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山间有只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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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回到府中时覃柒早已疲惫不堪，拖着瘫软的身体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傅执所说的那些话。
儿时玩闹的场景在脑中浮现:无边无际的油菜花田地间，孩童笑声回荡在菜花丛中。
“小白！你快来追我啊！”女孩在花丛间欢快疾跑。
男孩奋力追赶，“阿柒，你跑慢点，小心摔倒……”
女孩听后假意摔下，“啊！”紧紧闭眼痛苦地捂着肩膀。
“阿柒，你没事吧，都怪我没有照顾好你……”男孩小心翼翼揉揉女孩的肩头。
“噗……小白，你好呆啊！”女孩装不下去笑了出来，此刻男孩才意识到自己被骗。
“阿柒，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离开我……”男孩小声说着低下了头。
“我们现在就在一起啊，以后肯定也一样。等以后，我要在穆康山的望尘崖建个房子，你可以和我一起住。”女孩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奇怪为什么他突然这么说。
“那你可以嫁给我吗？这样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男孩的脸染上一圈红晕，抬起头拉住女孩的手捧在掌心。
“嗯……如果小白以后栗子糕日日不少，我便日日不离。”
恍过神来，覃柒目光呆滞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晨光散去半山腰的雾气，傅执与傅全背着篮子走进深林。
南山山腰背后经常有人在此处寻药材，傅执虽家中衣食无忧，但偏爱清晨上山采药。初阳升起，露水褪去时带着采的药材下山，捐给学堂备着，以便不时之需。
南山与穆康离得不远，故而南山的怪事逸闻也不比穆康山少，只是上山采药的人大多不曾见过，深山老林，偶有怪声也不足让人起疑。
“说来倒也奇怪，这药铺的药材居然这时候缺货了，不然也不用这么麻烦。”傅全拉着袖子擦去额头的汗水，回头俯瞰身后陡峭的山路心底一颤。
“无事，我记得这片林子有要用的药材，再找找吧。”傅执撸起松散的袖子拨开挡住道路的树枝。
吼——吼——
几声怪异的嘶吼从四面八方传来，两人先是没有在意，继续向前走，可步子刚踏下，那怪声再次传来。他们站在原地环顾四周，遮天蔽日的树冠间扑棱飞出成片鸟群。
“声音听着离我们不远，小心点。”傅执从背后拿出锄头紧紧握在手心，放慢脚步继续向前走。
傅全也握着锄头紧盯两侧杂乱的草丛，敏锐地察觉着周围的异动却不小心踩到松动的石头脚下一空失去了平衡。
“公子——”
傅执听到呼喊立刻转身伸手紧紧抓住傅全的手，“别怕，我拉你上来。”
“公子……松手吧，不然你会被带下来的……”傅全瞧见公子脚下松动的土石紧紧闭上眼睛，呜呜咽咽撇开头。
“啊——”
傅全睁开一缝左眼看见两人快要滑开的手瞪大眼睛晕了过去。
脚下的泥土坍塌，傅执也被带下山坡。
本以为性命垂危，结果只是有一人之高的断崖。他爬起来查看傅全没事才松了口气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
不远处的一抹白色闯入傅执的视线，他捡起地上的锄头小心翼翼靠近才看清竟然是一只雪白如絮，娇媚动人的狐狸。
狐狸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腹部一片猩红血迹蔓延到泥土里。
傅执迅速走近，蹲下查看狐狸的情况，“这么重的伤……”浅浅叹息过后轻轻松开狐狸的身体。
赤红的血瞳迅速收缩，狐狸挣扎着想要起身，“你是普通人？”
它的嘴微微张合，女子的声音传入傅执耳中，惊地他慌忙捡起锄头起身后退几步，“你是妖怪！”
“是妖就不救了吗？”狐狸闭上眼睛，“你走吧，这里不安全……”
“我，带你下山吧。”傅执缓缓放下手松开紧绷的神经。
“救我……来不及了。”狐狸的身体迅速消散又凝聚成一颗赤红的珠子，“你不是坏人，我的内丹可使人得长生，但代价是永生成为半人半妖的怪物，我将它赠与你。”
“我不需要。”傅执盯着半空中赤红的珠子斩钉截铁回答。
“你会用到它的，我想和你交换。”狐狸诡笑半声继续说着。
“你想让我做什么？”傅执抬起眼眸，微风吹动他散乱的碎发。
“只求你寻一蒲州采荷女，唤不怜，代我传一句话：长明残烛，其灭为生。蒲州虞氏，求女得安。”狐狸的声音随着山风消散，赤红的珠子落进傅执手中。
他低头呆呆盯着这奇异的东西许久，直到傅全捂着肩膀醒来，“啊……好痛。”
露珠从花瓣滑落，升起的烈日铺在裂开的砖缝上。
日上三竿，覃府上下忙忙碌碌，刚刚睡着的覃柒昏昏沉沉间听见小芝的呼唤，“小姐，该起了，今日是傅公子的冠礼，老爷作为长辈，我们理应陪同早些去。”
“好吧……”覃柒咬紧牙睁开眼睛，盯着屋顶用力蹬开被子，“礼物准备好了没？”
“小姐之前说想让傅公子试试绯红长袍，所以买了红色的发带。”小芝提着覃柒的衣裙抖了抖。
“什么？”覃柒皱起眉头撇着嘴，“发带是能随便送的吗？”她摊开双手，一脸不可思议。
“我去买的路上遇到了傅公子，他自己挑的这个……”小芝扯起嘴角摇摇头。
“他可真会挑……”覃柒重重一拳锤到床上又立刻皱起脸，心疼地吹了吹手背，“对了，山上那人怎么样了？”
“今早派人去看了，还没得到消息。”小芝慢慢梳开覃柒乌黑的长发。
“等消息来了记得告诉我一声。”覃柒对着镜子嘟起嘴，又挤挤眼睛。
胭脂在脸上晕开，耀眼的金银发簪插进发丝。
覃傅两家之间离得远，一个街头，一个街尾。
覃柒坐在马车中掀开帘子向外看，路上满面春风提着礼盒谈天说地的学子以及悠然坐在马车里喝茶的地方权贵与他们擦肩而过时堵死了道路。
“柒儿，傅执这孩子从小就懂事，我也非常喜欢他。如今他父母双双离去，我既然与他故去的父亲是世交，今日便是以他的长辈身份去。”覃柒的父亲覃塘拍拍她的手，见依旧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群握住她的手。
“男子及冠理应由长辈取字，我虽从小看着他长大，可这孩子平日总是藏着心思，我虽然想了几个，但还是觉得不够好。你与他最为要好，可知他所图如何？”覃塘再次拍拍她的手，她才恍过神来。
“可能他喜欢棋吧……”覃柒心不在焉探出头观察着停止滚动的车轮。
“听说覃老爷家的那个今天也会去！”一个妇人挎着菜篮子站在水果摊旁。
覃柒听到妇人的话抬起头与妇人视线交汇，妇人连忙拍拍围裙扭过头。
“那可不，她与傅公子关系好的很，如今肯定要去凑凑热闹。”另一个妇人凑到摊子前压低声音，拿起一个水果又放下，眼神却没有在水果上停留半分。
“她每天跟那些个风流男女混在一起，傅公子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书生才子，她也不怕坏了人家的名声。”水果摊的老板也来插话，一抬头看见覃柒探着脑袋，赶紧快步走远。
覃柒听到这瞪大双眼想要骂人却被覃塘拽回马车内，“别碰了脑袋。”
这些话她听了不少，本是不想在意的，但传言越发过分，气得覃柒心底一团糟。
覃塘轻轻把她搂入怀中，“你做什么都不是因为别人怎么说，要凭心而论。”
很快，道路被让了出来，车轱辘的滚动声盖过了窗外的闲言碎语。
披红挂彩的大门前笔直站着一个俊美少年，在他身后有很多家丁帮着接过客人送来的礼物。
若是换做他人，背后会是自己的父母亲人陪着，可惜他站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还是看起来那么孤单。覃柒静静看得出了神，不自觉总是会产生一些怜惜。
覃柒透过帘子看清少年正是傅执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快就到了……”
“世伯！”傅执见来人喜笑颜开，快步走到马车旁伸手扶着覃塘下车。
“阿柒。”
覃柒掀开帘子时一双手伸来，抬眼瞧见傅执的眼中满怀期待，抽着嘴角露出笑容。
掌心的温度迅速交融，覃柒心跳加速，撇开头躲避着凑来的目光。她用余光打量着眼前人的手腕、脖颈隐约有些红痕，“你……”
“慢点。”傅执扶着她下了车迟迟不松手，覃柒看着周围人的目光朝他们聚来，顿时闭上嘴抽开自己的手走进门。
准备好冠礼事宜，宾客早已座无虚席。
覃塘为他准备了很多名画古籍，还有各式各样的文房四宝作为礼物。
等到了该赋字时覃塘犯了难，但没想到傅执早已备好字条藏在镇纸下，他也顺势在纸上写下字条的内容——求棋。
“你既喜欢棋，我便愿你求识途上见前程，取求棋二字。”
当覃塘喊出纸上的内容时那一句话恍如晴天霹雳销毁了覃柒所有的思绪。
她震惊地看向台上面带微笑的傅执，偏偏又对上了他灼热的目光。她知道他的意思，毕竟“阿柒”就是先例，难保这棋与她无关。
视线躲开后扫过四周满脸喜悦的人群，见没有人注意他们的小动作松了口气。
此时，小芝悄悄来到覃柒身边拍拍她的肩头。覃柒被吓了一跳从先前的无措抽出神来，“有消息了吗？”
耳语间听到安置在山崖的男子病情加重，覃柒犹豫片刻后跟着小芝绕到人群背后偷偷离开了宴席。
上山路上，覃柒杂乱的脚步暴露了她漫无目的寻找的心思：如果他真来我该怎么办，我现在还不想把自己栓起来……
“傅全说傅公子今日去附近的山上寻药材，还受了伤。想来，他应当也是担心那男子吧。”小芝把背在肩头的包袱换到另一边，提起裙摆踏上台阶。
她话让覃柒停下慌乱的脚步，“难怪。他本就是良善之人。”说罢就提着裙摆继续向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