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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新总监 他得到了恋 ...

  •   “锦年?锦年!”

      人事部赵姐一连喊了好几声才让程锦年回过神来,她将手里的登记表搁到桌上,“想什么这么入神?叫你几次了。”

      “没什么,刚看代码看入神了。”程锦年随便扯了个借口搪塞,“赵姐,有什么事儿吗?”

      “今晚部门聚餐啊,这不是再过几天就放年假了,趁放假前聚一聚。”赵姐拿笔敲了敲桌上的表,“就在公司楼下烤肉店,你去不去?我好统计人数。”

      程锦年下意识就想说不去,他身子最近总是容易乏,一下班就想飞奔回家睡觉,再加上这种聚餐,只要人一多他就不知道说些啥了,大家在桌上聊得热火朝天,推杯换盏的,自己坐在角落里也插不上话,既尴尬又煎熬。

      “我……”

      “去嘛。”赵姐劝他,“这次全组都去,少你一个多没劲,而且新调过来的技术总监也会去,正好露个脸混个脸熟嘛。”

      “新调来的总监?”程锦年只知道原来的总监才辞职,没想到这么快就来新领导了。

      “对啊,看着可年轻了,之前在海外分部历练了好几年,最近才调回来。”赵姐压低声音凑过来跟他八卦,“长得还挺帅,脾气也好,跟人说话都是和和气气的,快三十了还没结婚呢。”

      程锦年向来对这些八卦消息不感兴趣,赵姐瞧他没什么兴致的模样也没继续说下去,最后还是催着他把登记表填了。

      晚上六点半,由于安排了聚餐,难得准时下班了一回,部门的人陆陆续续结伴下了楼。

      烤肉店离得近,一群人围了两张大长桌,烤串在炭火上滋滋转,油星跳着碎步,肉香混着孜然香气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程锦年坐在靠里的位置,旁边坐着周翔和陈小花,前者正兴高采烈跟同事乐呵呵地划拳碰杯,后者则安静地坐在一旁低头看手机,兴致不高。

      程锦年瞥了眼陈小花,替她倒了杯热茶推过去。

      没过多久,门顶的风铃叮铃铃响起,店门从外面推开,有人低喊了声“总监来了”,程锦年也顺着大家的视线看去,进来的男人穿了一件深海军蓝的双面大衣,内搭灰白高领细羊毛衫,长相温润清俊,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抱歉,我来晚了。”他朝众人微微弯腰以表歉意,“你们吃你们的,不用管我。”

      赵姐是最先站起来的,她赶紧给这位调过来的上司带到预留的位置上,恰巧坐在程锦年这一桌。

      萧既明先是跟桌上的人寒暄了一阵子,问大家吃得怎么样、工作忙不忙,几句话就活络了气氛,周翔这个自来熟没多久就端着杯子兴冲冲地跟着敬酒去了。

      程锦年一开始还专注经营于烤肉,正要把烤好的肉夹到旁边陈小花的盘子里时才发现桌上的人都站起来了。

      他几乎没和这么多人出来聚餐过,捏着手里的夹子犹豫要不要跟着起身,坐在斜对面的萧既明却已经注意到他。

      “这位是?”

      赵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笑着介绍道:“这是我们组的全栈工程师程锦年,人挺踏实的,平时话少,这是咱们的萧既明总监。”

      程锦年只得放下夹子,赶鸭子上架般站起来,拘谨地回应:“萧总监好。”

      “不用这么客气。”萧既明举起杯子,“以后都是一个部门的同事,大家随意些。”

      他说话温和,言语间也没什么领导架子,程锦年便也跟着端起手边的茶杯,礼貌地碰了一下。

      等众人重新坐下,话题很快转到了年末假期上。

      有人抱怨今年项目太赶了,年底都不知道能不能休息好;还有的人已经提前订好了回老家的车票,正跟一旁的同事商量着哪天出发。

      周翔喝了几杯,兴致尤其高,正大声讲着自己之前出去旅游遇到的糗事,像什么在峨眉山上被猴子抢了新鲜出炉的饼子,在路边喝醉了非得拉着自己对象一起当街打太极,惹得一桌人哈哈大笑。

      程锦年听着也弯起唇,顺手从餐盘里夹了几块肉放到烤盘上。

      “锦年,你老家是哪儿的?”他刚摆好肉就听见有人叫自己,一抬头,发现萧既明正侧过脸看他。

      “就在叙城。”程锦年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补充道,“在周边的一个镇上。”

      “那挺近的。”萧既明点了点头,“我在国外待了几年,每年过年最想念的就是家里的饭菜,回来以后才发现,还是国内过年的气氛好。”

      旁边很快有人接话问他国外生活怎么样,萧既明便顺着聊起来留学的趣事。

      程锦年见话题从自己这儿转开,这才悄然松了口气,趁着没人注意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顾培风在几分钟前发来了两条消息。

      【爱莲说】吃完了没?

      【爱莲说】外面雪下大了,我待会来接你。

      程锦年的目光在消息上停了片刻,偏头望向窗外,外边确实飘起了细细密密的雪花,砸到玻璃上,一碰见暖意很快便化成水痕滚落。

      他收回视线盯着手机,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去。

      换作从前,他大概已经忍不住弯起嘴角了,可现在,他看见顾培风发来的消息,心里却像压着沉甸甸的大石头一般,让人喘不过气来。

      医院里,池清和护士们说过的话又一次浮现在耳畔,匹配度很高的Alpha和Omega,因为信息素失控而被诱发易感期的Alpha。

      种种迹象展露在面前,让程锦年不得不猜测这位Alpha是顾培风,他也不是没有想过找对方问清楚,但真要开口,又不知道到底该从哪里问起。

      既然顾培风没有主动提过,他也不要戳破,只要不问,那些让他疑惑的、不安的事情就可以暂时不存在。

      尽管它们到底还是在那里。

      程锦年垂下眼,最后只回了一句。

      【岁岁安】快吃完了。

      消息发出去后,他又看了一会儿顾培风的头像,才将手机屏幕按灭。

      桌上的烤肉都熟了,油脂在烤盘上滋滋作响,他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却没尝出什么味道。

      旁边的周翔被酒精彻底打开了话茬,眉飞色舞地讲着下个段子,程锦年跟着笑,只是笑意浮在面上,压根没落进眼底。

      “锦年,怎么不吃了?”萧既明不知什么时候注意到了他这边的动静,隔着半张桌子问了一嘴。

      程锦年回过神,摇了摇头,“吃着呢。”

      萧既明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倒是很自然地把烤盘刚熟的肉串放到干净的碟子里推过去,“这个烤得正好,尝尝。”

      程锦年一愣,没想到总监还给自己拿吃的,客气地道了谢,把碟子拿过来。

      散场的时候,大家在店门口互相招呼着各回各家。周翔醉得不轻,被同事架着塞进出租车里,陈小花一个人站在路边,程锦年见她脸色还是不太好,走过去问:“你打车回去吗?”

      “对,程哥你先走吧。”陈小花朝他勉强笑笑。

      程锦年不太放心,一直陪她等到了车,看着她坐上去才转身往路边走。

      走了没几步,身后便传来温和的声音,“锦年。”

      “萧总监。”程锦年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这么晚了,外面还下着雪,你怎么回去?”萧既明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汽车,“要是顺路的话,我让司机送你一程。”

      “不用了,谢谢萧总监。”程锦年摇摇头,“有朋友过来接我。”

      “那就好。”萧既明也没勉强,笑着点头,“路上注意安全。”

      “好,您也是。”

      两人简单说了几句,萧既明正准备转身下台阶,路边忽然亮起两道车灯,一辆黑色的库里南无声无息地滑过来,稳稳地停在程锦年面前。

      车窗降下半截,露出顾培风半张脸,“上车。”

      程锦年应了一声,朝萧既明点了下头算作道别,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萧既明站在原地,目光越过纷纷扬扬的雪,看了一眼那辆车和驾驶座上的人。

      他眯着眼,看清了驾驶座上的人,那张脸实在太有辨识度,哪怕只露出一点侧脸,他也不会认错。

      又是他。

      萧既明唇边的笑意淡了些,车里的人并没注意到外面的视线,正伸手替程锦年把围巾往下扒拉,露出被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又顺手把他的安全带拉过来扣好。

      程锦年也没有半点不自在,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对方摆弄。

      紧接着,顾培风又牵过他的手,握在掌心里捂了一会儿。

      隔着一段距离,萧既明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却能看出两人相处时的熟稔。

      原来那位来接程锦年的朋友是顾培风,黑色轿车很快驶离,尾灯渐渐融进雪夜里。

      萧既明站在原地,过了片刻才收回视线往自己的车边走去,司机早已下车,提前替他拉开车门,他弯腰坐进去,靠着椅背揉了揉眉心。

      怎么偏偏又是顾培风。

      ……

      接下来几天,程锦年的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原样。每天按时上班下班,偶尔和顾培风见面,只是有些事情一旦在心里留下了痕迹,就很难再像从前一样视而不见。

      周二中午,程锦年下楼买午饭,经过公司附近的小公园时,远远看见长椅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小花低着头,一手端着一杯热饮,另一只手握着手机,旁边放着还没拆封的饭团。

      程锦年脚步一顿,走过去打了声招呼,“陈小花。”

      她听见声音抬起头,见是他,连忙把手机收起来,“程哥。”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吃东西?”

      “今天出太阳了,想在外面坐会儿。”她朝他弯了弯唇,“程哥今天也出来吃饭啊?”

      “嗯,出来买点吃的。”

      程锦年看了眼她手边的饭团,在旁边的空位坐下,两人随口聊了几句最近的天气和工作,陈小花比平常还要沉默,却好几次欲言又止。

      程锦年敏锐地察觉到了,但应当是人家的私事,自己最好不要多问。

      过了一会儿,陈小花忽然开口:“程哥,我分手了。”

      程锦年侧过脸看她,他记得陈小花的男朋友应该是沈南絮的表弟,之前在书店碰见两个人的时候看着还挺好的。

      “怎么了?”

      “其实他对我挺好的,平时总给我买东西,接我下班,生病了也会照顾我。”陈小花垂着眼,“但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老是在猜,猜他今天是不是不高兴,揣测他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猜想他到底是不是真的是喜欢我才跟我在一起,而不是可怜我。”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有时候我自己都觉得我事太多了,他大概也这么觉得吧,我说的东西他都不太理解,觉得是我想太多了。”

      程锦年望着她手里热饮口往外散发出的缕缕热气,听着她那些平淡的叙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我以前在家里的时候。”陈小花勉强笑了一下,“爸妈什么好的都先给我弟,说起来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习惯了把好东西攒下来带回去,习惯了对自己差一点,也习惯了不争不抢,后来跟他在一起,好像也是这样。”

      “我总是在等对方发现,等他主动对我好,可一旦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我从来不敢讲,吵架的时候他总说我是个木头,怎么说都不回话。”陈小花低头看着杯子,拇指沿着杯壁轻轻摩挲。

      “我不说,他就不知道,我不高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要等到他实在忍不住了,跟我吵起来,他才知道我原来介意这些。”

      她停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可我又觉得,喜欢一个人,怎么会连这些都看不出来呢?”

      程锦年没有接话,他忽然想到顾培风,顾培风其实很会照顾人,他会记得自己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会在降温的时候叫他添衣服,会在他生病时不由分说地把人带去医院。

      但有些事情,顾培风似乎又从来没有想过要告诉他,比如池清,比如那场意外,比如他们之间究竟算什么。

      “程哥,你说是不是我要求太多了?”陈小花忽然问。

      程锦年回过神,摇了摇头,“不是,如果有什么事情让你不舒服,说出来也没什么。”

      这番话讲出来他自己都恍了神,不知道到底是说给陈小花听的还是自己听的。

      顿了两秒,陈小花才笑着说:“我以前也这么想,可每次话到嘴边又觉得算了,害怕说出来显得自己多斤斤计较似的,也害怕对方觉得麻烦。”

      程锦年觉得这句话有些熟悉,怕对方觉得麻烦,所以不问,怕得到不想要的答案,所以不说。

      好像他也是这样。

      “那你们现在……”程锦年顿了顿,“是真的分开了吗?”

      “嗯。”陈小花点头,眼眶有些发红,“这次是我提的。”

      “就是觉得太累了,一直这样过得唯唯诺诺的,时间久了,连我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程锦年安静地听着,过了一会儿,他犹豫着问:“那如果……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很好,会互相关心,做很多亲密的事,但从来没有明确说过他们是什么关系呢?”

      陈小花转头看他,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那得看两个人怎么想吧。”

      “怎么说?”

      “如果两个人都觉得是在谈恋爱,那可能是认为大家心照不宣,没特意说出来,但如果只有一个人这么想,另一个人根本没考虑过确定关系,那就不一定了。”

      她想了想,又说:“我觉得喜欢一个人,至少应该让对方知道吧?万一人家根本没有那个意思呢?”

      程锦年低着头,没说话,他慢慢回想起顾培风牵起他的那双温暖的手,想起对方落在自己唇瓣上的滚烫的吻,想起很多很多被他珍藏起来的瞬间。

      那些都是真的。

      他们之间明明有那么多亲密时刻,可若正儿八经问一句他们是什么关系,他却始终答不上来。

      床伴吗?可哪个人会对一个床伴这么好?

      朋友吗?好像早就超过了朋友的界限。

      恋人吗?顾培风从来没有明确说过他们是在交往。

      “程哥?”陈小花见他不说话,轻轻叫了他一声。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程锦年怔了怔,摇着头说没有,他低头看了眼时间,站起身,“我先去吃饭了,你也早点吃,别饿着。”

      “好……谢谢你听我唠叨这么多,程哥再见。”

      “没关系的。”程锦年朝她点点头,往前面走去。

      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陈小花还坐在长椅上,低头摆弄着手里的纸杯,阳光落在她肩头,为她渡上一层金边。

      他收回视线,慢慢走在小道上,其实他也有很多想问顾培风的话。

      只是以前总觉得没有必要,顾培风如果对他好,他就被动接受,顾培风要是什么都不提,他也可以不问,就好像只要两个人还像从前那样一直相处下去,有些事情便可以永远不必说清楚。

      但现在,他有点不太想继续这样了,或许有些话还是应该问清楚,至少……他想知道顾培风究竟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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