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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第 159 章 黎醉闻言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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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醉闻言抬起头,心道:“F 级?”
这场景似乎有些熟悉,她转过身,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徐荣光。
她正站在人群中,佝偻着背,满脸褶子堆在一起,看起来和任何一个不起眼的老太太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丝她特有的精明。
黎醉饶有兴味地围了过去,自己的异能较为特殊,为了掩盖某些异常情况,她特地稀释控制了能量浓度,这才利用大众对于 F级的认知糊弄了过去。
不知道徐荣光的检测结果是怎么样的,毕竟她非常肯定地跟黎醉说过,自己确实是 F 级。
一阵通天的光束忽然从远处冲起,惹得众人一声惊呼,而后将目光都投向了发源地。
短发女人的余光瞥见直直地冲向天空的光束,神色微动,仔细观察起那光束来,那是一种浓烈的到近乎与纯净至极的金光,在晨光中格外耀眼,使得天空都有些黯然失色。
这样的光束……有接近 S 级的强者在场?
她眯起眼睛,想看看这到底是哪个S级的大人物在释放异能。
搜索了一阵,目光落在一个光束下那个佝偻着的人影身上。
徐荣光站在平台上,手还没放下来,光线强度渐渐减弱。她的表情却很是茫然,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竟然是个不起眼的老太太,她曾经看到过她的资料,知道她的精神力等级不高,大概只有 F 左右。
徐荣光依旧乐呵呵地笑着,似乎并不清楚自己做出了多么让人震惊的事情。
短发女人皱起了眉,她的眼神从黎醉身上划过,见她没有太多情绪,这才将眼神放回。
她叫江洄,是一个 B 级异能者,但综合实力直逼 A 级。
在上到前线之前,她本身已通过生存联赛,在军队服役,后来也上过前线,和十三区的人打过很多配合。
她的身体素质接近 S 级,这也是她对黎醉有着天然好感的原因之一。
比起异能,她更欣赏那些本身实力强大的人。
而黎醉虽说算不上是实力强大,但作为一个 F 级,能够拥有比肩 A 级的身体素质,已经足以见得她所付出的努力。
江洄不想辜负任何一个努力的孩子。
因此她指了指前方,示意黎醉将目光放在老太身上,介绍道:“看到了吗?她叫做徐荣光,现在可是个大名人。”
黎醉似乎来了兴趣,探头看去:“怎么说?”
“F 级的精神力,F 级的体质,前几日和其她人交手时却未尝一败,很是奇特。”
“我先前就觉得她不是普通人,果不其然,异能测出的能量这么强大,也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江洄摸了摸下巴:“我的经验之谈——不要忽视和你处于同一位置的任何老人和孩子,她们一定拥有他们的过人之处。”
黎醉点了点头很是赞同:“应该说:不要轻视任何一个身边的弱者。”
老人家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心知黎醉此时大抵是不方便相认,不然早就应该找她们了,也就没有表现得太过特别,低调地走下了场。
而在这边,黎醉与江洄攀谈了几句,江洄发现面前人与自己话倒是投机,因此伸出了手。
“你好,我叫江洄。”
黎醉点了点头:“你好,我叫……安嘎。”
“安嘎?”
江洄挑了挑眉,精准地从脑海中回忆起了什么:“你还有两个妹妹?”
黎醉点了点头:“对……不过先前五区情况有些动荡,我和她们走散了,还没有来得及相认。”
江洄也是知道一些内情的人,她同情地点了点头:“现在局势确实比较严峻,我记得你那个妹妹,倒也是个有天赋的,不过年龄太小……来这里确实不太合适。”
黎醉无奈点了点头:“形势所迫。”
一旁的李平安也凑了过来,她见江洄似乎是管事儿的一员,很是积极:“江姐姐你好,我叫李平安。”
李平安伸出了手,江洄见状也伸出手,两人握了下手,很快分开。
“江姐,咱们分班结束之后,还有什么别的安排吗?还能够外出吗?”
江洄想了想:“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现在一切都需要等通知,不过应该会安排一些课程之类的,还会带你们熟悉一下学校……外出肯定是不行的了,我们很早就接到了消息,所有预备选手都要进行封闭式训练,只有被淘汰的人才能够离开。”
李平安点了点头,她看了看黎醉,又看了看江洄:“江姐姐接下来还有事吗?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江洄看了看表,她等下确实没什么事,但同时身为管理员和选手的她,并不适合同新入学的人走得太近,容易被钻空子或是举报,因此她有些抱歉地回绝了。
李平安也不恼,似乎是明白她的忧虑,笑着同她再见:“那就等后面有机会吧!姐姐再见!”
说着,她将黎醉拉走了。
路上,她轻轻招手,示意黎醉低下头来。
黎醉从刚刚就觉得有些奇怪:“什么意思?”
她之前可没见李平安这样上赶着去跟人说话。
李平安小声道:“我又想了想,毕竟还是得瞒着点高姐,不能一直不露面,也不知道比乐那个没谱的能瞒到什么时候。”
“我注意到了巡逻队就是由管理员组成的,估计后续也会由选手组成,如果和她们打好关系,进出应该不难。”
黎醉高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啊……”
李平安赶紧摆了摆手:“咳咳,这不是跟你和比乐学的吗。”
两人聊着天走到食堂,黎醉再次被人拦了下来。
她回过头,又是熟悉的银耳钉。
黎醉额角跳了跳,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路子,黎醉翻遍了记忆,也不清楚这个银耳钉究竟为什么对自己虎视眈眈。
银耳钉也丝毫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一味的带着人来给黎醉添堵。
“站住。”
黎醉的脚步停了下来:“喂,你究竟有什么事?”
银耳钉的脸色黑了一瞬:“首先,你给我听好了。”
“我不叫喂,我叫鬼头。”
“鬼头?这是代号……还是外号?”
黎醉的嘴角挂上一抹挑衅的微笑。
“鬼头”嗤笑一声:“没意思。”
“那你说点有意思的,最好快一点,到底是有什么仇什么怨,咱们现在两清。”
“鬼头”口中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我就是这个意思,这边有个地下雷台,待会咱俩上去打一把,输了的自动离开学院,怎么样?”
黎醉无所谓地点了点头:“现在总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
“我叫杜绝。”
黎醉眯了眯眼,原来银耳钉姓杜。
她和那个黑市里的杜纯良是什么关系?母子?
杜绝笑了笑,似乎看出了她在想什么:“她是我妈。”
黎醉皱着眉头:“那你更不该来找我的麻烦。”
“万一就是她授意的呢?”
银耳钉从依靠着的门框起身站直:“你倒是信任她。”
黎醉叹了口气:“我信任的是我们的交易。”
杜绝的脸色更差了。
既然知道了面前人的来历,黎醉也就无心纠缠:“待会的事情待会再说,我要先吃饭。”
自从吃了几顿饱饭之后,黎醉就有了个小毛病,一旦到了饭点肯定会饿,并且一旦饿起来,心情会飞速下滑。
“一起啊。”
银耳钉倒是毫不客气,将黎醉和李平安环在怀中:“我请你们两个穷鬼。”
黎醉见状眼底划过一丝兴奋。
杜绝还不知道自己即将经历什么。
——
“祖宗!我叫你祖宗!”
“我错了,你别吃了,我求求你了!”
“没钱了,卡都刷爆了!”
食堂里围满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沈墨正想给几个同伴打包些吃的回去,就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她敲了敲身边的人,询问到:“诶?这什么情况?”
身边人见竟然有人还不了解情况,情绪立即上来,围着她叽叽喳喳的科普起来。
“诶哟,你不知道,就大概两个小时前吧,有一伙人进了食堂,似乎是朋友,刚开始都吃的好好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其中一人越吃越多,另外的人似乎之前说过要请她吃饭之类的话,一开始也没在意,结果谁曾想那是个只进不出的貔貅,啧啧啧,你看看那盘子,摞起来得有三层楼高了!”
沈墨地视线随着那人的话缓缓挪到不远处的人身上,定睛一看,她愣在了原地。
“安嘎?”
她没有出声,徐荣光之前已经和她说过,安嘎也在这里,只是似乎有什么情况,没有与她们相认。
一旁的人还在叽叽喳喳辩论个不停:“要我说啊,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我要是敢说这种话,甭管对面吃多少钱我都要去结账的!”
“但这也太多了……”
“那也是她亲口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又不是那嗲嗲的小男人,撒个娇就完事了。”
黎醉恍然未觉,幸福地喝着一碗又一碗汤。
她知道作为黑市少主的杜绝一定不会缺钱,因此坑起人来毫无负担。
当然,黎醉也想过自己真的吃太多把面前这人吓跑了,但没想到银耳钉是个真有种的,哪怕求姥姥告奶奶的,也咬着牙撑下来坐在这儿了。
“你还吃吗?”
银耳钉双眼似乎浸满了泪水,在听到黎醉终于说出那句“饱了”的时候,泪水涌了出来。
她张了张嘴:“三儿,帮我看看卡里还剩多少钱?”
“小当家的,还剩……”
那人有些为难,似乎说不出口。
银耳钉咬了咬牙:“知道了。”
她转头看向黎醉,用手将眼角的眼泪甩掉:“你吃饱了是吧!好,来,去擂台!”
周围人群一下子炸开了,不少人都知道了擂台的存在,不知道的人也在大家都科普下得知了这地方竟然还有个地下擂台。
“地下擂台嘛,异能者之间总归是有一些矛盾的,有人就在学院下面设置了擂台,我看学院的人好像也不怎么管,早上的时候还有两个管理员上擂台了呢!”
“擂台不论生死,但输了的人必须离开学院。”
“我劁,这是真给人吃急眼了啊!你说这是何必呢,因为点吃的闹成这样……”
黎醉点了点头:“那就去呗。”
杜绝的苹果肌抖了抖:“好。”
临走时,黎醉看向刚刚那个在一旁说话的人,神色有些冷淡:“一点吃的吗?我们才刚刚拥有自己的土地多长时间……之前的生活就全忘了?还是从来没有经历过。”
那人讪讪一笑,不说话了。
不过也是因为这句话,黎醉和鬼头因为吃饭矛盾所以约了擂台赛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学校,鬼头自从到了学校之后,就比较惹眼,因此大家也都好奇地围观,想看看两人究竟哪一个会被踢出学校。
黎醉在候场区叹了口气,她原本打算今天就与安咕等人联系,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内心总有些心神不宁的,也就没有急着去找几人,想着梳理一下近期的事情,银耳钉又找上了门,一桩一桩事情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就连李平安都觉察到她的烦躁:“呼呼呼——好了好了,不要急!你那么厉害,一定没有问题的,说不定……”
黎醉的思绪正混乱着,忽然有人一把推开休息室的大门:“出事了!”
黎醉抬起头,内心某种荒缪的感觉得到了印证。
门外的声音愈发地大了起来,混乱起来,在混乱之中,黎醉极其清晰地听到了一句话。
“不好了!杜绝死了!杜绝死了!”
鬼头死了。
死在了临上场的休息室里。
被人发现时,她双目紧闭,脸色铁青,一看就是中毒的模样。
学院很快派来了管理员,就连校长青羽都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治愈系的异能者轮番上阵,一个又一个灰头土脸地从医疗室出来。
“治不了了,人都死了多久了,她们就是想知道具体的死亡原因,那我哪能知道啊,我又不是法医,也不是神棍。”
“那干啥叫咱们啊?咱是异能者,又不是通灵者。”
“开仪器了,检测结果显示是今天中午中的毒,那今天中午……不就是和那个叫安嘎的女生一起吃饭的时候吗,两人不就是因为这件事约的擂台,会不会……”
“你这猜想也太扯蛋了,这两人能因为吃个饭约擂台已经很搞笑了,还能因为这件事毒杀啊?”
“两人因为吃饭约擂台就不搞笑了?要我说,说不定就是……”
一阵脚步声传来,医疗室门口的人都噤了声。
是青羽。
青羽眉头紧皱,她有预感学院内不会太平静,但没想到开学第一天就有学生死亡。
还不是异能攻击,而是更具有舆论效果的毒杀,死像恐怖,传播范围广,压力直接给到了青羽身上。
青羽推开了医疗室的门,门内的医生摘下口罩打了个招呼:“老大。”
青羽摆了摆手,那人明白了什么,低下头,重新喊道:“青校。”
“现在是什么情况?”
“毒杀,没有任何线索,完全无从查起。”
青羽皱起眉,这实在太奇怪了:“凶手拥有下毒的异能?”
医生摇了摇头:“不是,毒是一区很普通的一种草药,只有在与特定的柠檬果共同服用时,才有可能会造成急性肝衰竭。”
青羽的眉头更拧巴了:“你的意思是,一个异能者,死于一场普通的毒杀?急性肝衰竭患者自己感受不到吗?”
医生有些为难:“按理来说应该是感受得到的,至少也会上吐下泻甚至呕血,但被害人的内脏已经化为了一滩血水,她自己却到死的那一刻都不知道,也没有任何的感受。”
“她身边的人都说她原本一直好好的,还与人约了一场擂台赛,今天下午两点三十五分时,杜绝在候场区的休息室里说要换衣服,周围的人才离开了休息室,不到两分钟后,休息室就传来了一阵闷响,门外的人觉察到不对,推门进去看时,人已经咽了气。”
青羽陷入了沉思:“所以你的意思是,凶手拥有并不是毒杀的能力,而是欺骗人感官的能力?”
医生点了点头:“只是猜测。”
“还有一种可能。”
“那种草药杜绝一直在服用,而她似乎从来没有注意过草药服用的禁忌,是她身旁的一个叫做三儿的人一直替她看着的,我叫人去询问了三儿,她说今天中午杜绝因为一些事情特别生气,她一直在安慰杜绝,因此她的注意力也没有放在杜绝到底吃了什么上。”
“而杜绝平时也不是一个在乎自己感受的人,经常在重伤后依旧照常训练。”
青羽挑了挑眉:“所以还可以说是一场意外?”
医生点了点头,不过她很快又摇了摇头:“如果是普通人,我大概会推测是一场意外。”
“但死的人是杜纯良的女儿,那就不可能是意外。”
青羽眼神一凝。
杜纯良的女儿……
主星人。
青羽的身上渗出一丝冷汗来。
“消息传出去了吗?”
医生摇了摇头:“目前明面上应该还没有,暗处我不太清楚,我已经尽量将所有治愈系异能者都聚集在这了,除去一开始就见到杜绝死亡的几个人,剩余的人应该只能猜到杜绝出事了,但看着那么多治愈系的异能者进去,大概不会觉得杜绝已经死了,我们还有时间。”
青羽头疼地揉了揉眉头:“目前牵连到的关系人都控制起来了吗?”
“全部控制起来了。”
“好,我先去审讯……你尽量拖一拖……”
青羽眯了眯眼:“就说杜绝现在情况危急,必须要进行一场从自然人改造成机械人的手术,最后再宣布手术失败,应该能拖上不少时间。”
医生的脸色似乎有些苍白:“给死人做手术吗?死者为大,我们要破坏尸体的话,杜纯良如果找人再去检测,很有可能会被发现……”
青羽看了看不远处面色铁青的杜绝,脸色有些僵硬。
人已经死了……理智告诉青羽,如果她想要查清楚一切,而不是不明不白地被人设计,就必须要做这场手术。
为了大局。
但这实在是太不人道了。
这不符合青羽的价值观。
她的手指有些僵硬,抬了几次才缓缓抬起来,轻轻覆上了杜绝的脸。
很凉,很冷。
她缓缓开口:“这是她的女儿,杜纯良舍不得再去找人剖开尸体检测的。”
“杜绝现在还没有死,我以校长的名义要求你们,现在立即手术。”
青羽站起身,转过头时,她眼底已经没有了光。
——
黎醉的头昏昏沉沉的。
在得知银耳钉死讯的那一刻,她很快就冲到了休息室,杜绝倒在地上,她伸出手去摸了摸杜绝颈部的脉搏,已经无力回天。
刚刚还鲜活的人以这种方式倒在地上,不是因为战争,不是因为畸变,而是被人谋杀致死。
这是黎醉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她感到非常荒谬。
而更让她不安的是,她似乎早有察觉。
从来到一区的那一刻起,也不知是梦还是什么的缘故,她觉得自己很混乱,模糊。
以至于现在,黎醉摸了摸自己的身体,似乎没有伤口,那她为什么在某一瞬竟然觉得自己似乎就是那倒在地上的杜绝?
难道自己也中毒了?
李平安追着黎醉的身影,终于来到了休息室,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躲在黎醉身后,努力扯着将黎醉向外拉去:“黎醉!”
黎醉?
这一声黎醉彻底将黎醉唤醒,她捂着自己的脑袋,缓缓升起一个疑问。
自己是什么时候告诉李平安自己的真名的?
混沌之中,黎醉忽然想了起来。
向高敏自我介绍时,自己使用了真名。
但她从来没有向李平安自我介绍过。
她怎么会忘记这件事,而她又为什么要向高敏介绍自己的真名?
黎醉惊出了一身冷汗,头愈发的眩晕,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什么意思?难道她也中毒了?”
青羽不可置信地看着病床上的人。
要不是青羽内心清楚,这件事背后不是一般人在捣鬼,她恐怕真的会认为面前这个叫做安嘎的人就是凶手。
和死者有过冲突,事发时在第一现场,与死者共同进食,甚至也中毒晕倒了。
简直就像是为了撇清嫌疑故意为之。
“不是中毒,她大脑似乎受到过冲击,记忆零散,毕竟……她精神力只有 F 级。”
医生解释道:“人一时半会估计醒不来……实在不行,要不从杜绝的背景入手吧?”
青羽叹了口气:“目前只有这个方向了,我已经派人去查了。”
青羽看着病床上的那人,她没有说的是,她已经查到了面前的人前几日去过黑市,甚至似乎疑似和杜纯良进行过交易……那这件事情,可不一定是谁做的了。
——
黎醉并不清楚自己受到了怀疑。
她的精神回到了很久都没有来过的神域。
神域没有时间的概念,景色如常,黎醉有些逃避现实,她的记忆似乎也出现了问题,多了很多奇怪的,先前从未见过的碎片,因此黎醉就在这里溜溜达达,扫视了一遍自己的领地。
这一看,还真让她发现了一处不寻常的地方。
她的小院外,出现了一扇门。
那扇门很是华丽,看着看着,黎醉发现自己眼前浮现出几个金色的字。
【皇室】
【科林蒂娜:逆行者传说】
这是什么?
黎醉有些好奇地伸出一根手指,在点上去的那一刻,眼前的门忽然开了。
一阵白光将黎醉吸了进去。
——
哗啦啦——
哗啦啦——
流水声将黎醉唤醒。
她揉了揉额角,有些痛,似乎是碰到了哪里。
她抬起眼,四周竟然是个流水潺潺的小院,假山,礁石,凉亭,还有剪得整整齐齐的花园。
只一眼,黎醉就确定,这里一定是主星。
并且是主星上层人的庭院。
至于有多上层,黎醉也并不清楚。
自己又怎么会到这里?
黎醉皱着眉,从地上爬起,她的余光扫过身下的水潭,又顿住了。
黎醉对着水潭揉了揉眼睛。
这谁啊!?
她对着水里那张陌生的脸愣住了,做了几个奇怪的表情,这才确认这张脸确实是她的。
怎么回事,她又穿越了?今夕是何年?
黎醉揉了揉额角,她现在似乎不能思考太多,一思考,脑袋就疼。
她要怎么回去?
黎醉尝试使用异能。
好消息,异能都在。
坏消息,这里似乎有什么禁制,异能被限制在了极低的频率,聊胜于无。
黎醉虽然能突破,但也会引起设下禁制的人的注意。
正当她一头雾水时,忽然有人叫住了她。
“林卡,你怎么还在这里?太子殿下马上就要带着太子男己回来了,你还不去前殿迎接?”
一个打扮得华丽而保守的男人叫住了她,黎醉连忙点了点头:“好……我刚刚似乎脚滑了一下,磕到了脑袋。”
“现在是什么年份,星期几啊?我是谁?你是谁?我在哪?”
面前人惊呆了。
他将人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确认她没有说谎:“现在是 87 年 5月 16号啊!今天星期三,你是前殿侍卫林卡,我是宫男红鸢,我们在科林蒂娜皇宫中。”
黎醉心下了然,自己似乎是穿越到了过去几个月。
难道这是某个人的记忆?黎醉有所推测。
不过她并不能表现出来,暂时性失忆的一大特点,就是在碰撞之后,像是一条失忆的鱼一样,一直不断重复着问题。
“哦哦原来是这样……诶?我失忆了?今年是什么年份?今天星期几?我是谁?你是谁?我在哪?”
红鸢耐着性子回答了她几次,见她似乎真是撞得不轻,有些担忧地让她坐在凉亭旁:“你这样子还是不要去前殿了,待会儿再冲撞了太子殿下和太子男己,你再这里休息一会,我找人给你换个班。”
他的眼神有些含情脉脉的,黎醉推测他应当是对侍卫林卡暗生情愫,就是不知道这科林宫中允不允许自由恋爱。
“谢谢你红鸢……不过这也是个难得的机会能见到太子殿下,我不是很想错过,等我好些的话,我会尽量过去的。”
很快,她又开始问那些重复的问题,每一遍都像是第一次询问的样子。
红鸢见状也没有阻拦,而是叹了口气:“随你心愿,林卡。”
红鸢走后,黎醉悄悄跟了上去。
他步履匆匆,绣着金线的香囊随着步频一摆一摆的。
黎醉保持着距离,借着假山与花丛的掩护跟在后面。她的步伐很轻,这是多年游走在生死边缘养成的本能。
即便这副身体并不是她的。
穿过两道回廊,红鸢在一个偏殿门前停下了。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推门而入。
黎醉凑到窗边,透过雕花木格的缝隙往里看。
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幽幽地亮着。红鸢和一旁守着的侍卫似乎说了些什么,侍卫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去。
黎醉一路潜行,不知不觉来到了前殿。
这里气氛凝重,所有人都站得笔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正门的方向。
黎醉混在了最外侧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殿前的广场。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先是一队银甲侍卫鱼贯而入,分列两侧。紧接着,一顶装饰繁复的轿辇被八个奇异的机甲抬着,稳稳地落在了殿前的台阶下。
看得黎醉眉头紧皱,是四个轮子的车子不好用吗?为什么要脱裤子放屁?
轿帘掀开,一个身着月白色长袍的青年走了下来,她的头发不再是往日的双马尾,而是高高束起。
黎醉看着那人,竟然觉得有些熟悉,但当她看到那人的眼神时,又觉得很是陌生。
她面容俊美,眉目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但那双眼睛却很冷,像是深冬的湖面,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这便是太子殿下?
黎醉将目光投向太子身后,紧跟在太子身后的,是一个身材相较于一般男性来说,显得有些过于大块的男子。
他穿着一身华贵的衣裳,头发却不同于一般男子,剃得很短,走路的姿态也十分规矩,始终落后太子半步,不越雷池一步。
那就是太子男己。
男己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带刀侍卫,黎醉努力想看清她们的脸,但距离太远,只能捕捉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然而就是那个轮廓,让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两张脸,她似乎也在哪里见过。
可不等她细想,思绪就溜走了,愈演愈烈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黎醉便放弃了思考。
但她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认识这三人。
“恭贺殿下回家!”
随着一声高呼,所有人都半跪了下来,黎醉也跟着人群动作。
“不用麻烦您了。”
太子开口了:“一路舟车劳顿,我累了,想先回寝宫休息一阵。”
“好好好!”
她对面的中年女人爽朗一笑:“来人,带小殿下回寝宫!”
“是!”
侍卫长行了一礼,带领着众多侍卫前往寝宫,一路上,黎醉都在暗戳戳地跟着。
洛丽塔进入宫殿后,给了木可一个眼神,木可明白她在顾虑什么,拉上了窗帘。
古利站在门口,给二人了一眼色,合上了门。而后转过身来,对着面前的侍卫道:
“太子与太子男己恩爱有加,请大家离内殿稍远一些,不要打搅了太子的兴致。”
一名穿着紫色长袍的老人却从一旁缓缓踱步而出:“古利长官,太子刚刚回到科林蒂娜,外部时局动荡,正是需要保护的紧要关头,请古利大人不要昏了头……”
古利皱了皱眉,正想该如何应对,她身后的门忽然被推开。
“古利,不要浪费张大人的一片好心!”
洛丽塔假模假样地训斥了她两句,而后从台阶上走下,看着面前的几个宫男和侍卫。
张大人脸上挂上了笑容:“殿下,这些人是我等特意为您准备的,先前已经训练过,您看看挑上几个,也方便今后在宫中行走……”
张大人话音未落,洛丽塔的手突然伸了出来,抚摸到了面前宫男的脸上,勾起了唇:“这小模样长得……还挺带劲儿。”
张大人一时间愣在了原地,半晌,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太子身后人的脸色。
果不其然,难看极了,那人甚至小声控诉:“你又是这样……”
太子的脸也黑了下来:“我怎样难道需要你来管教?”
见两人似乎有要吵起来的意思,张大人只得陪笑一声:“不过这宫男在太子寝宫内……恐怕扰了您们的雅兴,不如只留下侍卫,这样也好护您周全。”
太子转过身来,看向众多侍卫,嘴角再次挂上了微笑,身后的太子男己脸色更差了,他正了正神色,对洛丽塔道:
“殿下……若是侍卫净是些男子……恐怕我不太方便。”
洛丽塔啧了一声:“男的不要女的不要,那你还想要什么?”
洛丽塔挑了挑眉,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即转身面朝着张大人道:“不过……放进来这么多侍卫,要是冲撞了太子男己怎么办?也确实是个问题。”
张大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堆了上来:“殿下说得是,是老臣考虑不周。”
他挥了挥手,身后几名宫男和侍卫低着头退了下去,只留下几个身着劲装的侍卫。
“这些侍卫都是经过严格筛选和培训的,身手了得,绝不会冲撞太子男己。”
洛丽塔的目光在那几个侍卫身上扫了一圈,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人群中,准确地说,是落在了黎醉身上。
黎醉感受到那道目光,脊背微微一僵。
她低着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其他侍卫没什么区别。
但洛丽塔的手指还是朝她的方向点了点。
“那就那个吧,留下,其她的离开。”
张大人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愣了一下:“殿下好眼力,这个叫林卡的,是这批侍卫里身手最好的几个之一。”
“那就她了。”洛丽塔漫不经心地说,“其他的都退下吧。”
黎醉的心跳得厉害,但她面上不露分毫,走上前去,单膝跪地:“属下领命。”
她的余光瞥见站在洛丽塔身后的太子男己,神色冷淡。
黎醉垂下眼,不敢再看。
“都退下吧。”洛丽塔摆了摆手,“古利,你带她们到外殿守着,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是。”
古利应了一声,带着其余侍卫鱼贯而出。
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殿内只剩下四个人。
洛丽塔、太子男己、张大人,还有黎醉。
“张大人。”
洛丽塔转过身,语气忽然冷了下来:“你还有事?”
张大人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对上洛丽塔那双冰冷的眼睛,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老臣告退。”
他躬身退了出去,殿门再次合上。
这一次,殿内彻底安静了。
洛丽塔没有看黎醉,而是走向内殿,一边走一边说:“林卡是吧?进来。”
黎醉抬腿走了进去。
洛丽塔叹了口气,计划失败了,最终还是放了一人进来。
她给古利使了个眼色,古利立刻领会,动用了异能。
她的异能,是可以让人忽略她。
她将异能覆盖在自己与黎醉身上,通过暗道悄悄离开了寝宫。
而房间内,洛丽塔终于得以瘫在床上:“终于把这些大神都送走了。”
她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柔软的锦被里,声音闷闷的:“你是不知道,这一路上我快被烦死了。”
太子男己站在床边,脸上的冷淡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他瞥了一眼古利离开的方向,确认暗门已经合拢,这才小心翼翼开口:“你确定那个侍卫没问题?”
“林卡?”洛丽塔从被子里探出头来,“那张大人看着就难对付,留着当个摆设也行,不然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太子男己没再说什么,但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
“行了,你也下去吧。”
洛丽塔摆了摆手:“我要睡了。”
“是。”
太子男己躬身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一瞬间,洛丽塔脸上的倦意忽然消失了。
她坐起身,从枕下摸出一个小小的通讯器,按下了一个键。
“她来了。”
她的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显得有些兴奋。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苍老的女声:“按计划行事。”
“是。”
洛丽塔关掉通讯器,重新躺回床上,盯着头顶繁复的雕花天花板,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她看向木可离开的位置,不由得叹了口气,思绪回到了三人刚刚回二区时的情景。
木可和古利带来的讯息非比寻常,洛丽塔回到二区后立即去寻找了自己养母……那个冷漠的女人。
她向她验证了自己的身世。
原来洛丽塔真的是科林蒂娜流落在外的子嗣。
然而此时的二区遍布了追寻洛丽塔的人,有坎特家族,也有科林蒂娜家族……大大小小的家族和暗卫将二区围得水泄不通。
她的养母也因此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将洛丽塔送到主星去。
“为什么?姨妈……你要将我送走吗?”
洛丽塔的眼中划过一丝狠戾。
被称作姨妈的女人带着一顶红色的帽子,她没有抬头:“这是对我们最好的选择,洛丽塔女士。”
“最好的选择?”
洛丽塔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
姨妈终于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不应该回来的,你在二区待得够久了。坎特家族的人已经盯上了你,科林蒂娜也在找你。”
“那又如何?我叫洛丽塔,不姓科林蒂娜。”
洛丽塔的声音更冷了。
“这些年,我叫你姨妈,叫你母亲,我以为你至少……”
“你以为什么?不用再装了,咱俩还不一定谁比谁大呢。”
姨妈打断了她,“我们是合作关系,小怪物。”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洛丽塔。
“现在,合作要结束了。”
洛丽塔的指甲嵌进了掌心。
她没有哭。
她已经很久没有哭过了。
“你算计我。”
“谈不上算计。”
姨妈的声音很平静,“只是投资。”
“投资?”
洛丽塔笑了。
“借我的手杀掉自己的妹妹和妹夫,你又算是什么好东西?怪物。”
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间屋子。
身后,姨妈的声音追了过来。
“在去科林蒂娜之前,最好洗清猩红女巫这个身份,科林蒂娜的子嗣可不能是十三区人人喊打的杀人犯。”
洛丽塔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转身走进了漫天的黄沙中。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姨妈。
三天后,科林蒂娜的人来了。
坎特家族联合周围几大家族的人在半路截杀,科林蒂娜的使团全军覆没,而在此之前,科林内部不断有人暗杀洛丽塔。
绝大多数人都不希望她回到主星
洛丽塔拼死逃了出来,在荒野中昏迷了三天三夜。
救她的人,是洛丽塔提前安排好的木可和古利。
没有洛丽塔,两人在二区寸步难行,因而轻而易举地被她掌握在了手里。
即使她原本觉得两人有些像自己共患难的那些朋友,就像黎醉……又或是李五和青羽。
但当她发现木可的账户上多了一大笔钱时,洛丽塔就很难再信任他了,即使她明白,这笔钱很可能是别的什么家族故意汇款让她发现……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在危难关头就是如此脆弱不堪。
接连不断的事情,让她无法相信任何人。
除了十三区那些真正的朋友。
但她不能去找她们,现在的身份就像是一个烫手山芋,洛丽塔不得已再次恢复了猩红女巫的身份,并在一次自爆中假死逃亡,乘坐上了去往主星的飞船。
看着繁星遍布的夜空,洛丽塔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这个世界上,没有真情,没有永恒的敌人。
只有永恒的利益。
将她接回科林蒂娜的,是当今国王陛下的近臣,大祭司——
代号:命运之轮。
也是在多年前杀害她亲生父母,将她送出科林蒂娜的人。
洛丽塔第一次见到命运之轮,是在科林蒂娜的星塔上。
那是一座通体漆黑的高塔,矗立在皇宫的最深处,连阳光到了这里都会变得黯淡。
塔身没有窗户,只有塔顶有一扇圆形的天窗,正对着北极星的方向。
和高塔很是相像。
据说,命运之轮从不离开这座塔。
据说,她能看见所有人的命运,正是因为有她,科林蒂娜才足以延续到今日。
在联邦制的星体之中,保留了皇室的基本权力。
科林蒂娜家族拥有着逆行性回退的现象……因此大家都猜测,命运之轮或许已经活了上千年。
洛丽塔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身影。
她穿着一件漆黑的长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苍白的下巴和一双枯瘦的手。
“你来了。”
洛丽塔站在楼梯口,没有走近。
“为什么要让我回来……如果你如传言中那般能够看清命运,那我所遭受的一切岂不都是你设计的?你认为我还会听信你的话?”
“当然。”
命运之轮转过身:“你会相信我的。”
“我应该杀了你。”
洛丽塔的声音很平静。
“你会杀了我的,但不是现在。”
她满不在乎:“既然殿下回来了……那么想来大典也很快就要提上日程。”
“殿下这些日子要精于学业,学好礼数,不要荒废日子,毕竟殿下已经在十三区那种鬼地方厮混了这么多年……”
洛丽塔没有继续听下去,她怕自己忍不住杀掉这个满口荒唐言的怪物。
在她学习礼数,补全学业的那些日子里,外界发生了剧烈的动荡,身为主星人或许只是在新闻上得知十三区在闹独立,但洛丽塔敏锐的觉察出了异常。
混乱,不仅十三区混乱,主星也同样混乱,只是十三区的混乱摆在明面上,而主星的明面上,还是一片欣欣向荣而已。
然而实际上来看,两者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
时间晃晃荡荡地过去,很快到了大典的时间。
继位大典比她想象的要隆重,虽说只来了一些最顶端的家族,科林蒂娜的派头不减。
洛丽塔穿着华丽的礼服,站在高高的城楼上,俯瞰着脚下黑压压的人群。
她的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时不时朝人群挥手致意。
没有人知道,她礼服下的手在发抖,她的牙齿很痒很痒。
再忍忍吧。
就快到了。
——
思绪收回。
洛丽塔从床上坐起来,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脸。
冰冷到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是她在主星学会的第一件事。
永远不要让别人看到你的真实想法。
她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头发。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木可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有些凝重。
“殿下,张大人那边有动静了。”
洛丽塔的手顿了一下。
“说。”
“她派人去了暗道那边,在找那个侍卫。”
洛丽塔的嘴角微微上扬。
“让她找。”
——
另一边。
古利的异能像一层薄雾笼罩着黎醉,两人沿着昏暗的暗道快步前行。
暗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墙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幽暗的壁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黎醉一言不发地跟在古利身后,大脑飞速运转。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到了。”
古利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暗道的尽头是一扇小门,古利推开它,外面是一个僻静的小院。
院子里种着几株竹子,月光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
“今晚你住这里。”
古利指了指院中唯一的一间厢房:“明天一早会有人来接你。”
“接我去哪?”
古利没有回答,转身消失在暗道中。
小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黎醉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确认古利不会回来,这才走进厢房。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房间虽小,五脏俱全。
黎醉没有点灯。
她坐在黑暗中,闭上眼睛,开始梳理今天发生的一切。
……
黑暗之中,黎醉忽然升起一个疑惑。
自己看起来很像是张大人特地安排在太子府中的人,太子就这样将她扔在一旁置之不理,难道不就担心自己的动向?又或者是自己同张大人通风报信?
然而不等她细想,一阵暗香涌来,她陷入了沉沉的梦境。
——
黎醉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竟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睡着了。
刺目的白光涌入瞳孔,她下意识地抬手遮住眼睛。
手背上传来冰凉的触感,是输液管。
她躺在医疗室的病床上,周围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醒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黎醉偏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人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你是……”
“我是这里的医生,姓孟。”
女人合上文件夹:“你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能告诉我,你最后记得的事情是什么吗?”
黎醉闭上眼睛,脑海中最后残留的画面是那扇华丽的门。
“杜绝……死了。”
她反应了一下才说到。
“和。”
孟医生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点了点头:“她死了,你也差点死了。你的血液中检测出了微量的毒素,剂量不足以致死,但足以让你昏迷。”
“谁下的毒?”
“不知道。”
孟医生干脆地摇了摇头:“但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你现在是杜绝死亡案的头号嫌疑人。”
黎醉沉默了。
这在她意料之中。
“校长要见你。”
孟医生站起身:“能走吗?”
黎醉掀开被子,双腿有些发僵,但她还是稳稳地站了起来。
“能。”
孟医生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向门外走去。
黎醉跟在后面,脑海中却不自觉的回到那扇门后的世界。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走廊很长,灯光敞亮。黎醉的脚步踩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走了不久,就到了一扇门前,孟医生轻轻叩门。
“请进。”
青羽坐在里面,手里捏着一份文件,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她抬起头,目光与黎醉在空中相遇。
“坐。”青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黎醉坐下了。
孟医生识趣的离开,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走廊里所有的声音。
青羽将文件推到她面前:“看看吧。”
黎醉低下头,文件的标题赫然写着:
《杜绝死亡事件调查报告》
她的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瞳孔微微收缩。
死亡时间:14:35
死亡原因:急性肝衰竭(中毒)
嫌疑人:安嘎,女,F级异能者,与死者于死亡当日共同进餐,并于用餐时发生争执,约定擂台赛。
备注:嫌疑人血液中检测出同源毒素,剂量为死者检出量的1/17。嫌疑人自称失忆,无法提供有效证词。
黎醉将文件合上,抬起头看着青羽。
“不是我。”
青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等待,只是黎醉只开口说了那一句话之后就不再吭声。
良久,青羽开口了。
“我知道。”
黎醉一愣,她以为自己需要论述一阵才能洗脱嫌疑。
“但光知道是没有用的。”
青羽的声音很轻,却带来了一个让黎醉心下一沉的消息:“我需要证据。而在找到证据之前,我需要你配合一件事。”
“什么事?”
青羽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黎醉。
“杜绝的母亲——杜纯良,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
黎醉长吸了一口气。
“她明天就到。”
青羽回过头:“你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证明自己的清白。”
“否则……”
她没有说完,但黎醉明白她的意思。
否则,她将被交给杜纯良。
而在黑市掌控者的面前,清白与否并不重要。
更何况她先前就与杜纯良有过交易。
黎醉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我需要一个人。”
“谁?”
“徐荣光。”
青羽的眉毛微微扬起,像是在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年轻的女孩。
“好。”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通讯器,按下了几个键。
“徐荣光,请到校长办公室来一趟。”
三秒钟后,通讯器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老太太声音。
“收到。”
黎醉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青羽则是忽然发问:“你认识徐荣光?”
黎醉打马虎道:“之前是一个区的,见过一面……她的异能很特殊,我想问问她有没有办法。”
青羽闻言点了点头:“你这么信任她?”
黎醉睁开眼睛,对上青羽的视线。
“不信任。”
她说:“但我现在没有别的选择。”
青羽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
“你倒是诚实。”
“说谎浪费时间和精力。”
黎醉说:“这两样我都不多了。”
青羽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橘黄色的光在夜色中晕开,像一只只昏昏欲睡的眼睛。
大约过了一刻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青羽说。
门被推开,徐荣光佝偻着背走了进来。
她还是那副不起眼的模样,满脸褶子堆在一起,眼睛浑浊得像蒙了一层雾。
但黎醉知道,在她进门的时候,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自己。
“校长,您找我?”徐荣光的声音沙哑而恭敬。
“不是我要找你。”
青羽朝黎醉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向一旁:“是她。”
徐荣光转过头,看向黎醉,脸上露出一个困惑的表情:“这位是……”
黎醉见徐荣光也假装与自己不熟,心说上道。
“安嘎。”
黎醉报出了自己在这里的名字。
徐荣光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哦哦,你就是那个和杜家丫头一起吃饭的小姑娘啊。我听说了,真是造孽啊……”
她的语气和表情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全然是一个普通老太太听到八卦时的反应,既不太过热心,也不太冷漠。
但黎醉从她微微颤抖的指尖看出,她在紧张。
“徐奶奶。”
黎醉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说,“我需要你的帮助。”
徐荣光的眼皮跳了一下。
“什么帮助?”
“你的异能很特殊。我记得……似乎和时间有关。”
徐荣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但我的异能确实是比较鸡肋呀……”
“我的异能是时间暂停我也在暂停,我该怎么帮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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