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语》咕咕鸽子很快乐

31、第 31 章

　　周六的清晨的空气中还带着一丝凛冽的寒意，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都裹进潮湿的冷意里。
　　沈疏珩站在镜子前，扯了扯身上的黑色连帽衫，把拉链拉到胸口，这是他为数不多的休闲装，平时总穿的校服此刻被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衣柜里，边角对齐，没有一丝褶皱。
　　他的眼神比平时更冷，指尖在镜面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必须彻底解决江辰的问题，绝不能再让他缠着自己和朋友。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餐桌前吃早餐，只是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冰镇的无糖苏打水，塞进背包侧袋，又检查了一遍手机电量，才轻轻带上门离开了家。
　　楼道里很安静，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熄灭，只有皮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每一步都很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小区门口的公交站台空无一人，冷风卷着枯黄的梧桐叶在地面上打旋，像是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对峙。
　　沈疏珩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他昨天晚上给江辰发的消息：“周六上午十点，城西公园第三张长椅，我有话跟你说。”
　　江辰几乎是秒回：“好啊，我等你。”后面还跟了个得意的笑脸表情，显然是以为沈疏珩终于想通了，要向他妥协，甚至可能主动示好。
　　沈疏珩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兜里，抬手招了辆出租车。
　　“城西公园，麻烦快点。”他的声音很淡，没有一丝温度，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冷峻，眉眼间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也没多问，发动车子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出租车穿过繁华的市中心，渐渐驶向相对安静的城西片区。车窗外的风景从鳞次栉比的写字楼变成了低矮的居民楼，路边的商铺大多还没开门，只有几家早餐店透出暖黄的灯光，飘出淡淡的豆浆香味。
　　沈疏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刻意让自己的大脑保持放空，他不想被任何多余的情绪干扰，只想用最冷静的态度完成今天的事，也正是因为这种刻意的放空，昨天白敬言才没能听到他的心声。
　　与此同时，市图书馆三楼的自习区里，白敬言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竞赛题集，笔尖却停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他时不时抬头看向门口，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昨天沈疏珩说要单独处理事情时，他耳边那片反常的安静让他坐立难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敬言哥，你发什么呆呢？”苏念瑶端着两杯热可可走过来，把其中一杯轻轻放在他面前，杯壁上的水珠滴落在木质桌面上，“这道导数题我算了三遍都得不出正确答案，你帮我看看哪里错了？”
　　白敬言回过神，接过热可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好，我看看。”
　　他接过苏念瑶的练习册，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演算过程上，可注意力还是忍不住飘向窗外，他在想沈疏珩到底去了哪里？会不会是去找江辰了？
　　陆泽宇抱着一摞厚厚的复习资料气喘吁吁地走过来，重重地放在桌上，震得桌面上的笔都跳了起来：“累死我了！图书馆人也太多了，我找了半天才借到这本题集！”
　　但是他看到白敬言心不在焉的样子，担心的凑过来说，“敬言，你是不是还在担心疏珩？他都说了没事了，肯定不会出问题的。再说了，疏珩那么聪明，就算真遇到麻烦，也能想办法解决。”
　　“我知道。”白敬言笑了笑，却掩饰不住语气里的忧虑，“就是有点放心不下。”
　　“别担心了！”陆泽宇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起桌上的面包咬了一大口，“我们还是赶紧复习吧，不然期末考试考砸了，寒假去你老家烤红薯的心情都没有了！对了，我昨天在网上看了烤红薯的教程，说要选红心的红薯才甜，我们到时候得多买几个！”
　　白敬言点了点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题目上，可心里的不安却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
　　另一边，出租车已经到达城西公园门口。沈疏珩付了钱，推开车门，刺骨的冷风立刻灌进衣领，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拢了拢连帽衫的帽子，把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快步走进公园。
　　城西公园是个老公园，设施有些陈旧，却很安静。只有几个晨练的老人在慢悠悠地打太极、散步，远处的儿童游乐区传来零星的笑声。
　　沈疏珩沿着石板路往前走，路边的灌木丛上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很快，他就看到了第三张长椅，江辰果然已经到了，穿着一身限量版的耐克运动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发胶把碎发都固定得整整齐齐，正低头玩着最新款的手机，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
　　听到脚步声，江辰立刻抬起头，看到沈疏珩，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站起身，甚至还刻意整理了一下衣领，摆出自以为最帅气的姿势：“疏珩，你来了！我还以为你会迟到呢，特意提前了十分钟到。”他的语气带着刻意的温柔，眼神里却毫不掩饰对沈疏珩的占有欲。
　　沈疏珩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在离江辰一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向远处。
　　江辰以为沈疏珩是害羞了，笑着往前凑了一步，想伸手拍他的肩膀：“疏珩，我就知道你会想通的。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不该让赵磊做那些事，但是我对你是真心的，比白敬言那个闷葫芦真心多了。你放心，只要你跟我在一起，我什么都能给你，名牌手表、限量版球鞋，你想要什么我都能买给你……”
　　他的手还没碰到沈疏珩的肩膀，沈疏珩突然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他的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公园里格外清晰，连不远处打太极的几个老人都停下了动作，好奇地看了过来。
　　江辰整个人都懵了，捂着脸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被打了。
　　他的脸颊很快红起一片，清晰地印着五个手指印，火辣辣地疼，可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呆呆地看着沈疏珩。
　　周围晨练的人渐渐围了过来，一个推着婴儿车的钱婆婆小声对旁边的张爷爷说：“这两个小伙子怎么回事啊？看着挺斯文的，怎么还动手了？”
　　张爷爷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别多管闲事，年轻人的感情纠纷，咱们掺和不来。”两人看了几眼，就慢慢走开了，却还是时不时回头张望。
　　沈疏珩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上前一步，一把揪住江辰的衣领，将他猛地拉近自己。
　　他的眼神像冰一样冷，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江辰，我今天找你过来，不是听你说这些用钱堆砌的废话的。”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江辰的衣领被揪得紧紧的，勒得他呼吸困难。
　　江辰还是没回过神，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呆呆地看着沈疏珩，眼神里满是茫然和错愕。
　　“你以为花钱雇几个社会青年围堵白敬言，就能让他离我远点？”沈疏珩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刺向江辰，“你以为让赵磊撕了他的竞赛笔记、栽赃到我头上，就能破坏我们的关系？你以为靠你爸是学校股东，就能逃避惩罚，继续为所欲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江辰，你做的这些事，幼稚得像个没断奶的孩子。只会躲在别人背后耍阴招，花钱买人替你办事，你自己除了仗着家里有钱，还会什么？”
　　江辰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却还是发不出声音，只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神依旧是懵的。
　　“你所谓的喜欢，更是可笑。”沈疏珩继续说道，语气里的鄙夷更浓了，“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只是看到我长得合你心意，就想把我据为己有，像占有一件玩具一样。你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逼迫我，骚扰我的朋友，还觉得自己很深情？我告诉你，你这种行为，只会让人觉得恶心。”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吸引了更多人的目光。
　　一个带着孩子遛狗的李阿姨停下脚步，小声对孩子说：“宝宝，我们往那边走，别在这里看。”孩子却挣脱她的手，好奇地盯着这边。
　　沈疏珩却毫不在意，只是死死地盯着江辰，语气里带着最后的警告：“我今天把话放这里，我沈疏珩就算一辈子单身，也绝不会喜欢你这种草包。还有白敬言、陆泽宇、苏念瑶，他们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你要是再敢动他们一根手指头，不管你爸是谁，不管你有多少钱，我就算拼上一切，也会让你付出代价。”
　　他的眼神里满是决绝，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江辰被他的眼神震慑住了，终于回过神，却还是说不出话，只是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眼神里的茫然变成了恐惧。
　　沈疏珩看着他终于有了反应，却依旧是这副窝囊样子，心里的厌恶更甚。他猛地松开手，江辰失去支撑，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他捂着脸，看着沈疏珩，嘴唇哆嗦着，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沈疏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眼神冰冷地扫了他一眼：“滚。别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我和我朋友面前。”
　　江辰还是没动，只是站在原地，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沈疏珩懒得再理他，转身就走。走了几步，他看到江辰掉在长椅上的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头捡了起来，扔到他面前的地上：“你的东西，自己拿走。”
　　手机“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屏幕亮了一下，显示着林薇薇发来的消息：“辰哥，想好怎么追沈疏珩了吗？”沈疏珩看都没看，转身就走。
　　江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却还是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也没有捡起地上的手机，只是捂着脸，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周围的人看到他这样，也渐渐散去了，只是离开时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沈疏珩走出公园，冷风依旧吹着，却不像刚才那样刺骨了。他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给白敬言发了条消息：“我没事了，晚上一起去吃你上次说的那家日料吧？”
　　没过多久，白敬言就回了消息：“好！我马上收拾东西过去接你！”后面还跟了个开心的表情包。
　　沈疏珩看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轻松的笑容。他收起手机，抬手招了辆出租车，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知道，江辰可能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但至少这一次，他没有再像以前那样躲起来，而是勇敢地站了出来，保护了自己和朋友。这种感觉，比任何时候都要踏实。
　　与此同时，图书馆里的白敬言收到沈疏珩的消息，心里的不安瞬间烟消云散。他立刻收拾好桌上的复习资料，对陆泽宇和苏念瑶说：“疏珩没事了，晚上约我们去吃日料，我们现在就回去准备一下！”
　　“太好了！”陆泽宇兴奋地跳了起来，把书往书包里一塞，“我早就想吃日料了，尤其是那个三文鱼寿司，想想都流口水！”
　　苏念瑶也笑了起来，拿起自己的背包：“那我们快走吧，别让疏珩等太久。对了，寒假去乡下的事，我们要不要再确认一下带什么东西？我妈说乡下冬天冷，让我多带点厚衣服。”
　　“不用急，路上再说！”白敬言笑着说，拉着他们快步走出图书馆。
　　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窗户洒在他们身后，留下三道轻快的影子。白敬言看着前方，心里满是期待，不管沈疏珩今天去做了什么，只要他平安无事就好。
　　晚上七点，日料店的包间里暖意融融。陆泽宇正埋头苦吃，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太好吃了！这个鳗鱼饭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苏念瑶拿着手机，给桌上的菜拍照，笑着说：“我要发朋友圈，让我同桌羡慕一下！”
　　白敬言给沈疏珩夹了一块三文鱼，轻声说：“多吃点，看你好像没怎么吃东西。”
　　沈疏珩点了点头，吃了一口三文鱼，心里暖暖的。他没有告诉他们今天和江辰见面的事情，不是想隐瞒，而是觉得没必要，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他不想让他们再担心。
　　“对了，”陆泽宇抬起头，擦了擦嘴，“寒假去乡下玩，我们要不要提前买些零食带过去？我怕乡下买不到我爱吃的薯片。”
　　“不用了，”白敬言笑了笑，“我老家附近有个小卖部，东西很齐全，什么都能买到。”
　　“太好了！”陆泽宇兴奋地说，“我已经开始期待寒假了！”
　　沈疏珩看着他们吵吵闹闹的样子，嘴角的笑容更浓了。他知道，只要有这些朋友在身边，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他都能勇敢面对。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城市的灯光璀璨夺目。包间里的笑声和暖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温馨而美好的画面。
　　沈疏珩看着身边的朋友，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他要永远守护这份温暖，永远做一个勇敢的人，不再让过去的阴影笼罩自己。
　　而江辰，直到天黑才从公园走出来。他没有捡地上的手机，也没有回家，只是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脸上的巴掌印依旧清晰可见。他的眼神空洞，像个迷路的孩子，却没有人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