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不破》shrinkingviolet

24、鬼市（二） “把你

　　“把你能召唤的孩儿们全唤来！”笃宁勉力抵抗黑波，恶鬼却源源不断，打死一个又三个顶上，究竟从何处来的？看他们服饰可能是阴兵，怎么可能短时间内召唤出如此多的阴兵，一定有什么东西在作祟！

　　明老以为他们就是两个酸儒生，说话文绉绉的肯定没什么攻击力，没想到竟然这么抗打，他有些急了，摸了把胡子就冲上来，是朝兰泽。

　　他以为一直不出手的兰泽只是个花架子，先弄死他最好，实际兰泽才是难搞的主。

　　他以掌相对，明老手里变出一根青黑色的幡，发出浓浓黑气，兰泽碰上的掌面犹如被炙烤一般呼呼冒烟，伴随着阵阵刺痛。

　　他抛出那把时刻把玩的玉扇，扇尖在半空骤然飞出九骨扇柄，回旋着朝明老刺去，五六个被黑幡震开，有两个趁机越过割断他的胡子，在下巴上划出血痕。

　　笃宁分神观察这边情况，看到兰泽的武器，不免讶异，一直以为玉扇只是个摆架子用的装饰，没想到竟是他的武器，兰泽的能力已经可以做到与武器合而为一，灵活操控，达到了驭物的最高境界。

　　明老：“小子，装得不错，老夫难得看走眼了。”

　　兰泽一哂：“老头，你全身鬼气已经运得出神入化，怪不得我一进来就闻到浓浓的棺木气。”

　　这么说来笃宁也闻到了，因为太过浅淡而且舒缓就不大在意，只有灵鼻子兰泽对气味儿要求高，而现在闻来越发浓郁。

　　不过……棺木气，坟茔一般的空间，还有源源不断的恶鬼，怎么看都像是……阴曹地府？

　　没错！这就是，而坟茔连接地府属死，可以说是模仿地府的构造。

　　一个巨大的坟茔，现在看来处处可疑，门店无牌匾是因为坟墓都要留下墓志铭，竖牌介绍主人生前死后，而这家店迎来送往的人鬼数不尽，做不到为谁立牌竖碑，也可能死得太多根本顾不了，所以就以一个无牌无名的“坟”为各位送葬。

　　而老头手里的青黑幡不正是丧事用的引魂幡！招致亡魂魂归故里，因此恶鬼才能层出不穷，再者这里就是鬼市，能够做到迅速招引，算着时间，说不定这幡已经引来了半个鬼市的鬼！

　　于是笃宁赶忙提醒兰泽：“离引魂幡远点，它不仅能召唤恶鬼，而且通体鬼气四溢，常人触碰就会腐蚀，灼痛难忍。”

　　兰泽听完话摸了摸受伤的手，明明可以快速愈合，他却放任伤口留痕扩张。

　　笃宁斩断恶鬼头颅，一脚踹向持盾的绿鬼，坚硬的盾甲顷刻间四分五裂，手上动作不停，又继续说：“还有，这就是一个巨大的坟茔，老头手中的引魂幡恐怕就是支撑一切的器物，一定要毁了它。”

　　明老笑不出来了，他在鬼市经营百载，至今无人看破此计谋，他下定杀心，阴森道：“小子！你这是不想活了啊。”

　　明老退后远离兰泽，引魂幡被猛地插在地面，他一手掐诀，嘴里念念有词不知何方邪语。

　　霎时，大把大把的黑气从幡中迸出，恶鬼数量蹭了有十倍，密密麻麻排列，在首的一只眼熟的马精后脚蹬地蓄势待发，而后蹭的朝他们冲来，兰泽召回九节扇柄分头攻击，其中一支贴近地面，骨柄锋利如刃，对上冲来的劲马，毫不迟钝地割断马精的脚，那马摔了个狗吃屎，抱着断腿又哀嚎起来。

　　九支扇骨打了个来回，有的割断鸟精的双翅，有的戳穿恶鬼的脑子，分出几支不断扰乱施法的明老，他也看出来了，这老头功力不深，只是这引魂幡实在厉害，硬生生将他的实力拔高几节。

　　笃宁这边情况不太乐观，老头爆发召唤出更多恶鬼，不单是拿着简单武器的小鬼，而是鬼市上遇到的奇类——散发迷幻人心的气味的魅鬼、满口獠牙的犬类、可以快速再生的多足多角的虫类。

　　“噗……”一根红色触角穿破他的肩胛，笃宁猛地吐出一口血。还未从伤情中恢复就被迫对上新的混战，他全程都使不出半点灵力，只凭着手中剑的威势斩杀，慢慢就体力不支，一朝没注意就被偷袭。

　　兰泽听到动静就回到他身边，替他承接群鬼的攻击，难缠至极的触角不知是什么物种，像只大虫，全身红色的角在蠕动，突然，缠满触角的虫身又迅速长出多如牛毛的角，几乎是挤出来的，透露着一股妖异与恶心。

　　“糟了，它吸收我的血，正在突变。”笃宁在心里咒骂，情况不太妙。

　　明老也感受到变化，伸手将大虫拽到跟前，精准折断那根吸了血的角，血腥味儿上一道独特气味儿掩盖不住，他一指蘸上，送到嘴里。

　　骤然，狞笑从他身上传来，“哈哈哈，得来全不费工夫！不仅找个你竟在这儿！都说天界督使里有一位蛇神，几月前公然叛逃天界，你竟在这儿！哈哈哈！没想到有一天我竟能尝到妖神的血！——快，快把他给我抓来，我要吸干他的血！”

　　笃宁不知道他说的妖神是谁，但天界督使确是只有他一个妖，叛逃天界？几月前？不就是雾隐山事变吗？！

　　天界一定发生了什么，师门恐怕已经知道一切，他现在的处境绝对不利。

　　兰泽急切关心：“你怎么样？你看着快要死了。”可恶，现在根本连接不上孩儿们，折扇不算是他的武器，只是用着趁手而已，好憋屈。

　　笃宁用极大的力道攥着他的手，唇角还带着血，嘱咐道：“待会我会破开一道门，你立刻冲出去不要回来，到时你要继续查下去也好，不管不顾也罢，都由你，总之快离开这，不然我们都要丧命于此！”

　　兰泽盯着这只倔强又坚韧的手，歪头道：“不要。”

　　明老可不给他们含情脉脉的机会，集中火力对着笃宁，他现在重伤，是一个绝好的突破口。

　　他按着汩汩冒血的右肩，换只手持剑，决然而立。

　　一只小鬼趴在房梁跃跃欲试，随着众鬼袭击跟着一起，张口就要咬上他的肩头，就差一寸！一只遒劲有力的手截住它的头，青黑的鬼头衬得那手如玉般瓷白，“砰”鬼头破碎。

　　兰泽甩甩手上的血，左手生出光罩，任鬼怪撕咬撞击都岿然不动，暂时安全了。他另一只强硬地掰过笃宁的肩膀，使他面对着自己，一脸战损相的笃宁别过脸来不看他，显然不希望狼狈相被他看遍。

　　兰泽细长的手指抚上他右肩的血洞，接着放出一股强烈的灵气，灵气全部涌进缺处，半刻不到，伤口已经愈合。

　　笃宁摸着不复存在的伤口，除了轻微余痛什么也没有，不用想，扒开衣物可以看到完好无损的皮肤。

　　沉默做完一切，兰泽启唇：“我有说过打不过吗？有说过怕死吗？有说过不在乎你吗？”

　　笃宁心知肚明，一连番诘问他说不出什么，但是他觉得自己没错，想要保护同伴没错，而且他也有不想和不必要的人死在一起的权利。

　　笃宁叹气，不过感激他为自己疗伤，而且……无法回应他最后一句，好像有什么情绪混淆了……

　　“诸位，这时候打情骂俏不太好吧？”

　　“既然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就别碍眼啊。”

　　“哼，凭这引魂幡确实奈何不了你们，但是——他呢！？”

　　众鬼中突然飞出一个大砍刀，狠力砸向光罩，“嗡”光罩被振动，这刀，还有熟悉的气息！——

　　……是郤巍？

　　笃宁靠近去看那人，一头杂乱的卷毛他再熟悉不过，还有大刀，是四师弟初入师门恳求他亲自挑选的，只是郤巍怎么会在这？

　　而且引魂幡招的是鬼魂，难道郤巍已经死了吗？

　　不可能！

　　他气息越发紊乱，惊疑地看着貌似已经死了的郤巍，师弟面色青灰，眼下黑眼圈分明，瞳孔不知聚焦在何处，好像被夺了魂般，成了个行尸走肉。

　　兰泽眼神游移，看出他们认识，不过什么人会让心如止水、冷面寡情的笃宁心境都乱了？

　　笃宁怒喝：“你对他做了什么？”

　　明老：“哈哈哈，要说还得感谢你啊督使，你的宝贝师弟千里迢迢来我这就是为了找你啊，没关系，我明老向来说到做到，现在就让你们团聚！”

　　只听得一声大喊：“郤巍，杀了他们，杀了他们就能找到你师兄了！快动手！”

　　失了魂的郤巍像抹了桐油的老木门，嘎吱嘎吱动起来，半人高的砍刀仿佛更加锋利，是他灵力淬出来的，刀身明亮如镜，可惜持刀的人失了灵智。

　　笃宁急迫道：“快撤了金光罩。”

　　兰泽施施然：“那样你会受伤，不行。”

　　“兰泽！不要闹脾气了，此事非同小可，大不了离开鬼市后你我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不会再烦扰你！”

　　兰泽气上心头，以往都是嫌弃他碍手碍脚、絮语不休，现在为了一个半路杀出来的小子就敢抛弃他，撇清关系？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