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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第 160 章 黎醉沉默了 ...

  •   黎醉沉默了一瞬,徐荣光见状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

      要不是黎醉已经见识过徐荣光那诡异的能力,她还真就信了她的鬼话。

      “那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么?”

      黎醉若有所指,示意徐荣光别再给她上难度。

      徐荣光心虚地挪开了视线,不过她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能让黎醉这般求人,想必事情并不好对付。

      她借坡下驴:“哈哈哈,没想到小友竟然如此敏锐,只一面就意识到了老朽能力的独到之处。”

      “不过此事我今日在这里说出来,还望小友和青羽老师能够为我守住这个秘密,老朽怕因此招来杀身之祸啊!”

      徐荣光变得严肃了一些,像青羽投去一个眼神,青羽沉思着点了点头,做下保证:“这里绝对安全,如果今天发生的事情能有第三人知晓……”

      她的目光锐利地划过四周:“那恐怕十三区早就没有秘密了。”

      黎醉不动声色地通过神域为这里切割成独立的空间,一切声光都与外界隔绝。

      比起依赖别人的保密系统,她更相信自己的能力。

      徐荣光请了清桑:“我的异能确实是有一个独到之处,也不知道这位小友是怎么看出来的……”

      徐荣光确实对此很是纳闷,她不知道黎醉为什么这么笃定她能够帮助她。

      黎醉感受着她身上代表着时间能力的颜色,内心其实已然有了一个猜想。

      “虽说我的精神力等级只有 F 级,但其实这恰恰有助于我的能力。”

      徐荣光解释道:“F 级的精神力代表着我的意志力,体质等,都与精神处于同频状态,没有过高,或是过低。”

      “我的耗能就会非常可控。”

      “而对于时间来说,能量是极其重要的组成部分。”

      “耗能越低,对时间的感知就越敏锐。”

      “举一个例子。”

      徐荣光皱着眉,思索着如何精准地将思维传达给两人,她指了指青羽办公室桌上的玻璃杯。

      “当一个玻璃杯即将落地时,我们这些站在这里的人都能够感知到它,对吧?”

      青羽点了点头。

      “玻璃杯从桌面到落地的过程,整体用时不到零点二秒,青校长,您有把握在这个时间中从您的位置冲过来接住它吗?”

      青羽摇了摇头,她的精神力等级虽然不低,但她用机械人的基本程序稍加推断就能得出结论——距离太远,她不擅长速度,很难接到。

      “你呢?”

      徐荣光看向黎醉。

      黎醉同样摇了摇头:“在不使用异能的情况下,很难。”

      徐荣光神秘一笑:“但是我可以。”

      “对人来说,人所感知到的时间就是她们所拥有的,而我同样享有那段暂停着的时间。”

      “与此同时,虽然我也与时间同步暂停,但是我其实拥有着比别人更多的时间。”

      “我能清晰地意识到玻璃杯下坠的每个时刻,而在这无限的微小时刻中,每一时间点的导数并不相同。”

      “也就是说,站在当前时间点来看,并不能预测下一时刻的运动倾向。”

      “但我的精神力足够低,我的干涉性足够小,也就是说,我不会因观察到时间而改变它的状态。”

      徐荣光的眼神变得幽深起来,她的目光幽深起来,似乎在凝视着某个常人无法企及的维度。

      “我能够同时感知到所有时刻的导数——过去、现在、未来。”

      黎醉心中一震。

      这已经不仅仅是时间感知的范畴了。如果徐荣光所言非虚,那她的能力本质……

      “你不只能够感知时间,你还能够同时存在于所有时间。”

      黎醉缓缓开口。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徐荣光沉默着点了点头:“但是没你想象的那样强大,人终究是人,身体强度的上限决定了观察上限……我也只能关注一小段时间而已,极限的情况下,大概不到三分钟,而想要选择出一条合适的时间线就更难了,我只能尽力顺势而为。”

      黎醉没有立刻回答。她闭上眼睛,神域无声地扩张,将周围的时间流纳入感知范围。在她精神力的感知下,徐荣光身上那种奇异的颜色开始呈现出更精细的结构……原来如此,怪不得她感受到了观测的气息。

      时间与命运同时存在于徐荣光身上,这很罕见。她所掌握的到底是时间的能力……还是命运的概率?

      黎醉皱起了眉。

      “所以……”

      青羽率先打破了沉默:“这就是您精神力只有F级的原因?您有在刻意保持吗?顺势而为……能到什么程度?”

      徐荣光苦笑一声:“也算是代价吧。如果我的精神力再高一些,意志力再强一些,我或许就会被无数条时间变成精神病。正是因为我的精神力足够弱,弱到无法干涉任何一条线,我才能同时容纳它们。”

      “刻意保持?害,摆烂有什么难的,我不需要刻意保持,至于程度……”

      徐荣光的神色渐渐淡了下去。

      “我曾经选择过一条百分之百概率的时间线,强行救下了一个人。”

      青羽瞪大眼睛:“什么?!”

      “当然,那有代价。”

      徐荣光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疲惫了几分,她似乎陷入了某个回忆当中:“代价很大。我把时间调得很慢很慢……那一刻,对于我来说……似乎过了大半辈子,感知时间对我似乎成为了一种惩罚,我经常觉得自己因为那次的事情,变得很老很老了。”

      “成功了?”黎醉问。

      “成功了,我终于从无数条必死的结局中,为那个人寻找到了一个绝对生还的机会。”

      徐荣光的声音很轻:“但也失败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一百多年前,我最好的朋友出了事。在那无法估计的无数条时间线中,我看遍了她死亡的样子,我也已经近乎绝望,耗尽了几乎全部的生命力,才把那条她活着的时间线变成了现实。”

      “但是……”

      “活下来的那个她,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她了。”

      徐荣光的声音开始颤抖:“我早就应该发现的,每条时间线里的人都有些微的不同,性格、记忆、喜好……我救回来的朋友,她不喜欢吃草莓,也不爱看星星,她的左耳没有那颗痣。她是她,她也不是她。”

      空气安静得可怕。

      黎醉的脑海中忽然无端升起了一句话:“时间是最残酷的惩罚,改变时间的代价永远超出你的想象。”

      黎醉一怔,她竟然想不起是谁说了这句话。

      青羽长吸了一口气,看着走神的两人,将话题拉到了正规上。

      “所以安嘎……你认为徐荣光能够对杜绝死亡案起到什么作用?”

      青羽有些不解,徐荣光的能力确实很强,但杜绝已经死亡了,这是无法改变的既定事实。

      黎醉抿了抿唇:“我一直没有想明白一件事。”

      “在一个人人都拥有异能的学院,凶手到底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杜绝以最常规的手段杀死的?”

      “我曾经遇到过这样的事情……看似合理的背后,其实都有一个如同徐荣光一般的人作为宏观的调控者,引导者被害人一步一步走向这个结局。”

      徐荣光惊呼一声:“你难道觉得我是凶手?我滴个天姥姥,你这小孩儿,可不能冤枉人啊!”

      她很快从那种悲伤的氛围走了出来。

      黎醉无奈地扶额:“不是,我就是比喻,你没有杀害杜绝的动机。”

      “我只是说,这或许是一种借力打力,在徐荣光自己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凶手借用了她的能力,送给了杜绝这个结局。”

      青羽皱着眉听后,摇了摇头:“很有想法地推测,但你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

      黎醉其实有证据,原因无她,她的感知能力让她在杜绝死亡这件事情中感受到了时间维度的力量,拥有时间异能的人极其有限……至少她面前站着的这位,便是最近唯一一个出名的时间系异能者,被人加以利用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就假设,凶手拥有借用她人能力的能力,但对于善于观测的异能来说,什么能力都逃脱不了她们的眼睛,我已经派人勘测过了……并没有异能从中作梗的痕迹。”

      黎醉提出了一个问题:“对于借力打力的人来说,她的评级是按照自身的力来决定,还是她所接到的力来决定?”

      青羽眯了眯眼:“什么意思?”

      “时间系的能力……或许并不在观测的范围内。”

      黎醉提出了一个青羽前所未见的观点:“时间高于人类,在三维空间中,人类永远受到时间的约束,命运也在时间的预测范围内。”

      黎醉不是凭空想到这一点的。

      她的记忆力一直在随着神域的不断完善,精神力的不断提高而恢复。

      就在刚刚,她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一个曾有一个几乎与司命者黎醒齐名,被称作“预言家”的男人。

      当年蓝星异能者最鼎盛时期,曾出现这样几个大人物。

      以黎醒为首,由盲女,尤子衿,林喜,卫宁,靳佑明等司命者部下组成的北派异能者军团,她们始终践行哭悲的理念,不断深入感染区清除源体和沿途的畸变体,游走于前线与高塔之间,为保护人类种族延续而奋斗。

      而南派,则是恶人教的天下,也更为混乱,属于是谁更有话语权,谁就能够上台。

      在那群人中,有一个名叫“预言家”的人,在他执政期间,南北两派关系缓和,预言家本人也与司命者黎醒交好,相传,她们曾是朋友。

      但恶人教教内局势动荡,预言家的政治主张与南派大多数人理念不符,他很快下台,无人知晓他去了哪里。

      但他留下的每一句预言,都在后世得到了应验。

      黎醉有着一种莫名的肯定,自己一定见过他,只是目前来看,她还没有想起来。

      不过黎醉很肯定一点,所谓的预言家,是一个强大的时间系异能者。

      用一个装神弄鬼的名字游走于世间……黎醒究竟为什么与他交好?

      会不会是……那人的能力,与黎醒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黎醒是不是想要看到什么……她最终观测到了吗?

      黎醉有些遗憾,或许她永远不得而知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那人借用了徐荣光的能力,又因为徐荣光的能力太过特殊,以至于不会被观测到……”

      黎醉点了点头:“那人或许并没有咱们想象的那般厉害……不过是老鼠吃大象,碰巧故弄玄虚。”

      青羽看着黎醉的眼睛,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但她摇了摇头:“你觉得是杜纯良主动杀死她自己的女儿?我不清楚你们二人之前有什么过节,但杜纯良的为人我还算清楚,这事不可能发生在她的身上,她很爱自己的女儿。”

      “如果杜绝没有死呢?”

      青羽用一脸不忍直视地目光看向她:“你是没有看见杜绝的尸体吗?”

      她差点就想要直说她做梦了。

      黎醉摇了摇头:“有尸体就一定代表有死人吗?事情的结果还没有出现,有时间和命运在场,我们无法判断真正的结局……杜绝的异能是什么?”

      “我家绝绝的异能是什么?”

      一个有些阴翳地女声忽然从外面传了进来。

      黎醉微微勾唇,她早在感知到杜纯良到来的那一刻,撤掉了空间切割。

      青羽面部抽了抽,杜纯良竟然畅通无阻地进到了这里,还听到了几人说话!?她听到了多少?

      想到自己刚刚还在给面前的两人打包票,青羽不由得有些脸红。

      她拉开了门,打扮得严肃的杜纯良就在门外。

      她穿着一身黑,满脸都是悲痛的神色。

      “杜老板来了怎么没说一声,我也好让人来迎迎您。”

      青羽这话说得有些咬牙切齿,天知道她安排在外面的人都被杜纯良怎么样了,这女人还真是个疯子。

      杜纯良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越过青羽,直直地落在办公室里的黎醉身上。

      “我在楼下看到了绝绝的遗物整理清单。”

      杜纯良的声音沙哑,像是含着一把碎玻璃,竟然有些凄楚:“有几个签名需要青校长签字,我就上来了。”

      她顿了顿,走进办公室,鞋底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后我就听到了有人在讨论我女儿的异能。”

      杜纯良走到黎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小姑娘,你刚刚说……杜绝没有死?”

      杜纯良歪了歪头,那双锐利地眼睛死死盯着黎醉,似乎下一秒就要暴起将她吞噬。

      黎醉坐在椅子上,抬头与杜纯良对视。她平静地回望着这位失去女儿的母亲。

      “我说的是……”

      黎醉的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有尸体不代表有死人。”

      办公室里响起一声短促的冷笑。

      “那你告诉我……”

      杜纯良弯下腰,双手撑在椅子两侧的扶手上,有些逼迫道:

      “我亲眼看到的那个凉透了的那个身体,是什么?”

      徐荣光在一旁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目光飘向窗外。青羽也为黎醉捏了一把汗,暗中祈祷她千万不要再触碰杜纯良的底线。

      黎醉没有后退。

      “杜校长,您女儿的精神力等级是多少?”

      这个问题让杜纯良愣了一下。她皱起眉,直起身子,显然没料到黎醉会问这个。

      “A级。”

      她说:“绝绝的异能是镜界,能够创造出一面与现实完全对应的镜像空间。”

      “镜像空间。”

      黎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杜校长。”

      黎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的身高比杜纯良高了小半个头,起身时很有压迫感:“您女儿的能力是创造镜像空间。一个A级的精神力者创造的镜像空间,能维持多久?”

      “取决于使用方式。”

      青羽替杜纯良回答了这个问题:“如果只是简单的镜像映射,可以维持数小时。如果里面承载了实体……”

      她突然停住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徐荣光的眼睛猛地睁大,她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黎醉。

      “你该不会是说……”

      “镜像空间承载实体。”

      黎醉接过话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杜纯良的脸:“如果杜绝在死之前,将自己的身体与镜像空间中的镜像进行了置换,那么死在休息室里的那个人,究竟是她本人,还是她的镜像?”

      杜纯良的脸上失去了所有血色。

      “不可能。”

      她的声音在发抖:“绝绝不可能做这种事。她为什么要……”

      “因为有人告诉她,她必须死一次。”

      黎醉的声音很轻,却很尖锐。

      “有人告诉她,只有她死了,真正的威胁才会被引出来。也有人告诉她,她的能力足以让她在这场假死中全身而退。”

      她走到杜纯良面前,抬起手,轻轻拂过这位母亲肩膀上一缕散落的头发。

      “有人利用了她的善良,利用了她的正义感,利用了她想要保护某个人的决心。”

      “可是为什么呢?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她不应该是她最亲密的人吗?”

      “是为了钱?是好奇?还是想把什么东西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杜纯良的眼角抽了抽,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你凭什么这么说?”

      她的声音已经近乎呢喃:“你有什么证据?”

      “我没有证据。”

      黎醉承认得很坦然:“随口一说而已,哈哈,您不会信了吧。”

      杜纯良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不过很快,黎醉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银色的耳钉。

      “这是杜绝出事前的中午,亲自交给我的。”

      杜纯良愣住了。

      徐荣光和青羽也愣住了。

      “她交给你?”

      杜纯良的声音陡然拔高:“绝绝把她的耳钉交给了你?你在开什么玩笑?”

      “因为她知道自己可能会出事。”

      黎醉将耳钉展示在众人面前。

      “而现在,我们有一个杜绝,和两个耳钉了。”

      她甚至开了个有些诡异的玩笑。

      青羽望着这枚银耳钉,暗骂一声。

      这个叫安嘎的家伙,竟然跟她在这里藏着掖着,不然她早就能够凭借这枚证物将杜纯良拦在校外。

      黎醉并不是一开始就发现了这枚耳钉。

      她是在醒后才在自己口袋中发现的这枚耳钉。

      黎醉完全没有与它相关的记忆,她的感知力仿佛失灵了一半,全然不知是谁塞进了她的口袋中。

      因此她合理怀疑,这是杜绝本人做的。

      为什么?

      这个问题,在黎醉见到杜纯良的那一刻,有了答案。

      “看来您对于我们在黑市的交易并不满意。”

      “不然也不至于派杜绝来打探我的虚实。”

      “看来杜绝应当真的很听您的话。”

      黎醉若有所指,杜纯良的脸冷冰冰地,并没有回答。

      “我觉得她那个性格其实应该挺想要呆在学院参加生存联赛的……您说呢?”

      “荒唐!”

      杜纯良冷声道:“我无意与疯子争辩,青校,我先走了。”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徐荣光没有搞清楚事情,有些迷茫:“什么意思啊这是?”

      青羽叹了口气:“没想到竟然是母女联手设的局……我还以为杜纯良有多爱她女儿呢,原来也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

      黎醉则是解释道:“一区开设了专供于生存联赛的学院,这对于杜纯良经营的黑市来说,应当是相当一笔发财的机会。”

      “杜纯良恐怕是有意让女儿来参加联赛,结识更多的朋友,但她的控制欲很强,同时不希望女儿拥有任何生命危险,因此她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让女儿消失在这群危险的人的视野当中。”

      恰巧,杜绝的能力是境界,她只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异能者,通过盗取徐荣光的能力,为杜绝选出一条假死逃生的线,就能百分百安全的消失在众人眼前。

      “那他为什么要把银耳钉给你?这不是背叛自己的母亲吗?”

      徐荣光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我猜……或许是因为,她其实也不想离开联赛吧。”

      黎醉推测道。

      她开始不断回忆起杜绝来找茬的那些下午。

      那些被掩藏在强势的外表下,真正需要被人看到的东西。

      神域之中,一扇门散发着幽幽的金光,若隐若现地不断闪烁着,黎醉恍然间意识到,似乎有什么东西,随着她的理解加深了。

      “镜界……镜界……”

      黎醉忽然想到,如果镜中人已死……那镜界这项异能岂不是……

      ——

      杜绝揉了揉有些混沌的脑袋。

      看着面前熟悉的昏暗的密室,她叹了口气。

      又回到这里了。

      这个她再熟悉不过,又常常厌恶的地方。

      杜绝在洗手池旁冲了冲脸,努力消解着突如其来的孤寂。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假死了。

      几十年来,因为母亲的生意,她已经无数次这样做。

      她当过她意外车祸身亡的大女儿,和野女人跑了的二儿子,假扮成侍卫被暗杀的三女儿,以及不知天高地厚在联赛大放异彩的小女儿。

      但现在,这些身份都没了。

      她又回归了最原始,最根本的那个杜绝。

      那个一无所有的人。

      杜绝望着密室天花板上,那唯一地一小块天空,不禁有些怅然。

      她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自己哪里都去过了,为什么自己明明很有钱。

      却还是会被封锁在这间小小的密室里。

      从孩童时期走向少年,她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这里。

      母亲的羽翼将她保护得很好,也将她训练成了顶级的千面表演者。

      这是她与生俱来,作为杜纯良的女儿,应当承受的。

      可为什么,她总想逃离这里?逃离自己?

      杜绝捂了捂自己的心脏,她知道,这一次的事情,她没有办好甚至可以说是留下了一个十分严重的破绽。

      这破绽足以让她苦心经营地一切败露,足以招来杀身之祸,足以让母亲对她失望至极。

      但她还是这样做了,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杜绝会觉得自己喘不上气来。

      她忽然笑了,在那个名叫安嘎的人的眼中,自己一定极其莫名其妙吧。

      “你在笑什么?”

      一个严肃地声音从杜绝身后传来。

      杜绝有些僵硬地转过身,她的声音有些哑然:“妈。”

      “妈?”

      那声音似乎冷笑一声:“你就是这么把我当做你妈的吗?”

      杜绝不知道该回答什么,陷入了沉默。

      “杜绝,我做得那一切都是为了谁啊?你都长这么大了,怎么还没有以前懂事了?”

      砰得一声巨响,似乎有什么东西砸了过来。

      杜绝没有说话,也没有闪开,任由杜纯良砸着。

      杜纯良的胸膛起伏了几下,见杜绝鹌鹑似的样子,似乎更生气了:“你现在跟我这儿装什么呢?当初给人耳钉的时候怎么那么有想法呢?杜绝,你多大了!你怎么还这么不让人省心。”

      那声音落在杜绝耳朵里,悲戚到几乎发出了哀鸣:“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啊!你知不知道妈这一路走过来有多么不容易啊!”

      “那天杀的主星,十三区,没有一个好东西!!杜绝,妈知道你恨我,恨我不让你出去,恨我不能让你安安心心当我的女儿,恨我保护不好你……”

      “妈想啊!可是妈做不到!妈做不到!那群主星人就是疯子,要是被她们发现你,一切就都完了,你知道吗绝绝……”

      哭泣声回荡在杜绝地耳畔,嗡嗡声却让杜绝的思绪却有些放空,她只觉得自己似乎柔声细语地靠在了母亲身上,安慰着脆弱而年迈的她,她的身体变得很柔软很柔软,可她的精神,却变得极其庞大。

      冲破一切的冲动不管不顾地喷涌出来,她却仍还要在母亲身侧保持着理智,在极限的拉扯之间,清醒似乎距离她越来越远。

      她抬起手,想要呼吸,可是很快,她发觉,自己的脸上竟然失去了五官。

      她是谁?

      她是谁??

      她是谁???

      杜绝的意识似乎回到了自己的身体,在意识沉沦前的最后一秒,她似乎看到了母亲惊恐的神色。

      她的母亲……还从来没有那样惊恐过。

      杜绝想要出声安慰她,可却发现自己没有嘴巴,只得挣扎着……陷入了漆黑的长夜。

      杜绝堕成了源体,这不是意外。

      青羽接到这个消息后,不由得叹息一声。

      她知道杜家情况特殊,杜纯良早些年时,似乎在主星工作,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让她来到了十三区,还在这里成立了黑市。

      但饶是青羽也没有想到,杜纯良的担忧竟然真的成为了现实。

      真的有人在针对杜绝,在她身处的密室当中,放入了引发畸变的物质。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杜纯良找到青羽时,真个人都变得有些诡异得狰狞起来,她一把拉住青羽的胳膊,神神叨叨地:“她们……她们找来了……”

      青羽有些头疼:“她们是谁?”

      杜纯良也不说话,只是喃喃地念叨着,精神状态看着也很差,青羽叹了口气:“杜老板,现在这种情况,我是真的无能为力啊……”

      “嘘!”

      杜纯良忽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睁大眼睛,忽然靠近青羽:“盗贼。”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忽然又远离开来,发出一阵刺耳地笑声。

      青羽却敏锐地觉察出不对……

      杜纯良……似乎想要告诉自己什么信息?

      青羽有些不可置信,脑海中却渐渐肯定了这个猜测。

      失去孩子的杜纯良不应该有这么脆弱……再怎么说,她也曾是搅动黑市地风云人物。

      “都怪那可恶的盗贼……一定是她……要找到她。”

      “抓贼咯!抓贼咯!”

      她似乎有些雀跃地喊着。

      ——

      黎醉满脸问号:“就这一个信息,我怎么找?”

      青羽有些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这不是看你挺聪明,还正好之前和杜家产生过交集嘛……”

      黎醉这几周都在跟着学院中的 C 班上课,平日里没事就吃吃饭,现在整个学院都知道 C 班有一个大胃王了。

      黎醉砸吧了一下嘴,停止回味午饭的空心菜炒牛肉,听着青羽的描述……忽然眼前一亮。

      “你说,盗贼会不会就是当初盗取徐荣光能力的人?”

      青羽摸了摸下巴:“这个方向我也想过,我也去查了,之前确实有这么个人,在杜绝死前离开了学院,确实很可疑。”

      “不过……”

      青羽有些犹豫:“我就只能查到这里,异能者离开学院,就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那么多个拥有偷盗能力的人,我很难找到方向,这才来问问你,看看你能不能想到些别的什么。”

      黎醉忽然问道:“杜纯良是不是在被监视?”

      “从她的表现上来看,确实如此。”

      黎醉想了想:“能监视杜纯良还不被你发现的人,应该很少吧?”

      青羽点了点头:“命途的高层,一区的几个顶尖家族,还有主星……确实不多,但也不算太少。”

      黎醉满头黑线:“你这校长混得不咋地啊。”

      青羽啧了一声:“哎哎哎,你这小孩儿,怎么和校长说话呢?我就是个被推到明面上的,你别老看这终端什么的上面看到我,其实我在整个命途的架构里还真的说不上话。”

      “不过敢对黑市老板动手的人……那确实不多。”

      黎醉点了点头,她已经有所猜测:“十三区的人没有必要对杜纯良下手……恐怕只有主星人才会如此,那盗贼,很有可能是从主星混迹到十三区的人,可以往这方面进行排查。”

      青羽点了点头:“不错,和我想得差不多。”

      黎醉满脸黑线:“那你叫我做什么?”

      青羽嬉笑着:“这不是看你聪明,对对答案嘛,好了好了,小朋友快去上课吧!”

      黎醉翻了个白眼:“请我吃午饭。”

      青羽捂着钱包露出一副肉疼的表情:“好吧好吧。”

      黎醉这才满意的离开。

      ——

      下午,回到寝室,黎醉躺在宿舍地床上,阖上了双眼。

      她再次进入到了神域之中。

      黎醉没有和任何人说,她的神域之中出现了一扇门,门内时不常地会发出一些奇怪地呜咽声。

      而这扇门,就出现在杜绝成为源体之后。

      黎醉有一个接近于不可能的猜想,而今天,门内金光大作,时机已经成熟,是时候进去看看了。

      黎醉推开门,进入了一间狭小的密室。

      密室地通道复杂,好在精确感知还能够使用,黎醉精准定位到了呜咽声地来源。

      就在最后拐角处的那间房内。

      那呜咽声很是委屈,又似乎有些幽怨,不过黎醉没有因此而放下警惕心,而是将撬棍捏在手中,不断潜行,而后一个闪现,窜到了那间屋内。

      屋内的景象让她一惊。

      在进来之前,她曾经想过杜绝畸变后的模样,但眼前的情景并不在她的想象范围内。

      杜绝没有畸变成那种面目全非、肢体扭曲的怪物。

      她只是……碎了。

      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无数个“杜绝”散落在密室的地面上,墙壁上,天花板上。

      每一个碎片里都有一个不同版本的杜绝,有的穿着常服,有的穿着礼服,有的头发很长,有的短发齐耳,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这些碎片并不是静止的。它们像水银一样缓慢地流动,时而汇聚,时而分散,偶尔有两片撞在一起,会发出一声清脆的,像是玻璃碎裂的声响,然后融合成一片更大的碎片。

      这是杜绝。

      她似乎已经失去了神志,只是机械而重复着不断融合地动作,不论黎醉如何开口与她搭话,她都不应。

      黎醉仔细观察着面前的那些“碎片”,忽然福至心灵:“你想要突破这些镜子?”

      “杜绝”的身影踟蹰了一瞬,而后有些不自然地流动起来。

      黎醉一看,乐了:“诶,合着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啊,那干什么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杜绝沉默了一会:“我已经不是人了,不要拿跟人类的语气与我说话。”

      黎醉挑了挑眉:“谁说你不是人了?”

      杜绝似乎长叹了口气:“你是瞎么?对着一堆碎片还能聊起来?”

      黎醉眨了眨眼睛,像是个狡猾地诈骗犯:“在我看来你就是杜绝啊。”

      杜绝冷哼一声:“花言巧语。”

      半晌,见黎醉没有吭声,她又忍不住道:“巧言令色。”

      黎醉还是没有说话。

      杜绝不由得有些焦躁起来,镜子移动的速度更快了。

      黎醉这才终于放声大笑起来,笑得杜绝莫名其妙的:“你笑什么?”

      黎醉咧着嘴:“我笑你还有着这种好奇心和这样丰富的情感,却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人类。”

      杜绝似乎沉默了一瞬,就连镜子的移速都变慢了,她似乎正在思考着些什么。

      她忽然说道:“畸变是不可逆的。”

      杜绝冷静道。

      黎醉点了点头:“的确如此,从古至今,所有研究都显示,畸变是不可逆的。”

      杜绝似乎有些伤心,连带着镜面都暗淡了不少,她有些懒洋洋问:“那你找我做什么?”

      黎醉理所当然:“但是没有人人说畸变是有问题的啊,为什么都把畸变当成坏事呢?”

      杜绝更沉默了,言语中透露出一丝绝望来:“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黎醉张了张嘴,还没有出声。

      “你看我现在这样还不像是有问题?”

      杜绝绝望地晃了晃满地镜子碎片。

      黎醉眼睛转了转:“有什么问题?你想看看我长什么样吗?”

      杜绝似乎没太理解这句话:“什么意思?”

      黎醉解开了一颗领口的扣子,清了清嗓子。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就是神域本身,但还从来没有在别人面前展示过领主的身体,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

      不过黎醉屏息敛声,发誓要为杜绝做出一个好的榜样。

      她闭住双眼,尝试着将自己真正的身体释放出来。

      随着能量的不断坍塌,压缩,挤压……

      杜绝只觉得面前的人忽然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释放了出来。

      渐渐的,她瞪大了双眼。

      随着一声奇异地嗡鸣,某个庞然大物似乎与宇宙接轨,对上了独属于祂们的电波。

      而出现在杜鹃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黑洞。

      它没有固定的形状,没有颜色,没有边界,却在某种意义上比任何有形之物都更加真实。

      它像是把整个宇宙压缩成了一个点,又像是把一个点膨胀成了整个宇宙,在它面前,空间和时间的界限变得无比模糊。

      杜绝的所有碎片都在同一瞬间停止了流动。

      面前的生物是何等美丽,美丽到似乎能够突破一切,美丽到只是一眼,杜绝就能够明白。

      这就是她苦苦寻觅的……突破与自由。

      那些散落在密室各处的镜面碎片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定住了,每一片都映出同一个景象。

      是那团不可名状的存在。

      碎片里的倒影不再是不同的杜绝,而是壮美的黑洞的无数个角度,崇拜和震撼不言而喻。

      “你……”

      杜绝的声音从所有碎片同时发出,那声音激动到几乎颤栗起来:“你是什么?”

      黎醉没有回答。

      她。

      如果她这个代词还有意义的话。

      她正在经历某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释放真正的身体并不是一个舒服的过程,像是把一件穿了很多年的衣服从身上撕下来,露出底下从未见过天日的皮肤。那些皮肤太嫩了,嫩到连空气都像是刀割。

      但与此同时,她又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完整。

      是的,完整。

      在神域之中,在这个不属于现实的空间里,她不需要伪装成任何身份,她就是她。

      她可以是任何东西……

      一团星云,一道光,一个概念,一段旋律。

      她可以是宇宙诞生之前的虚无,也可以是宇宙终结之后的永恒。

      “我是黎醉,黎明的黎,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醉。”

      她最终这样回答,声音像是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我是神域的领主。空间领域的绝对掌控者,流浪于时间与永恒中的自由人。”

      碎片重新开始流动,但这一次的流动和之前完全不同。

      流动不再是漫无目的的布朗运动,而是有方向,有意图的汇聚。

      所有的碎片都在向同一个点靠拢,像是在被某种强大的引力吸引。

      杜绝正在主动地、有意识地重新凝聚自己。

      黎醉看着这一幕,用话语缓缓引导着:“畸变是人类以自身浅薄认知赋予的称呼。”

      “事实上……我更愿意将这种变化,称之为蜕变。”

      碎片汇聚的速度更快了。

      银白色的光芒从每一个碎片中涌出,照亮了整个密室。

      在那片光芒中,杜绝的身影重新显现,那是一个清晰而完整的,有血有肉的人。

      她站在密室中央,浑身赤裸,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像是一个刚刚从水里被捞起来的溺水者。

      她的身体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被打碎后重新粘合的瓷器,每一道裂纹都泛着淡淡的银光。

      “原来是蜕变。”

      杜绝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是神,对吧?”

      黎醉沉默了一瞬:“你也可以这样认为。”

      杜绝地眼眸垂了下去:“我等了很久。”

      “困在密室的每一天,我都会祈祷。”

      “我希望有一个强大的神明可以救救我。”

      “祂能够给我一柄斧子,一把刀,我就可以突破这个狭小的空间,上地上去,见到光。”

      杜绝抬起眼眸:“但后来我发现,好像不是这样的。”

      “我有了比枪,比刀还要更厉害的东西。”

      “我有了无比强大的异能,可我还是被困在这个密室当中,很难离开。”

      “我挣扎了很久很久,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只剩下突破的执念,深深根植于我的心中。”

      杜绝回想起那段如同精神分裂的时光,都不由得有些痛苦起来。

      黎醉有些赞赏地看向她:“这也是你能够在畸变之后仍然保持清醒的原因。”

      “当精神意志与身体匹配时,就能够达到平衡。”

      黎醉似乎也明悟了什么:“这样看来,人类的精神分裂和畸变其实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不过一个是□□无法承受精神,一个是精神无法承受□□而已。”

      “精神分裂被人类当做精神类的疾病来治疗,但畸变,却让人类避之不及。”

      黎醉的叹息声随着风散去。

      “领主,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一旁的杜绝忽然问道。

      黎醉表情出现了一片空白:“你问我吗?”

      杜绝理所当然道:“不然呢?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就应该跟着你啊!”

      说罢,她又小声道:“我目前状态还不是很稳定……也不太想见到我妈……”

      黎醉想了想:“但是我要回学院啊,你不好再进去了吧?”

      杜绝就等着这句话,她兴奋道:“这有什么难的?换身份这套我最熟悉了!”

      黎醉见状也笑了起来:“那行,明天见。”

      “明天见!”

      黎醉走出门时,又看了一眼即将消散的门。

      门虽然消失了,但她的使徒界面,却多了一个像是陶瓷拼接出的小人图案。

      黎醉微微勾起了唇,半晌,表情却变得有些落寞起来。

      如果当年,她能够知晓平衡畸变的方法……

      就好了……

      ——

      自从上次进入过一次那个奇怪的梦境之后,不论黎醉怎么努力,就是无法再进入那梦境。

      黎醉也只得放下执念,走一步看一步。

      杜绝化名为镜,重新来到黎醉身边,再加上李平安,三人倒是按时训练按时吃饭,生活节奏良好。

      就这样过了几天,这天下午,黎醉忽然想起,李平安似乎有一段时间没有回埃洛辛了,也不知道她先前和那个短发女人……叫什么来着?哦对,江洄。

      “你最近和江洄怎么样?她有给你开后门吗?”

      黎醉一边叼着面包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

      李平安的手顿了一下,半晌,她撇了撇嘴:“江洄姐姐太忙了,估计没有时间吧……”

      “哦对了!你们听说了吗?天榜马上就要重启了!十三区一个,主星一个!老刺激了!”

      李平安忽然想起了什么,有些激动道。

      黎醉也惊讶一瞬:“天榜要开了?”

      黎醉还没大见过天榜,也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只是听说,那上面的人似乎都很厉害。不过具体是什么规则、什么来头,她还真没细究过。

      杜绝叼着两根菜,两眼放光:“对!而且前线基本上打扫完了,所有异能者很快都会回到学院当中……我们马上就要能够见到那些厉害的电视里的大人物了!哦对,还有就是……咱们学院已经正式更名为苍穹学院了。”

      说起这个,杜绝和李平安就开始叽叽喳喳地聊上了,黎醉在一旁,心神却总觉得有些不宁,却又说不上来,只得先把心放回肚子里,走一步看一步了。

      吃过午饭后,几人正要离开食堂,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却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方脸,浓眉,眼神无比锐利。

      她的制服胸口绣着一枚金色徽章,一只展翅的鹰,爪子下握着巨石。

      “那是谁?”

      杜绝低声问,她还从来没有注意到学院里竟然出现了这样的人。

      李平安的消息比较灵通,她顺着杜绝的目光看去,眉头微微皱起:“是新组建的护卫队。”

      “护卫队?”

      “直属命徒的执行部队,全部由命徒组织成员组成,依据法律法度,专门负责处理苍穹学院相关的事务。”

      杜绝忽然明悟地哦了一声:“害,还什么法律法度,不就是打手嘛,武力镇压一切。谁不听话就打谁,打不过就叫人,叫不来人就上报,上报完了就来更多的人……”

      李平安睁大眼睛:“你怎么看起来那么了解她们?”

      杜绝沉默了一瞬:“我可是黑……黑的白的都混得很熟悉的哈哈哈。”

      她赶紧止住了话题,镜就是杜绝的事情李平安并不清楚,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不过黎醉已经听出了话外之意,杜纯良的黑市生意恐怕没少被这种角色找麻烦。

      那几个黑色制服的人在食堂里扫视了一圈,最后在角落的一张桌子旁坐了下来。她们没有点餐,只是坐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她们在等谁?”

      李平安有些奇怪地问。

      没人回答。

      但答案很快就自己出现了。

      江洄从食堂门口走了进来。

      她今天没有穿深色的训练服,而是一套简单的日常便装,整个人莫名增添了几分冷淡。

      她的目光扫过食堂,在看到看到黎醉几人时,微微停顿了一瞬。

      不过很快,她走向那群人。

      “江洄姐姐……”

      李平安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却被黎醉一把按住了。

      “先看看情况。”

      黎醉若有所思。

      李平安咬住嘴唇,重新坐了下来,她的眼睛一直追随着江洄的背影。

      江洄走到那张桌子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女人,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段组长。”

      她冷淡道:“我记得我提交过申请。”

      “江队长。”

      那个叫被称作段组长的女人笑了笑,眼神里却没有一丝温度:“你的申请我收到了,但上面驳回了。天榜重启在即,我们缺乏人手。”

      江洄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冷笑,“以段组长的能力,哪里会缺一个小小的我?”

      食堂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段组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站起身,和江洄面对面站着,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一张桌子的距离。

      “江队长。”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要对线下的局势有一个清晰的认知,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江洄还是在冷笑:“我和天龙人没什么好聊的……要是段组长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李平安握紧了手里的筷子,有些担忧地看向江洄。

      杜绝戳了戳黎醉,看着李平安的样子小声到:“怎么回事?她和江队很熟?”

      黎醉摇了摇头,她这些日子比较忙,有时候并不时常和李平安待在一起,并不了解她的人际关系。

      “看起来如果江洄出了事,李平安要难过死了。”

      杜绝有些新奇,她还从来没有见过情绪这么丰富的人……还是因为别人的遭遇而变成这个样子。

      黎醉看了李平安一眼,她的眼眶已经红了,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绷得很紧。

      黎醉叹了口气。

      她把最后一块面包塞进嘴里,站了起来。

      “你干嘛去?”

      杜绝拉住了她的袖子。

      “去上厕所。”

      黎醉面不改色地说。

      “厕所在那边。”

      杜绝指了指相反的方向。

      黎醉没有回头,径直朝江洄和段组长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晃晃悠悠地,像是在散步,并不着急。

      段组长最先注意到了她。

      “这位同学。”

      她前方的人微微侧身,挡住了黎醉的路:“我们在处理公务,请你回避一下。”

      黎醉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里面的段组长。

      “同学。”

      段组长的声音沉了沉:“请你回避。”

      黎醉没有动。

      她的目光落到了江洄身上。

      “江队长。”

      黎醉开口,语气平淡:“你答应过一起切磋的,怎么这么多天都不见人影?”

      食堂里安静了一瞬。

      段组长皱起眉,回头看了江洄一眼。江洄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眼神在黎醉身上停留了片刻。

      “你是哪个班的学生?”

      段组长皱着眉,语气里多了一丝审视。

      “C班。”

      黎醉回答得很干脆。

      段组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C班?收容的都是精神力等级最低、异能最弱的学生。这样的学生,怎么敢在她们面前这样说话?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了原因。

      “青羽校长还说想看看训练成果呢。”

      段组长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青羽。苍穹学院的临时校长,命途组织高层,一个因自焚事件在十三区颇有威望的人。

      江洄是什么时候和青羽扯上关系的?

      但段组长依旧保持着镇定,她不是会被轻易吓退的人。

      “青校长?”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既然想在青校长面前好好表现,那更应该懂规矩。我们在处理公务……”

      “段组长。”

      江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是我叫来的帮忙的。”

      “你叫她来的?”

      段组长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一个C班的学生?”

      “天榜重启需要人手。”

      江洄说:“我看过她的档案,她的能力很适合做辅助工作。”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迎上段组长的眼睛。

      “我已经强调很多遍了,别在我这里拿精神力等级说事。”

      段组长沉默了几秒。

      她的目光在江洄和黎醉之间来回扫了几遍,像是在寻找什么破绽。但江洄的表情滴水不漏,黎醉的表情更是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找不到理由反驳。

      前些日子江洄和护卫队内的人出现了冲突,江洄请辞,连带着她的小队要一起退出,上面因此给段新施压,不想将江洄白白放走。

      江洄靠着自身的能力成为天榜重启筹备工作的负责人,这里面可有着不少油水,上面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段新迅速寻找着破绽,一个C班的学生做辅助工作,虽然不合常规,但也不算违规。

      “没那意思。”

      段组长最终笑了笑:“既然有事的话,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她侧身让开,朝身后的几个黑色制服的人挥了挥手。

      “我们走。”

      几个人鱼贯而出,经过黎醉身边时,段组长的脚步顿了一下。

      “同学。”

      她低头看着黎醉,压低了声音:“江队长确实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不过大人的世界水太深。你一个小孩子,别不小心把自己淹死了。”

      黎醉抬头看着她,笑弯了眼睛。

      “谢谢提醒。不过我会游泳。”

      等人都走后,江洄与黎醉对上了视线,她显得有些警惕:“为什么帮我?”

      黎醉叹了口气:“没别的意思,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江洄苦笑一声:“我小时候比较信这种鬼话。”

      “好吧,其实是我朋友比较担心你。”

      黎醉示意江洄往李平安的方向看去。

      江洄一怔,随即认了出来,抬脚向几人所在的位置走去。

      李平安有些小声地打了个招呼:“江洄姐姐好。”

      江洄坐了下来:“直说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李平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我家情况比较特殊,关在学院里什么联系方式都没有,有些担心,所以我想回家看看。”

      江洄点了点头:“没问题,你今晚从后门走,我会带着巡逻队晚些再来。”

      江洄的声音有些冷,先前她恪守成规,从不逾越,结果就是被一群不知道哪里来得天龙人挤兑地无处可去,如今,也是该让自己体会一下权力的滋味了。

      李平安有些惊喜地道了谢。

      “不过,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江洄忽然开口,她看向黎醉:“刚刚说的天榜负责人的事情不是随口一提,我现在正式地邀请你,你这段时间愿意过来帮忙吗? ”

      黎醉想了想,问道:“具体都需要做些什么?”

      “事情不算太多,主要负责登记前线回来的那些人的身份,和一些真正的强者打交道,怎么样,有兴趣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0章 第 1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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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实习实在太忙了,随榜更(周更一万五)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