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语》咕咕鸽子很快乐

32、第 32 章

　　周六的夜晚，冷风依旧裹挟着枯叶在街头打着旋，江辰漫无目的地走在人行道上，脸上的巴掌印红肿未消，泪痕干在脸颊上，留下两道丑陋的痕迹。
　　他没回家，也没捡掉在公园的手机，只是凭着本能，朝着一个熟悉的方向走去，那就是林薇薇家的别墅。
　　从城西公园到城郊的圣英别墅区要穿过三条街，江辰走得很慢，皮鞋踩在积水里，溅起的泥水沾湿了裤脚，他却浑然不觉。
　　在江辰路过一家便利店时，店员张姐探出头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又缩了回去，毕竟这孩子穿着名牌运动服，却一脸失魂落魄，一看就是家里闹了矛盾的富家子弟，她心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江辰没注意周围人的目光，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沈疏珩扇他巴掌时的眼神，那种冰冷、决绝，没有一丝犹豫，和以前那些对他阿谀奉承的人完全不一样。
　　那种被拒绝的刺痛感，非但没有让他生气，反而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般的心里，激起了从未有过的涟漪。
　　半个多小时后，他终于走到了林薇薇家的别墅门口。雕花的铁艺大门紧闭着，江辰抬手按了按门铃，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没过多久，管家李伯打开了门，看到江辰的样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江少爷？您这是怎么了？”
　　李伯在林家工作了二十年，看着江辰和林薇薇一起长大，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狼狈。
　　江辰没说话，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李伯见状，连忙侧身让他进来：“快进来吧，外面冷。薇薇小姐正在客厅看书呢。”
　　穿过铺着大理石的庭院，走进客厅时，林薇薇正窝在沙发里看一本财经杂志，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她身上，米白色的羊绒衫泛着柔和的光泽。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江辰的瞬间，手里的杂志“啪”地掉在了地上。
　　“江辰？你脸怎么了？”林薇薇立刻站起身，快步走过去，伸手想碰他的脸颊，却被江辰下意识地躲开了。
　　她这才注意到他眼底的红血丝和脸上未干的泪痕，眉头瞬间皱紧，“你跟沈疏珩见面出什么事了？我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我还以为你进展很顺利呢。”
　　江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像个迷路的孩子。
　　“李伯！”林薇薇转头对管家喊道，“快去我房间的梳妆台抽屉里拿消肿的药膏和冰袋过来！快点！”
　　“好的，薇薇小姐。”李伯立刻转身快步走上楼梯。
　　林薇薇拉着江辰走到沙发边，把他按坐在柔软的丝绒沙发上，又拿起旁边的羊绒毯盖在他腿上：“坐好，别乱动。到底发生什么了？沈疏珩对你做了什么？”
　　江辰还是没说话，只是盯着茶几上的水晶花瓶发呆，里面插着的红玫瑰开得正艳，像极了沈疏珩扇他时眼里的决绝。
　　很快，李伯拿着药膏和冰袋走了下来，递给林薇薇：“薇薇小姐，东西拿来了。”
　　“谢谢李伯，你先下去吧，有事我再叫你。”林薇薇接过东西，打发走管家，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她拿起冰袋，裹上毛巾，轻轻敷在江辰的脸颊上：“忍着点，有点冰。”
　　冰凉的触感让江辰打了个寒颤，终于回过神来，他抓住林薇薇的手腕，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薇薇，他打我。”
　　“我看到了。”林薇薇的语气里带着心疼，“他为什么打你？是不是你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她太了解江辰了，知道他说话总是不经大脑，很容易得罪人。
　　江辰摇了摇头，眼睛里突然泛起光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他说他永远不会喜欢我，说我幼稚，说我只会靠家里的钱……”
　　他顿了顿，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低沉而诡异，“可是薇薇，你知道吗？我一点都不生气，我觉得……我好像更喜欢他了。”
　　林薇薇被他突如其来的笑声吓了一跳，手里的冰袋差点掉在地上：“江辰，你疯了？他打你你还喜欢他？”她试图挣脱他的手，却发现江辰抓得很紧，指节泛白，“你先松开我，有话好好说！”
　　江辰却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眼神里满是偏执：“你不懂！以前那些人，不管男的女的，都围着我转，说我好，说喜欢我，都是因为我爸有钱！只有他不一样，他不怕我，不讨好我，还敢打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那种感觉太新奇了，比任何名牌手表、限量球鞋都让我着迷！”
　　林薇薇看着他疯狂的眼神，心里升起一股不安：“江辰，你冷静点！沈疏珩不是你以前遇到的那些人，他性格冷淡，又有洁癖，根本不可能喜欢你这种偏执的方式！”
　　“我不管！”江辰猛地提高声音，“我就是喜欢他！我一定要让他属于我！”他的情绪突然又低落下来，松开林薇薇的手，蜷缩在沙发上，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我爸妈根本不管我，我爸每天就知道公司的事，我妈只会说‘辰辰做得对’，他们从来都不知道我真正想要什么……”
　　林薇薇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她和江辰一起长大，太清楚他的家庭状况了。
　　江明远一心扑在房地产公司上，一年到头见不了几次面，对江辰的教育只有“用钱解决”；江辰的妈妈刘芸则把他宠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不管他闯了什么祸，都只会找关系摆平，从来不会教他对错。
　　就像上个月，江辰在启明私立因为一点小事和同学打群架，把人打进了医院，江明远只是花了点钱赔偿，又托关系把他转到明德中学，还让学校和以前的同学都不许提这件事。
　　刘芸更是连一句批评都没有，反而说“谁敢惹我们辰辰，就是活该”。
　　这样的环境，才养出了江辰既偏执又缺爱的性子，他以为只要有钱，就能得到一切，一旦遇到拒绝，就会用极端的方式去争取。
　　“我知道你爸妈对你关心不够。”林薇薇放缓语气，重新拿起冰袋敷在他脸上，“但喜欢不是占有，你这样只会让沈疏珩更讨厌你。”
　　“讨厌也没关系。”江辰突然坐直身体，眼神里的偏执更浓了，“只要他能注意到我，就算是讨厌也没关系。以前那些人对我再好，我都觉得无聊，只有沈疏珩，能让我觉得活着有意思。”
　　他抓住林薇薇的手，语气带着恳求，“薇薇，你再帮我一次，好不好？就最后一次！我一定能让他喜欢上我的！”
　　林薇薇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满是疯狂和期待，她犹豫了，她知道江辰的脾气，要是不帮他，他说不定会做出更极端的事；可要是帮他，只会让沈疏珩更困扰，甚至可能连累自己。
　　“江辰，你清醒一点！”林薇薇挣脱他的手，站起身，“上次赵磊的事已经差点暴露了，这次要是再被发现，你爸肯定会把你送到国外去的！”
　　“送到国外我也不怕！”江辰也站起身，脸上的红肿因为激动而更明显了，“大不了我再跑回来！我就是要沈疏珩！”
　　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比刚才更诡异，“其实我早就疯了，薇薇。从很小的时候，那个男人不回家，我妈只会用钱打发我，我就疯了。只是今天，我才真正意识到而已。”
　　林薇薇被他的话吓了一跳，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茶几上的花瓶，里面的玫瑰掉了一朵在地上。
　　她看着江辰疯狂的样子，心里第一次觉得害怕，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好像真的彻底失控了。
　　“你别吓我啊。”林薇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们好好商量，别这么极端行不行？沈疏珩喜欢安静，你要是一直缠着他，他只会更反感。不如我们慢慢来，先从朋友做起，说不定他会慢慢接受你。”她只能先顺着他的话，稳住他的情绪。
　　江辰的眼神稍微缓和了一些，他捡起地上的玫瑰，放在鼻尖闻了闻，花瓣上的刺扎到手心，他却毫不在意：“朋友？也好。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做朋友也可以。”
　　他转头看向林薇薇，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那你帮我想办法，怎么才能让他跟我做朋友？”
　　林薇薇松了口气，连忙说：“你先别再做那些极端的事，比如找人堵他或者栽赃他。沈疏珩喜欢学习好的人，你可以先把成绩提上去，跟他讨论题目，慢慢接近他。”她知道江辰的成绩很差，这个要求对他来说很难，但至少能让他暂时冷静下来。
　　江辰点了点头，把玫瑰插回花瓶里，眼神里满是偏执的坚定：“好，我听你的。我会把成绩提上去的，我一定会让他跟我做朋友的！”
　　他摸了摸脸上的巴掌印，不仅不觉得疼，反而觉得很满足，这是沈疏珩留下的痕迹，是属于他的痕迹。
　　林薇薇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无奈和担忧。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江辰的偏执不会轻易消失，只要沈疏珩一天不接受他，他就会一直纠缠下去。
　　“你先在我家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做点吃的。”林薇薇转身走向厨房，心里暗暗盘算着或许应该告诉江叔叔这件事，让他管管江辰，不然迟早会出大事。
　　江辰没有反对，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林薇薇掉在地上的财经杂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里全是沈疏珩的样子。
　　沈疏珩扇自己时的眼神，揪自己衣领时的力度，说“绝不喜欢你”时的决绝……每一个细节都让他着迷。
　　他拿出林薇薇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那是刚才李伯拿来药膏时顺手放在那里的，解开密码。
　　他知道林薇薇的密码是她自己的生日，点开微信，搜索找到沈疏珩的微信号，沈疏珩的的头像是一个简单的风景照，没有露脸。他看着头像，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偏执的笑。
　　“沈疏珩，你等着我。”江辰轻声说，“我一定会让你属于我的，不管用什么方法。”
　　厨房里，林薇薇一边切水果，一边看着客厅里的江辰，心里满是纠结。她拿出自己的备用机，犹豫着要不要给江叔叔打电话，却又怕江辰知道后会更激动。
　　就在这时，江辰突然走进厨房，笑着说：“薇薇，我想通了。我明天就去报个补习班，把成绩提上去。你帮我找个最好的老师，好不好？”
　　林薇薇吓了一跳，手里的水果刀差点切到手：“好……好啊。我明天就帮你找。”她看着江辰脸上的笑容，却觉得比刚才的疯狂更让人害怕，毕竟这种平静下的偏执，才是最危险的。
　　江辰点了点头，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眼神里满是期待：“等我成绩提上去了，沈疏珩肯定会跟我做朋友的。到时候，我就可以每天跟他一起学习，一起吃饭，一起回家……”他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完全没注意到林薇薇担忧的眼神。
　　下午四点多，江辰终于离开了林家别墅。林薇薇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拿出手机，拨通了江叔叔的电话。
　　“喂，江叔叔。”林薇薇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江辰在我家，他……他有点不对劲。”
　　电话那头的江明远正在开会，语气很不耐烦：“怎么不对劲？是不是又闯祸了？让他自己回家，我没时间管他。”
　　“不是的江叔叔，他好像有点失控了。”林薇薇急忙说，“他今天去找，被打了，对了，沈疏珩的是他喜欢的一个男生，也是明德中学的，跟他一班，但是江辰看起来却反而更迷恋沈疏珩了，还说要是得不到沈疏珩，就什么都不管了。您要是再不管他，他说不定会做出更极端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传来江明远冰冷的声音：“我知道了。我晚上会回家看看他。你别管了，这件事我会处理。”说完，就挂了电话。
　　林薇薇看着手机屏幕，心里的担忧丝毫没有减少，她太了解江叔叔了，他所谓的“处理”，无非就是用钱或者威胁，根本不会真正关心江辰的心理问题。
　　这样下去，江辰只会越来越偏执，最后彻底走向深渊。
　　她转身走进客厅，看着茶几上的玫瑰，花瓣已经开始枯萎。她叹了口气，拿起花瓶，把里面的玫瑰都倒了出来，就像江辰和沈疏珩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悲剧，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开花结果。
　　而此时的江辰，正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拿着林薇薇给他的消肿药膏。他摸了摸脸上的巴掌印，嘴角扬起一抹偏执的笑。
　　他已经想好了，明天就去报补习班，然后每天跟着沈疏珩，不管沈疏珩愿不愿意，他都要留在他身边。
　　冷风依旧吹着，却吹不散江辰心里的偏执和迷恋。他不知道，他的这份“喜欢”，已经变成了一把双刃剑，不仅会伤害到沈疏珩，最终也会把自己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回到家时，江明远已经坐在客厅里等着他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刘芸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杯牛奶，眼神里满是担忧。
　　“你去哪里了？”江明远的声音冰冷，“手机为什么不接？”
　　江辰没有回答，只是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药膏开始往脸上涂。
　　“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江明远的语气更严厉了。
　　“不是。”江辰的声音很淡，“是沈疏珩打的。”
　　“沈疏珩？”江明远皱了皱眉，“就是你一直纠缠的那个同学？他居然敢打你？我现在就给学校打电话，让他给你道歉！”
　　“不用。”江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偏执，“我喜欢他打我。爸，你别管我和他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江明远愣住了，他没想到江辰会这么说。刘芸立刻走过来，抱住江辰：“辰辰，受委屈了是不是？妈给你报仇，把那个沈疏珩开除！”
　　“我说了不用！”江辰推开刘芸，站起身，“你们别管我的事！”他转身跑上楼，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留下江明远和刘芸面面相觑。
　　“这孩子到底怎么了？”刘芸的眼睛红了，“是不是受刺激了？”
　　江明远皱着眉，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帮我查一下明德中学的沈疏珩，越详细越好。”他知道，不能再放任江辰了。
　　房间里，江辰趴在窗台上，看着远处的夕阳，手里拿着一张沈疏珩的偷拍照片，那是他上次在学校操场拍的。
　　他用手指抚摸着照片上沈疏珩的脸，嘴角扬起一抹偏执的笑：“沈疏珩，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这一次，我一定会让你注意到我。”
　　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天空泛起了淡淡的血色，像极了江辰心里偏执而疯狂的迷恋。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