑色毛衣完美包裹住脊背，将宽阔的肩线和紧致的腰身勾勒得一览无余，他看了好几秒才欲盖弥彰般挪开视线。
“……你什么时候配的钥匙？”
顾培风往锅里撒了点盐，听不出语气，“去年。”
程锦年身形微僵。
去年。
也就是说这间屋子顾培风整整一年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我为什么不知道？”
“你不需要知道。”
顾培风把青菜盛进盘子里，又倒了点油开始炒肉丝。
“程锦年。”
“你最好在我做完饭之前把头发吹干。”
“知道了。”程锦年闷闷应了一声，转身回到浴室。
吹风机嗡嗡响着，把浴室的水汽吹散一点。程锦年对着蒙了层水雾的镜子，心不在焉地撩拨着头发，还在想那把钥匙的事。
顾培风为什么要配自己家的钥匙？而且整整一年他都对此一无所知。
他握着吹风机，心口一阵阵发紧。
他忽然意识到，那把钥匙意味着顾培风可以随时出现在这里。
可顾培风为什么觉得，他需要这把钥匙？
他不敢再往下想。
头发吹得半干，他关掉吹风机出去，饭菜已经摆好了。
餐桌上放着两菜一汤，一道青椒肉丝，一碟炒青菜，和紫菜蛋花汤。
顾培风正好盛着两碗米饭出来，见他吹完头，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下。
程锦年拉开椅子坐下，视线落到面前的碗上。
米饭盛得冒了尖，筷子搁在右侧，他拿起来低头扒饭。
刚吃了口米饭，碗里就被放进一筷子肉丝。
“吃。”
顾培风的声音响起，程锦年没吱声，把肉丝扒拉进嘴里。
肉丝很嫩，咸淡正好，和他自己做的不一样，他自己炒肉担心不熟，非得翻来覆去炒到发柴，最后总是干巴巴一团。
程锦年又扒了口饭包在嘴里慢慢嚼着。
顾培风在旁边自己吃着，偶尔往他碗里添一点青菜，或者舀一勺汤。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吃着，餐桌很小，两个人的膝盖碰到一起，程锦年往旁边稍微挪出点缝隙，顾培风就很快贴上来。
饭吃到一半，程锦年忽然开口，“你为什么要配钥匙？”
“你发烧了。”
程锦年手里的筷子一顿。
去年秋天，他连着加了好几天班，前一天晚上又熬了个通宵，第二天就烧起来了，请了一天假在家里躺着，迷迷糊糊好像听见有人在敲门，但他实在没力气去开门。
再醒来时烧已经退了，床头放着分好类的药丸和温水。
他当时还以为是自己门没关拢，隔壁邻居进来帮的忙，没有多想。
“那次是你？”
“嗯。”，顾培风喝了口汤，“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敲你门也没人应。”
“所以你就自己配了钥匙？”
“嗯。”
程锦年捏着筷子，他想说些什么，比如“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这算什么”、“你凭什么”之类的话，可种种话语落到嘴边，看见顾培风那张理所当然的脸，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只好低下头，吃完碗里最后一口饭。
吃完饭他起身收拾碗筷，却被顾培风拦住。
没等他反应过来，Alpha就端着碗筷走进厨房了。
厨房狭窄，顾培风往那一站，几乎快站满整个空间。
程锦年看着他的身形，鬼使神差冒出来句，“你就没想过，万一我家里还有人呢？”
程锦年打开水龙头，水声响起，“有谁？”
“……”
顾培风把碗冲洗干净，放进沥水架上，顺手整理好灶台，擦干净手，转身靠在厨房门边。
“除了我还有谁会来你家。”
程锦年没接话，别开视线。
顾培风也不再说什么，走到客厅，从他自己大衣兜里拿出一支药膏，拧开盖子坐到沙发上。
“过来。”
膏体在管口露出点头，一股很淡的气味混在还未消散的饭菜里。
程锦年沉默了一会，到底还是迈步走过去，在离顾培风稍远的距离坐下。
“我自己来吧。”
顾培风置若罔闻，屁股往他那边一挪两人便大腿贴着大腿，膝盖接着膝盖了。
他伸手把程锦年的领口往下拉，程锦年下意识想躲，肩膀刚一缩，就被一只手按住。
“不要动。”
程锦年僵着身体，没再挣。
微凉的药膏触到后颈破损的皮肉，一阵细密的刺痛顺着皮肤漫开。
顾培风指腹带着薄茧，动作称不上轻柔，却也刻意放缓力度。温热的体温将药膏化开，他一点点仔细揉开，一圈圈涂匀。
“疼吗？”
“不疼。”
顾培风忽然加重力道，按在腺体处的结痂上，程锦年猝不及防，倒吸一口冷气，低低“嘶”了一声。
“撒谎。”顾培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那一处皮肤愈合得并不算好，摸上去凹凸不平，顾培风在上面顿了片刻，随后拿起绷带，小心翼翼贴好固定。
涂完后他没急着去洗手，指尖顺着颈部走向下滑，搭在肩上，把人往自己身边带。
程锦年整个人被拉得前倾，只见面前的男人一手托住他的下巴，一手搂着他的腰，俯身靠近他的脸，眼神一寸寸扫过他的眉眼，直到呼吸交融的那刻，才轻轻地吻住他，像触碰一朵尚未开发的花。
嘴唇碰上去的一瞬，程锦年呆在沙发上，手里还紧紧攥着睡衣下摆。
顾培风没往深里亲，只是嘴巴碰了几秒，又缓缓退开，鼻尖对着鼻尖。
“张嘴，呼吸。”
他没等程锦年，偏头又亲吻上去，这次重了些，舌尖扫过程锦年的下唇，然后长驱直入撬开齿关，舔舐着对方的舌尖与上颚。
程锦年忽然嗅到alpha身上的气味，干燥顺滑，带着树脂味和书卷气，似乎还萦绕着几丝若有似无的甜味。
他愣了一下。
Beta闻不到信息素，他从来闻不到顾培风的信息素，也不知道他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可此刻他闻到了，那股若有似无的气味透过他尚未痊愈的伤口钻进他的身体，跟眼前的男人一样，无孔不入。
顾培风显然也察觉到了。
他松开程锦年的唇，稍微退开一点，视线落到程锦年泛红的脸颊和发颤的睫毛上。
那双眼睛完整露出来，眼尾上翘，瞳色是深沉的黑，此时却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水光晃荡，像盛着一汪细碎的光。
顾培风看了两秒，低头吻了吻他的眼皮，然后向下，鼻尖蹭过耳廓，贴着他的耳后深深吸了一下。
“顾培风……”
“嗯。”
顾培风声音很轻，他没再做什么，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环着程锦年的腰，额头抵在对方颈窝，呼吸穿过衣服领口，落到皮肤上。
几分钟后，他松开程锦年，拿着大衣站起来。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程锦年一愣，跟着站起来，Alpha套上大衣，垂眸看着眼前的Beta。
他站在沙发边上，后颈的领口还没拉回去，半截锁骨露在外边，发丝被揉乱，嘴唇在灯光下还泛着一层湿润的红。
顾培风凝了几秒，喉结一滚，“明天晚上想吃什么？”
程锦年张了张嘴，“不用……”
“问你吃什么？”
“……”
“算了。”顾培风没等他，自己做了决定，“我带你吃。”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得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