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澜集》刘千羽

60、再聊两句林清玄

　　小冷风从半掩的窗户缝里吹进来，凉扎扎的。天气还不暖和，但只零下几度。对于北方的早春，已经是非常可爱了。小区里现在人声愈发多了，不像过去的一个月那样，白天晚上都没几个人。在家干待了这么久，没有多少人受的住。看看外面的好天气，人虽还站在房间里，而心情已经早早地爬出了窗外。

　　早上从书柜里抽出来的那本林清玄的散文集，慢悠悠地刚看了几页。他的文章可以读快，但却不能读快,总感觉需要仔细回味才行。至于表面的文字都写了什么的，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躺在床上，合上书，两根手指夹在正读着的那页，静静地等风吹来。小冷风竟然蜇蜇啦啦地从书页的缝里穿过，吹到手指头上来。

　　走出学校的大门，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儿。按照普通人都得挣扎着求存的道理，我与书的缘分，其实早该结束了。但因为纠结的情感或是那被撕裂着的喜好，总会买上几本书，装模作样地摆进书柜里。那怕是看着它们站在托板上落灰，心里也竟然是平和的。不过，我不会真的这样对待它们。不管忙着，还是闲着，夕阳落山，华灯初上，躺在床上随便翻上几页书，心情都跟着好了许多。

　　这些年读过的书，只能算草草地看过几本。至于到底读过什么书？内容是什么？不记得的多，记得的很少。路遥的，梁晓声的，王小波的，老舍的，季羡林的，鲁迅的，林语堂的，黄裳的，萧红的，迟子建的，还有曾国藩、张洁、毕飞宇、宗璞、陈更、范隐、余秋雨等等吧！古典文学也看一点儿，不过比较辛苦，非要给自己找点儿罪受时，也会看上几页。翻译过来的外国文学作品书柜里有几本，但因为作者的名字不符合我记忆的习惯，就不列举了。

　　有那么一类书，从来不说什么道理。有时候写的是令人莫明其妙的，很小的，感觉有些无聊的事儿；有时候写一大堆人和一大堆事儿，乱乱地缠绕在一起；有时候说了半天，却只是作者的一种心境……说实话，我挺喜欢这样作品的。每次读完，合上书的时候，感觉有某种值得品味的东西呼之欲出，但我却说不出来。一本书读完，说不出来具体好在什么地方，那是我的水平有限。但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则是最基本的判断，这一点我还是有的。遇到这种意在不言的书，我觉得是好书。

　　在这个世上，有太多的人懂得“道理”。特别是那种常常挂在嘴边上的“大道理”，一般人都可以张嘴就来。但要是用这些道理付之于生活，多数人则会弄成油与水的关系。别人教你明白的，和自己体会明白的，是两个轻重完全不同的过程。在读书中体会道理，由体会应用到生活，并在回环往复中明了的更多。可惜，能耐心去做的人已是极少数。更况且，理解与现实之间还差着一大截呢！

　　章学诚在他的《言公中》曾说：“古人之言，欲以淑人。后人之言，欲以炫己。”我不敢苟同，信一半，留一半。在我以前写过的小短文里说过，林清玄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阵清风，吹来了，又吹走了。是在说他这个人，也是在说他的文章。我确实崇拜这样沁人心脾的清风，渴望它可以时时地吹来。清风本不易做，淑人更为艰难。可总是有人能在恬静与淡泊中做到了。相信就好，别一棍子全部都打倒。

　　读书难在坚持，难在好好地体会与探究。把理解的东西转变成自己的，再写出来就更加难了。我写的这点文字，既无清新秀丽之风，也非淑人之高山流水。炫己的这个心态，多多少少是有一点点儿的。但又因力所不逮，炫不到哪里去的！更像是在体会别人所经历的那些人与事，积累那些点点滴滴的感悟，并慢慢解开些许的困惑。这大概也是为什么要读书的含义。

　　天越清澈，人便越存在舒赖的安宁。闲来读书的日子，心惬惬得如同窗子框住的那片湛蓝的天空！

　　202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