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过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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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姐的照片是刘天意找了很久才搞到的，程亦看了两眼，甩给了晏梓。休假中的晏梓直接装死，鸟都不鸟他，直到程亦许诺月底他生日把他显卡换了，配置随便挑之外还可以另提一个要求。晏梓二十分钟之后就出现在了江水分局大楼下，一副不把红姐祖宗十八代的年夜饭菜单扒出来就誓不罢休的样子。
督察岗的大哥本来想督他穿着痛衣拖鞋就来上班有伤风化，得知此男这个月才休三天并且这就是其中一天之后肃然起敬。
好样的，后生人。
程亦刚从审讯室出来，浑身的冷意还没收敛，晏梓便狗腿子地迎了上去，卑躬屈膝，百依百顺，李佳民在后面都放慢了脚步和二人保持距离，生怕他下班后跟着程亦回家以身相许。
红姐，大名蔡咏诗，绿水市本地人…
程亦划了一下屏幕，满满当当的，将红姐连带冯家宝几人的生命轨迹扒了个精光。技侦大队明日之星今日小能手晏梓同学用技术力展示了什么叫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晏梓抱着从李佳民那顺的奶茶站在程亦身旁时刻准备着答辩，一边好奇地打量着江就，欲言又止。
江就:“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要问。”
晏梓:“哦。”
“……”
晏梓:“你额头怎么了？”
江就:“……”
“关你屁事啊问问问！我自杀未遂行了吧！谁让你回来的？今天的下午茶本来就没预你的份！A钱啊！”
姜霁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江就替程亦喊了声进。姜霁目光在晏梓的痛衣上停了一瞬，嘴角肉眼可见地抽了一抽。
世界十大未解之谜之为什么所有单位都有一个穿着痛衣来上班的黑框眼镜男？！
晏梓早上没来，不认识姜霁，凭着那为数不多的读空气技能礼貌打了个招呼，躲去洗手间了。
姜霁见程亦没有清场的意思，直接走到他书桌面前，将手里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这是冯家宝在青山那边案卷的补充材料，有些细节可能对得上。”
程亦问:“他家人那边怎么样？”
“孤家寡人。”
江就插话，“有家庭还往那种地方跑就剁了他。”
姜霁闻言挑了一下眉:“你多大了？”
江就:“年底二十九。”
姜霁:“那不至于啊。绿水这边玩得花的可不少，陈肃叶没带你们去那些地方玩过？”
江就面上迅速飞过薄红，不说话了。程亦余光瞄了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状若无意:“陈组人呢？”
“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姜霁顿了顿，“上面有风声，鉴于案件复杂性，涉及多起命案、跨市洗钱以及可能涉及的保护伞问题，估计很快会介入督导。”
程亦淡淡地嗯了一声，似乎不是很意外。
江就倒是不大高兴，抿了抿嘴。姜霁也没在意他们反应，说完就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二人，江就说，“陈国栋的档案在东塘所里应该有更原始的，我回去查更快。”
东塘派出所作为辖区单位，甚至可能还有一些没录入电子系统的旧笔录，确实可能比分局甚至市局系统里的更原始、更细致。
程亦抬眼看他，江就站在窗旁环着手，额角的纱布在阳光下有些刺眼。
程亦:“让康叔安排人帮忙找就好。”
江就不说话，只盯着他看，清亮的眼睛满是坚定不悦，二人无声对峙了几秒，直到程亦叹了口气，声音压低，轻声哀求道，“叫叫，听话。”
江就从小不许程亦叫他小名，从年纪上来讲他觉得程亦只有叫他哥哥的份。但后来因为种种因素，江就在相处中一直处于被照顾的一方，二人向来对彼此直呼其名。
被他这么一叫，江就鸡皮疙瘩瞬间起来了，冲他骂了一句，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步履生风往外走，“不去就不去，我去拜托阿心姐帮忙找！”
晏梓进来时正好撞上了满脸不忿甩门离开的江就，他看看程亦，又看看自己电脑屏幕上错综复杂社会关系图上，“老大…”
程亦将电脑还给他:“花姐知道你回来吗？”
程亦指的是技侦大队队长花穆澜，晏梓顶头BOSS兼师父，自程亦强行将她的得意门生纳入后宫之中，花穆澜便怎么看程亦怎么不爽，但又实在无人能匀给他们专案组用，她百忙之中一天盯八百回程亦是否压迫晏梓同学。
晏梓同学摇了摇头，“我没上六楼。”
“那就好。同步一下信息科，把蔡咏诗上平台，继续深挖夜阑珊和冯家宝还有龙岗厂任何往来，碰一碰数据。姜警官带来的材料你也整合进去。”程亦说完，善解人意道，“东西挑好后代付发我。”
晏梓感激涕零，领命离去。
晏梓刚离开办公室，李佳民就抱着一叠整理好的资料，像只雀跃的小鸟一样蹦了进来，马尾辫在空中划出利落的弧线。
程亦冲她打了个手势示意稍等，电话那头，徐良月的声音混着风声，还有明显的车流噪音，“刚锁定陈国栋的住址，在西湾城中村那边，有点偏，我现在带人过去。他好像没什么正经工作，平时就在附近棋牌室打打零工，社会关系比较简单，应该不难找。”
“好，注意安全，控制后先别声张，直接带回来。”
等程亦挂了电话，李佳民迫不及待道，“程哥，都整理好了！”
她把文件放在程亦桌上，眼睛亮晶晶的，马尾辫随着动作轻晃，“冯家宝审讯的完整记录、还有晏梓那边补充的关于红姐，呃，蔡咏诗的初步关联信息，都按顺序整理好了，重点部分做了标记。电子版已经同步到共享文档。”
程亦快速翻阅了一下李佳民整理的笔录，字迹娟秀清晰，重点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关键人物、时间线、矛盾点，还附上了她自己的一些推测和待查事项。条理清晰，重点突出，显然花了不少心思。
李佳民站在办公桌前，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只见程亦极淡地笑了一下，那笑意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做得很好，今天辛苦了，去休息一下吧。”
“谢谢程哥！”她笑眯眯的，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刚才医院那边值班的同事发消息说黎建辉又短暂清醒过一次。”
“嗯…黎建辉的病房今晚要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时三岗。你等会吃完饭去顶一岗，明天给你调休。”程亦看着她，“有任何异常,哪怕只是陌生人靠近病房区域，立刻报告，必要时可以采取强制措施。可以吗？”
“好！”
暮色四合，时针卡过八点，发出轻脆的咔嚓声。
晏梓回家了，李佳民准备去医院值班，徐良月在西湾派出所蹲点，程亦带人去夜阑珊调查了没回来，阿心姐还没回消息。其他人都各忙各的，公共办公区电话声键盘声此起彼伏，内勤大哥刚发过一轮饼干面包清货，江就分了几包，一边嚼着一边看手机。
就连刘天意也没回消息，江就又发了几条过去，现在他居然成了最闲的。
正胡思乱想着，程亦带着一身夜风微凉的气息回到江水分局。他下午特意穿了常服出去，一边走一边解开了领口最上面的那颗纽扣，脱下外套搭在胳膊间，眉宇间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等随行的同事从他办公室出来了江就才进去，一进去就闻到了极淡的、属于夜阑珊的香氛味和极重的烟味，江就问:“你抽烟了？”
程亦面不改色供了下午随行的同事的名字出来，江就哦了一声，问，“怎么样？”
“一问三不知，但漏洞百出，拿回来一些基础人员名单和部分账目，等会整理了就回家，应该不用很久。”程亦说，“良月姐那边还在蹲，陈国栋没回家。路上我叫了点生云吞送上门，虾仁蟹籽的。还要买什么？”
这人话题转得太快了，像有毛病似的。江就啧了一声，“够了，再下点面。”
“家里只有挂面。”
江就不想将就:“那再买点竹升面。”
“你点。”程亦将手机递给江就，脑袋向后靠了靠，“督导组最晚后天到。阿心姐那边怎么样？”
“还在找。”江就也没客气，直接解锁点进外卖界面，选了一家回购最多的老店点了一袋后将手机还了回去。
十点过半，程亦看着屏幕上初步成型的简报框架，终于揉了揉眉心，拿起外套出门，一眼见到窝在椅子上的江就，“走吧，回家。”
东海小区
程亦拎着送上门的云吞径直走向厨房，厨房顶灯是暖黄色的，柔和地倾泻下来，模糊了他平日冷硬的轮廓边缘。
江就觉得这一幕有些失真。白天还在审讯室里咄咄逼人的程亦，晚上却穿着警服在厨房里给他煮云吞。这种割裂感，连同额角伤口的闷痛、案件胶着的烦躁、以及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混杂在一起。
江就走到岛台边的高脚凳上坐下，手肘撑在台面上。程亦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用漏勺轻轻搅动着锅里的云吞。
江就就这样坐着，兀自发着呆，脑子里盘着案件线索。程亦开口打断他的思绪:“你看什么。”
“看个屁。”江就回神，瞪了他一眼，“今天冯家宝提到黎志业杀了兰姨后，‘上面'很生气,因为警察肯定会查过来，但听起来，生气不像是因为黎志业杀了人，而是因为杀的是兰姨。”
程亦将煮好的云吞捞进两个碗里，皮薄馅大的云吞枕在面上，撒上翠绿的葱花和一点香油，香气扑鼻。
程亦擦净灶台，边洗手边说:“好了。吃饭。”
江就小心地把两碗云吞端面上饭桌，二人面对面坐着，江就小口地咬开一只云吞，肉馅弹牙虾仁鲜甜，混着脆得吱吱叫的蟹籽。程亦却没着急吃，倒了两杯水，递过去:“嗯，与其说他们生气是黎志业杀人这件事本身，不如说是他杀人的时机和对象，刘盈兰的死对他们来说就像是需要忌惮的引子。”
江就飞了他一眼，程亦假装没看见。
江就奈不住这怪异的和谐感，问，“你有事求我？”
话音刚落，程亦放在岛台上的手机急促地震动起来，屏幕上来电显示是李佳民，接通先是一片嘈杂的警报声，然后李佳民的声音如惊雷般劈出，“程哥！出事了！！医院，医院有人袭击！”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过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