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澜集》刘千羽

30、老姜、莫斯、感慨

　　实在太累的时候，人不一定能睡得着。我这样，老姜也这样，不知道别人是不是这样的。从盖罗到霍腾几乎是奔波了一天，大巴车又是卡点停下的。太阳镜司机和小张又赢了！他们成功地把今天大巴车可以开行的时间，丁点儿不剩地消耗完毕。

　　在霍腾这个松恩连锁酒店前面，小帆船云集着，景色很是安静祥和。把随身的行李包放在房间里，我还是到外面转转。在旅行的这十多天中，老姜从未像今天这么懒过。他把行李往床边一扔，也不收拾了，直接躺倒在床上。哎呦哎呦的叹息声，跟着就响了起来。这还真不是老姜矫情，他是真的累了！连续两天，我们都在长途旅行之中。年轻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七十多岁的老人家。

　　我跟老姜说，酒店前面码头上的风景很漂亮，要不然出去走走？放松一下心情，兴许就不那么累了。老姜刚开始还在犹豫，后边听我说要到宾馆门前跟他合个影，才笑呵呵地从床上慢悠悠地坐起来。非亲非故的我们俩，在异国他乡一起吃住行这么久。这要不是缘分，又能是什么呢？即便以后再没了联系，也可以成为一种回忆吧！

　　老姜挺高兴的，和我一起到码头上转悠了半天。一边散步，一边唠唠叨叨地跟我闲聊。他是从某个省的省工会退休的，以后我要是去那边可以去找他玩儿。他对我这个出国旅行时，还在读书、写日记的商人印象深刻。他说的印象深刻，却让我觉得自己有些另类了。但这事儿我不能说，他说这话时没有任何恶意。一头白发的老姜不哎呦时，总是给人一种温和感，恍如眼前夕阳下的霍腾码头。

　　散步回来，老姜的活力恢复了不少，也找回了食欲。不过，老姜晚上的状态不是很好。他给他妹妹打电话，让他妹妹给他送药过来。然后，唠唠叨叨的老太太又把老姜一顿训。老姜仍然保持着听不懂，听不进，不哼不哈的状态。老姜在那张窄窄的，躺上去就像是陷在里边了的单人床上，翻过来调过去地折腾了一夜。我真挺担心，他第二天会不会出什么毛病。还好，老姜平时的锻炼功效显著。

　　早上八点从霍腾出发，坐了四十分钟的轮渡，过到海峡那边的莫斯上岸。莫斯没啥可看的，我们就是路过。早就习惯了，这不整天都在路过一些城市和山村小镇吗？海峡的两边都是挪威的国土，自然用不着什么边检。其实就算在公路上跨越挪威与瑞典之间的国界，也是直直地开过去的。

　　北欧三国一直是个地广人稀的地方。芬兰、挪威和瑞典的人口加起来也不过两千多万，还不如我们首都的人口多。离波罗的海较远的地方都冷得要死，人口大多集中在南边的领土上居住。北边天寒地冻的，没几个人会喜欢到那儿去住。估计连找到个耗子，都算挺奢侈的事儿。而且，还是个快得抑郁症的耗子。守着连耗子都见不到的边境，更加没有任何意义。再说了，他们好像都是一个人种，都是海盗的后裔。今天你抢我的，明天我再抢回来就是了，犯不着整天在那儿看着。

　　虽然国与国之间的边界可以忽略，有没有得了抑郁症的耗子也可以忽略，但移动信号不能忽略。一旦进入另外一个国家，移动信号切换得最为迅速。当车轮下传来的颠簸声忽然停止时，手机信号也忽地改变了。戴着太阳镜的司机在看到瑞典的第一个加油站时，毫不犹豫地拐了进去。

　　挪威的物价，是北欧五国中最高的。挪威虽然是石油出口国，但汽油价格比瑞典还高。美其名曰：严环保、少开发、节消耗，为子孙后代留下些资源。我看有点扯！能守住的东西，留给子孙后代还行。要是守不住的东西留下了，那是给子孙后代埋祸根。不过，不管我怎么想，人家海盗的后代是这么想的。

　　瑞典的汽油价格每升17.08瑞典克朗，差不多相当于12.8元人民币。我们这辆大巴吞进去445升汽油，花了近7600瑞典克朗。真不知道这么多油都加到哪去了？戴太阳镜的那小子还真不一般，胆子太肥了！这不是相当于油箱都快空了，他还在跑路吗！为了省下150欧元，可是真特么够拼的！

　　我们吹完海风，吹完陆风，便到达了瑞典的第二大城市--哥德堡。好吧，又开始吹海风了。

　　201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