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是谁把他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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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覃柒睡眼惺忪，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得好舒服啊！小芝，拉我一把。”她伸长双手等待半晌才被拉着坐起来。
“等等。”覃柒恍惚间想起那晚醉酒的事，猛然睁开眼，“你你你……”
她低头瞟见自己凌乱的衣服和发髻，又抬头盯着同样褪去外衣，但耳垂微红，眼底泛着泪光的傅执。
“阿柒总是这般，喝醉了就欺负我，嘴上不饶人，手也不老实……”傅执垂眼拉了拉衣领。
覃柒一开始出去寻美人会带上傅执，可每次她都忍不住小酌一杯，但自己酒量又不好，而一直陪在身边的傅执也会任由她撒泼打滚。
“我，我哪知道那酒那么烈。”覃柒整理好胸前的衣服，大脑所有的想法一扫而空，“我们真的……现，现在怎么办？你和小芝的婚事估计，也没了。”
她在心底捶胸顿足：我什么都不记得，怎么就……这样了？怎么办，要不我去死吧，爹爹不会把我打死，家里的其他长辈也要打死我。更不用说外面那些说闲话的人，怕是要闹翻天！
“我与小芝何时有婚事？”傅执拉开被子翻身下床，拿开覃柒被叠地整整齐齐的衣服抖散，披到她身上。
“你下了聘礼，聘书都还在爹爹手上，你现在不承认了！”覃柒拽下身上的衣服慌里慌张穿好。
“我从未说过要娶小芝，那聘书，是未傅全下的。”傅执走到窗边望着成群的鸟掠过枝头，穿好衣服走到梳妆台旁，欣赏着在镜中手足无措梳妆的覃柒。
“可我那天明明看到……”覃柒正在梳发的手顿了一瞬，“小芝告诉我你与她的婚事，她哭得那么难过，怎么可能不是？”
“我来吧。”傅执握住覃柒的手，从她手中拿过梳子，“傅全跟了我那么久，他与小芝情投意合，我又怎会插足其中。”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爹爹也因为这件事最近情绪不好，我还以为……”覃柒望着镜中被梳开的长发，心头的困惑爬上眉梢。
“当时那封聘书是傅全写的，他练得不多，或是字迹有些乱，伯父与小芝都看错了吧。”傅执接过覃柒递来的珠钗，插进发丝间。
“可是……”覃柒想要说出自己准备逃跑的计划也被打乱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阿柒，事到如今再无退路，我们成亲吧。”傅执盯着覃柒的眼睛缓缓蹲下，紧紧握住她的手。
“成亲之后是不是就只能待在深院中，没办法踏出这门了？”覃柒低下头盯着傅执的双眼，腥红的眼角闪过一丝落寞。
“你还是你，无论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傅执脸上的微笑让覃柒躁动的心沉了下来。
“好，我们成婚吧。”
覃府朱红的大门上两个金灿灿的字在日光环绕下格外耀眼。
覃柒与傅执十指相扣站在门口，沉默许久两人才迈开步子踏进门内。
“小，小姐？”院子里浇花的丫鬟一抬头就发现踏进门来的二人，手里的东西哐当坠地，回过神后扭头逃离原地。
覃柒抬头与傅执相视一眼，压住心中不安踏稳步子朝正堂径直走去。
“伯父。”傅执侧身站到覃柒身前，恭恭敬敬行了礼。
“爹……”覃柒从傅执背后探出头，圆溜溜的眼睛左右一转，抬起头尴尬赔笑。
“你你你，你怎么样不好？”覃塘瞪着覃柒，胡子气得发抖，“你说，是不是你强迫求棋跟你离开的？”
“爹，你就不能先关心关心我吗……”覃柒撇撇嘴，双手紧紧攥着傅执的衣袖。
他起身大步走到傅执身边把覃柒拽了出来。虽然覃塘知道自己女儿的德性，却又瞧着女儿粉嘟嘟的脸似乎瘦削了不少，扭头叹了口气，“爹爹还以为你一个人走了……总说着要去这去那，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爹，我没欺负他，我只是去了穆康山……算了。”覃柒欲言又止低下了头。
“伯父，阿柒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只是我们已……有了夫妻之实，还请伯父成全！”傅执抬起手板板正正跪下作揖。
“你说什么！”覃塘俯下身怒目圆睁盯着傅执抬起手，转而又颤抖着握紧拳藏到袖中，收起眼底的怒气心疼地看着覃柒，“他说的，是真的？”
“爹爹，我想嫁给他。”覃柒说着也跪了下来。
“可他已经和小芝定了亲，你们这一消失也不得不把婚事推迟，直到如今还有那么多人等着看笑话……”覃塘背过身闭上眼，胸口钻心的疼痛让他呼吸也急促起来。
“伯父，是侄儿的过错。但那聘书是替侄儿的书童傅全与小芝下的。”傅执把头低得与手同高。
“胡说！那日我清清楚楚看到，还问过你可有想好，莫非是我老眼昏花了不成？”覃塘嘴上说着，但还是摆摆手叫来下人去拿聘书。
此时此刻，他也希望是自己看错了，甚至希望他此刻是在做梦，自己的乖女儿还在身边玩闹着……
冰凉的聘书放在手心，覃塘在心底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打开：或许今天的事谁都不要说出去，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也就罢了……
但他还是打开了聘书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些，“这字迹确实不是他的，署名也确是傅全，可那日为何我没看出来……”
覃塘把聘书藏到身后，转身斜眼瞟过傅执，上前扶着二人起来。
“既已如此，也别无他法。求棋的人品我是知道的，柒儿虽顽皮些，但本性不坏，你们又情谊深厚，择时便把婚期定下来吧。”覃塘审视着傅执的一举一动，从他眼底掠过一丝从未有过的阴沉。
“侄儿多谢伯父。”傅执抬起眼对上覃塘的目光，嘴角扯出一抹微笑。
等两人走出门口，覃塘在背后远远望着，笑容转瞬即逝。
“忘记问你，傅全这些日子去哪了？”覃柒歪着头瞧见傅执一脸心事重重，拽了拽他的袖子，“小白？”
“阿柒，我们离开了这么久，小芝肯定很担心你，回去好好休息吧，明日我再来见你。”傅执握着覃柒的手俯下身，两人的额头轻轻贴在一起，温热的鼻息迅速交融。
“好吧，那你可记得要来啊。”覃柒低下头，张开双臂抱住傅执，脑袋在他怀中蹭了蹭，“小白香香的。”
傅执是个读书人，身上总带着书卷纸墨的香气，每次靠近他都会让人莫名静下来。
精致雕琢过的窗棂外摇曳的绿叶发出窸窸窣窣的脆响，曲折的走廊透出碎影。覃柒向前走着，越是靠近房间，心里越是轻松。
枝头叽叽喳喳的鸟听到脚步声，扑腾着翅膀飞远。覃柒推开房门看见熟悉的身影拿着抹布擦干净柜子的每个角落。
滴滴答答的水声灌入耳中，小芝拧干水端着盆回头，“小姐……”她整个人呆在原地，多日以来的委屈涌上心头，镜花水月红了眼眶。
“小芝！”覃柒上前抱住她，“你没事吧，爹爹好像发现了我们的计划，他有没有为难你？”
“对不起，小姐。你消失这几日我们都以为你和傅公子离开了，老爷气得整日茶饭不思，我怕他熬坏身子，就把你写好的信给他看了……”小芝挣开覃柒的怀抱垂下脑袋。
“没事，你做的对啊。只不过我不是就昨夜未归吗，还有傅全到底是怎么回事？”覃柒笑眯眯拍拍小芝的肩膀，心头却依旧对昨夜至今早的事感到奇怪。
“昨夜？小姐你已经消失三日了！”小芝听后猛地抬起头，“傅公子告诉我帮傅全找到了家人，所以傅全离开了几日，昨夜已经回来了，还带来了……我们的婚书。”她黛眉微蹙，上下打量着覃柒。
“三日，怎么会？我记得昨夜喝醉了酒，一醒来就回来了，为何会是三日……”覃柒脸上的笑容僵住，心头一阵刺痛：难道他骗我……
“小姐这是怎么了，可是没有休息好，这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小芝担忧地扶着覃柒坐下，看她脸色不好，倒了一杯热茶放到她手边。
“这几日傅全可有跟你说过什么关于傅执的话，比如他最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或者做了什么奇怪的事？”覃柒攥紧还有些烫的茶杯，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他说冠礼那日他们曾上山采药，只是不小心滑下了山坡。傅全迷迷糊糊晕了过去，但他醒来时隐约看见傅公子在与一只狐妖说话……”小芝嘴唇发抖，不自觉打了个冷颤，“小姐这几日，都和傅公子在一起吗？”
“嗯。我与他已经定下婚约，不日便会成婚。”覃柒点点头松开了手中的杯子，“可还知道些什么怪事？”
“我昨日上街采买时听说前些日子，北街街尾的几间空宅闹鬼，时常发出怪声。”小芝拉住覃柒的手蹲下，满是心疼的眼底含着泪光，“小姐，我们逃吧，傅全说他看见傅公子在府外买了几间宅子，就是……在北街。”
“傻小芝，为什么要逃，现在还什么都没有不是？不要多想啦，天塌了有小姐给你顶着。”覃柒一脸坏笑拍拍小芝的手背，朝她挤挤眼睛做了个鬼脸。
“小姐……”小芝重重叹了口气。
呆坐片刻后，覃柒满脸堆笑把小芝推搡着离开。关上房门后她整个人都没了支撑她站稳的力气，靠在门上重重喘着粗气。
所有的恐惧，困惑，担忧……尽数涌入脑海，强迫她回忆过去发生的一切。
她不自觉握紧拳头，缓缓抬起头看着前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