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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第 158 章 黎醉舔了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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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醉舔了舔唇,脸上却夹带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的表情:“原来是这样。”
她显得有些贪婪,目光在那两件道具上流连了一会儿,又抬起来,扫了小雀一眼。
“可惜啊,我们只知道两个道具的准确信息……是从别的地方得到的。”
黎醉若有所指,小雀听后面上不可避免地露出了些遗憾之色,但他也没有让气氛冷落,而是赶快接过话茬,语气里甚至多出几分刻意的热络来:
“能够说明两个道具的准确信息……您们真的是太厉害了!我这就跟上级汇报一声!”
他的声音拔高了些,像是在替黎醉高兴。
说着,他低下头,陪笑道:“至于您是从哪里得到的信息……如果您愿意的话,我相信,我们领导一定会非常想与您亲切交流一番。”
黎醉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没有接话,也没有拒绝。
黎醉并不着急,她耐心地在包厢中看了一轮又一轮拍卖,偶尔端起桌上的茶抿一口,用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像是在等什么。
直到李平安和比乐都打起了哈气:“我们什么都不买吗?”
黎醉摸了摸下巴:“好东西才不会被公开拍走。”
比乐和李平安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来,两人都没有再问。
不久后,包厢才再次被敲响。
“请进。”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香气涌了进来,是浓郁的脂粉香。
进来的人让黎醉一怔,竟然是几个打扮得模样怪异的男郎。
领头的那个穿着一件薄得几乎透明的纱衣,纱衣下面什么都没穿,只有腰间系着一条腰带,腰带上缀满了亮片和流苏,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颇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涂着淡淡的脂粉,嘴唇上还抹了一层亮晶晶的东西,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他的眉眼生得好看,不过是很标准的那种类型,像是被人照着画一笔一笔画出来的,反倒叫人提不起什么亲近的意味来。
后面跟着的几个男郎也差不多的打扮,身上链子上挂着几片羽毛,就算是遮了。该有布料的地方没有,那些不重要的地方却裹得严严实实,半遮半掩,着实体现了他们主人的恶趣味。看得黎醉和李平安眉头直皱,为一会儿的交易打了个问号,比乐却是两眼发愣。
那领头的男郎看到比乐那没出息的模样,用手捂住嘴笑了笑,还舞弄着袖子从比乐的鼻尖挑逗过去,看着她脸色变得爆红才肯罢休。
男郎正了正神色,发出口的声音却是无比嗲魅,他自我介绍道:“您们好,我是主人的秘书兼职助理小彩,主人邀请你们去幻彩堂一聚。”
一旁的小雀见状连忙向黎醉眼神示意,他在内心暗暗恳求两人识趣一些,不要错过这次机会,不然以那位的手段……
她们恐怕很难再走出这个包房。
好在,黎醉并没有什么拒绝的意思。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摆,在男郎的带领下朝门口走去。
李平安拉着还在发愣的比乐跟在后面,比乐整个人都是飘的,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她还在回味:“我天,你们见过这样款的男人没?太带感了吧!他们的主人过得岂不是神仙般的生活?”
说着,比乐摆出一副幽怨的表情:“我要仇富了。”
李平安在一旁小声提醒:“他看起来……年纪挺大的。”
比乐不服:“你们这群小女孩,哪里懂得人夫的魅力……熟男就像是上层社会层就流行过的那种茶叶,欲久弥新的味道……”
她正要继续侃侃而谈,前面领路的男郎忽然回过头来,揶揄地看向比乐:“人家五十岁也可以接受吗?”
比乐脸色一僵:“啊哈哈,是吗?看不太出来呢。”
李平安在旁边捂着嘴偷笑,她感觉自己几乎听到了比乐心碎一地的声音。
男郎冲着同伴撇撇嘴,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哼,我就知道我这个年龄没什么市场可言。”
黎醉看着几人自如的打闹,意识到他们似乎在这里过得挺开心的。
插诨打岔了一阵,几个人顺着错综复杂的通道往前走。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挂着一排排壁灯,火光若有若无,把整条走廊照的明明灭灭。
脚下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只有衣料的窸窣声和远处若有若无的丝竹声。
走到通道尽头,小彩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侧身让开,几人终于走进一个空旷的房间中,房顶上上面挂着一盏巨大的吊灯灯,灯没有全开,只亮了几盏小灯泡,光线昏昏沉沉的,与先前的风格算是一脉相承。
房间的左侧放着坐垫,而坐垫正对着的,是一块屏风。
屏风是木质的,雕着繁复的花纹,纹路从边框一直蔓延到屏心,枝枝蔓蔓地伸展开来。
两旁是各式各样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人,手中拿着不同的乐器,咿咿呀呀地演奏着,若是忽略他们的打扮,恐怕听起来相当静雅。
对面的人身影藏在屏风中,看不真切,不禁让黎醉想到了那个叫闻思维的女人,似乎只有她是这样的风格,又或者……这是第五区的专属?故弄玄虚?
黎醉暗暗思忖起对方的来历,面上却故意浮起些许不屑来,显得有些轻浮。
对面那人也不知怎得,似乎能看到她的表情,爽朗的大笑一阵后才停下来,似乎是在同一旁的影子耳语:“倒是有趣。”
那声音乐呵呵的,带着一种上了年纪的人特有的沙哑和从容吗,又让黎醉无端联想到了徐丽霞,若是那个老人有了钱,恐怕也要是这般模样……
等等。
黎醉皱了皱眉,她为什么总将这个人往自己身边熟悉的人身上套?让自己天然对对方产生亲近感……难道是异能?
黎醉留了个心眼,她拿出背包,掏出两件道具,气定神闲。
”这两件道具您可以看看。“
一把老式手枪。枪身是黑色的,磨得很旧,但保养得很好,枪把上缠着一层防滑的布条,布条已经被汗浸透了又干、干了又浸透,变成了深褐色。
这个道具原先的拥有者大概率将它当作了“威慑”,使用次数不多,却时常握在手中。
黎醉还拿出了一个迷你匕首,比巴掌大不了多少,帆布面,旁边还挂着一个已经褪色的卡通挂件。
一旁矗立着的身材姣好曼妙的兔男郎迈着细碎的步子走过来,身姿摇曳,腰间的流苏随着步伐轻轻晃动。他半跪在黎醉身前,双手呈上一个托盘,黎醉将道具放了上去。
男郎站起身,端着托盘,转身走进那面屏风。
过了一会儿,男郎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托盘空了。
他朝黎醉微微颔首,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屏风后面沉默了片刻。
“介绍一下吧。”
黎醉却摇了摇头,她笑了笑,问出了一个让空气凝滞的问题:
“我倒是有个疑惑,想请您先为我解答一下……在曾经的区域赛赛场上,甚至是某些区域的黑市中,许多道具的功能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为什么现在反倒是出现了全盲拍卖?”
那人却没有恼,只是叹了口气:“你说的那种,大概是研究所研发出来的道具,那是她们依靠异能,利用中枢进行结构,再使用科技辅助制造而成。
“……这样的道具杀伤力虽然强大,功能明确,却有着诸多的使用限制,尤其是规则级的限制,以人类之力根本无法突破。”
“而真正的道具……比如说曾经出现在区域赛中的那些奖品,它们虽然带不到现实中来,却是中枢系统按照异能模拟出来的。”
“带不到现实当中不代表它们不存在。正相反的是,中枢的模拟大概率准确,玩家朝着这个方向开发,自己或许就能够生产出道具来。”
“但现在,中枢消失了,”
黎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记下了第一次听说的那些词汇,而后笑了起来:“所以……您根本不是在收集功能明确的道具。”
“而是在找那些能够清晰了解道具功能,制作出道具的人。”
黎醉斩钉截铁,老人又笑了笑:“你是个聪明人,我喜欢和聪明人交流。”
老人微微叹息:“光有道具终究是徒劳一场,好的道具也要结合她们的拥有者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实力,我听说几个月前在十三区中,有一个无比强大的人,她能够辅助她人将异能成功转化为道具,只可惜,没有人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
“生存联赛在即,十三区想要获胜,就必须通过道具去想方设法地拉平与主星间的科技差距,不单单只有我们在努力,研究所也在紧锣密鼓地研发着……我们根本不知道对手究竟是什么模样,但通过前线惨烈的现状已经可以预见一部分未来。”
“中枢的消失对于十三区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我们更应该乘起而追。”
老人很是感慨,黎醉听后却挑了挑眉,她原本以为这人是个纯粹的商人,整日耽于男色。
可没想到现在听来,竟也是有着一番理想抱负的人,至少对方在挣钱享乐之余,格局足够打开。
也不知究竟哪一面是伪装。
黎醉想了想,决定采取先前的策略:“这样说来,我也就不瞒您了,我倒是认识一个能够解构道具的人,只是不知道您能否打动她。”
老者忽然不出声了,黎醉立刻警觉起来,难道情况有变?
黎醉正暗自盘算,屏风却忽然动了。
一双秀气的手从推开屏风,雕花的木扇缓缓合拢,发出一声细小的闷响,那屏风后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黎醉眼前。
那确实是个声如其人的老者。
她头发是雪花那样的白,有些许毛躁,脸上有着细微的皱纹,眼睛很亮,像是一块被岁月打磨过的温润璞玉。
她的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面料柔软舒适,领口微微敞着,脚上是一双布鞋,已经洗得有些发白了。
她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端着一杯凉茶,姿态松弛。
“你可以叫我杜纯良。”
“杜老板。”
黎醉上道的行了一礼。
杜纯良点了点头:“说得再多,也不过是花架子。”
话虽是这样讲,她却拉开了屏风。
黎醉看了看面板中的提示,微微一笑,随意地总结了一些。
“像这把手枪,它叫做:百发百中的左轮手枪,是一件 A 级道具,具体命中效果依据精神力等级而定。”
“还剩一次使用机会。”
【百发百中的左轮手枪(A 级)】
【限制使用次数:一次/三次】
【这是一把百发百中的左轮手枪,无视,命中效果根据精神力等级而定,只可惜技术有限哦~】
杜纯良眼前一亮。
“你确定?”
黎醉点了点头:“确定。”
如果不是黎醉自认为自己精神力太低,而比乐和李平安精神力等级也不高,半斤八两的几人不会想着将这件道具置换出去的。
“还有这个道具,迷你匕首,B级,可以随意改变形态,藏在袖口内,攻击起来出其不意,并且……没有等级限制,也没有次数限制。”
那是一把迷你匕首拿在手里看起来轻飘飘的,但黎醉把它放下来的时候,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这东西比看起来沉得多。
这件道具黎醉原本打算让李平安拿着,但不知怎么,李平安似乎对匕首有些许的抗拒,身体基础条件也不适合走近身搏斗的路子,而有着撬棍的黎醉又用不上,这两件道具拿出来交换,黎醉可谓是给足了诚心。
杜纯良点了点头,别看她年龄大,却比谁都精明,她也有着自己检测道具的渠道,只是一直不大满意。
若是说之前她只是随意地将几个夸下如此海口的人见上一见,现在却有了新的想法。
她们所说的那个得到消息的渠道,远比一切都珍贵。
因此杜纯良很是主动:“这样,孩子们,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我呢就擅自做主,给你们换上两个适合的 A 级道具,哎,小雀,待会到客人到道具库去选选哈!剩下你们有别的东西,我们也就一起收了或者换了……不过这渠道,却是想麻烦您看看能不能替我们沟通沟通,我们这边有不少需要鉴定的道具。”
黎醉思索了一阵:“人我现在不一定联系得到,不如您看看能否预付一些?剩下的过两天进行交易。”
小雀在一旁听到这里时掌心都不由得捏上一把汗,还从未有人在主人这里先用后付,没想到主人没有生气,反倒是一脸笑容。
“哎哟,这有啥呢,没问题没问题!来!小雀,带人去挑道具!”
从道具库出来时,比乐还一脸迷茫:“我们就这么拿走两个 A 级道具?还拿了好几百万??太不可思议了吧!”
李平安也有些兴奋,她摸着道具才有了一些实感:“我们现在有钱了!这感觉太棒了!”
两个人默契地没有询问黎醉那个可以检测到道具属性的渠道是从哪里来的,这是埃洛辛每个人的默契,都来埃洛辛了,谁还没有点故事或是人脉呢!
“比乐比乐,跟我们一起去选手那边玩玩吧!”李平安拽着比乐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已经看到了那边热闹的场景。
比乐无语地撇撇嘴,把袖子从李平安手里抽出来,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褶皱。“你想我被群殴致死就早点说。”
李平安这才遗憾地“哦”了一声,松开手,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包,又抬头看了看比乐,嘴角弯了一下,像是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三人站在巷口的岔路上,头顶是灰蒙蒙的天,脚下是湿漉漉的石板。小吃街的热闹从身后传来,烤饼的香气、炸物的油味、小孩追逐打闹的笑声,混在一起。
三个人面对面站着,分别的时候到了。
“行了,就这儿吧。”
比乐把背包从肩上卸下来,拉开拉链,开始往外掏东西,道具塞给李平安,一小袋能量块塞给黎醉,几张黑金色的卡片自己揣回兜里。三个人蹲在巷口的墙根底下,像三个分赃的土匪,动作麻利,谁也不多话。
“这些给你。”
黎醉摸出一把小匕首,递给比乐,“路上防身。”
比乐接过去,在手里掂了掂,拔出鞘看了一眼刃口,又插回去,往腰里一别。
“行,不跟你客气了。”
李平安把道具收进背包,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朝比乐摆了摆手:
“再见哦!”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压低了半度:“我们很快回去!不要告诉高姐!”
比乐已经走出去几步了,听到这话,头也不回地举起手晃了晃:
“知道啦!我才不是那种打小报告的人呢!”
她的背影越来越远,天光把她整个人罩在一层薄雾里,她腰间别着的脏玩具随着步伐一摇一摆,渐行渐远。
李平安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直到那个小小的影子拐进了另一条巷子,才收回目光。
“走吧。”
黎醉说。
两个人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身后的巷口,风把几张掉落的糖纸吹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又落回了地上。
——
一区,生存联赛学院。
今天是学院的开学典礼,所有能到场的生存联赛预备玩家都已经到场。
巨大的悬浮屿里坐满了人,密密麻麻的,从讲台一直延伸到最后一排。
头顶的灯全部打开,白光从高处洒下来,照在每一个人脸上,把所有的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
有人在交头接耳,有人在低头看终端,有人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有人坐得笔直,目光紧盯着讲台。
由于先前的几次大型冲突,以及诈骗、抢劫等恶性事件不断发酵,礼堂里的座位不再按照区域划分。
一区和五区的人坐在同一排,三区和十二区的人挨着同一根柱子。
曾经泾渭分明的界线被抹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真实的秩序。
能力,倾向,以及班级。
讲台上站着一个高大威猛的女人。她穿着深色的制服,头发随意束在脑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与几个月前相比,青羽的气质更为沉稳了。
她不再是那个混迹于多个组织之间的二五仔老大,不再是那个一腔热血,想用自焚来唤起人们良知的理想主义者。
她现在是命徒高层领导之一,是十三区生存联赛学院的临时校长。
是谈判桌上为底层人民增加筹码的一员。
也是生存联赛的预备玩家。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讲稿,又抬起头,目光从台下扫过,锐利地像一盏探照灯。
主和派不是只在谈判桌上发力的,她与十三区的每一个人一样,奔赴在前线的赛场上,死在她手中的人越来越多,她的声音也越来越沉,
“大难当前,十三区的所有人,是一个共同体。”
她的声音不大,但回声把每个字都放大了,带着一种嗡嗡的,不容置疑的重量。
台下安静了一瞬。
“我们不必再分彼此。”
她放下讲稿,双手撑在讲台两侧,身体微微前倾:“从前线传来的消息,想必各位都听说了。伤亡的数量在不断增加,主星紧逼,而我们的资源在一一减少。”
她的目光停在了台下,似乎在与每一个人对视,没有移开。
“有人问我,为什么要把你们这些来自不同区域、不同背景、不同能力的人塞进同一个学院。”
“为什么不提前做好筛选,这不是在浪费资源?”
“有人觉得这是游戏,有人觉得这是实验,有人觉得这是上面的人在拍脑袋做决定,其实我们私下早就已经与主星统一战线,而生存联赛,不过是又一场作秀。”
她顿了一下。
“不是的。”
“这是生死存亡的关头了。”
“我们选择这么做,是因为我们只有这么多人了。”
台下彻底安静了。连那些低头看终端的人都抬起了头。
青羽没有给他们消化的时间。她从讲台上拿起一本薄薄的手册,举起来,晃了晃,又放下。
“异能者很多么?”
她问。
没有人回答。
“我知道现在很多高层都不愿意去涉及的一个问题。”
“畸变体的数量增长得太快了,每一个异能者畸变得太快了。”
她的声音沉了下去。
“不要害怕,同学们,这是这里每一个人很快就会面临的问题。”
台下有些人的脸色变了,而有些人拿着一本本手册,疯狂的扫视着上面的内容,这是青羽刚刚下令下发的开学须知。
“畸变一定会随着异能的使用而增加。”
青羽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徐不疾的速度,缓缓陈述事实:
“所有现有的研究都已经证明,这是无法逆转的变化。”
她把手册放回讲台,双手重新撑在台面上。
“我知道,在刚刚开战时,每个区的人民都很兴奋。大家热血沸腾,愿意献身。”
她的声音轻了一些。
“但我也明白,每一个生物,天性就是回避死亡,延续基因。这不是懦弱,这是本能。”
她抬起眼睛。
“生存联赛不是一个好玩的游戏。只要你选择加入,那么,死亡就是可以预见的终点。”
“和以往没有任何区别。”
青羽的眼睛在灯光下看起来,似乎有些亮。
“所以现在,如果有那些同学后悔了,没关系,左边是通道,待会场馆内会全方位熄灯,大家可以自行离开,领上奖励,在一区好好休息几天,你们预赛的奖励依然作数。”
第一次熄灯开始。
黎醉坐在靠后的角落里,李平安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很是兴奋,她用气声说:“你说会有人离开吗?”
黎醉迟疑地点了点头。她已经感受到了那些离开的脚步,那那些人走了。但和总体人数比起来,并不算多。
她在心中默默计时。一秒,两秒,三秒……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左边那扇门的方向。十秒,十一秒
……十五秒时,灯亮了。
“同学们,我可以确定的告诉你们,前线的战士在牺牲,后方的研究所在追赶,中间的补给线随时会断。每一个环节都缺人,每一个环节都在咬牙硬撑。不然十三区不可能接受采用生存联赛定夺资源的方式。”
说到这里,青羽的嗓子也有些哑,十三区的群众应当最是厌恶生存联赛才对,如今却还是要通过这个为自己争取权益……为什么她们总在主星设定的规则下进行游戏?
是因为她们不够强大?
还是说……
青羽的声音低了一些:“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她从讲台后面走出来,站到了台前,离台下更近了。
“我知道你们之间有恩怨。有人或许骗过你,有人或许抢过你,有人可能打过你,甚至有人差点杀了你。”
她的目光再次从台下扫过,“但如果联赛输了,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就不作数了。”
“所以留在这里的人,互相之间必须绝对信任,必要时,你要能够替她去死。”
“这里不是权力的角逐场,这里没有名垂千史,只有籍籍无名地死去的人……和活着归来的人。”
“这里就是下一个前线。”
她抬起手,指向窗外。窗外是一区的天空,灰蒙蒙的,看不到星星,但远处有什么东西在闪,像是火光,又像是信号灯。
“所以,接受不了的同学,你们可以离开了。”
第二次熄灯。
黎醉在心里倒数,这一次,熄灯时间为三十秒。
走的人更多了,礼堂空了大半。
礼堂里安静了很久。没有人说话。除了那些离开的脚步声,所有人似乎都在看着讲台上那个女人,看着她被一盏小灯照得发白的脸,看着她眼睛里那团没有烧完的火。
灯光再次亮起,青羽环视四周,点了点头:“很好,你们很勇敢。”
“从今天开始,你们不再拥有原先的身份与社会地位,不论是一区二区,五区,还是十三区。”
“你们是生存联赛学院的学员。是战场上的预备役,你们的对手不是彼此,我知道这一定很难,我也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做得到这一点。”
“所以我要告诉你们的是——”
“我不需要你们绝对忠诚,我需要你们尽可能的,光明磊落的活着。”
“这在生存联赛当中是一件很难的事。”
台下的每一个人都明白她在说什么。
恐惧。
自私。
猜忌。
还有那种“只要我活下来就好”的念头。
这些……东西藏在人心里,比所有制度都更难抗衡。
青羽叹了口气。
“其实,对于底层人来说,生活在哪一种制度之下,差别或许没有那么明显。”
“很多人甚至可能体会不到,不论是星际帝国,星际联邦,还是曾经的蓝星,家国的覆灭,不会牵连所有人。”
“更有甚者,那些被万人唾弃的墙头草,带人投诚的零体,反倒在乱世中成为了活得最好的那批人。”
“所以我可以很确切的告诉你们,来这里,参加联赛,并不是一个好的出路。”
“来到这里,成为玩家,你就永远同十三区绑定在了一起。”
“我说个最简单的道理,如果十三区游戏失败,又或者主星忽然军事实力大增,攻进来,我们将会是是第一批被公开行刑的人。”
“历史告诉我们,胜利者会对失败者做出什么,文明会对野蛮做出什么,她们就会对我们做出什么。”
“你们不会很快死去。”
“生命,尊严,痛苦都将成为她人展现权力,威慑同胞的筹码。”
“你们准备好了吗?”
礼堂的灯再一次熄灭,这一回,人群更为骚动,嗡嗡地声音弥散开来。
李平安的脸色有些白:“真的这么严重吗?”
黎醉点了点头,想起了藏在记忆深处,那段战火纷飞的日子。
不过很快,李平安握紧了拳头:“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参加联赛吗?”
她抬头看向黎醉,黎醉垂下眸:“不清楚,但有些猜测。”
“原来你都猜到了啊。”
她低下头,晃了晃鞋尖:“好吧,我确实是因为埃洛辛才来到这里的。”
她抬起头,看向讲台上那个正在说话的女人。灯光从高处洒下来,把那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白边,让她看起来比实际高了一些,也远了一些。
“我原本以为,没有人注意到那些畸变体,又或者碍于局势不愿意拿出来说。”
李平安的声音轻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没想到竟然有人会公开提到。她还挺勇敢的。”
黎醉站在她旁边,目光也落在讲台上。
“或许也是为了让你觉得她勇敢。”
她幽幽地说,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源自于她的直觉,总觉得那女人的真实性格应该不是台上展现的那样。
李平安愣了一下,然后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你是说这是演讲技巧吗?哈哈哈哈哈。”
她摆了摆手:“君子论迹不论心啦,我倒是觉得不错。不管她心里怎么想的,她说了,别人听到了,这就够了。”
“我来这里,其实就是想通过联赛,告诉这个世界,世界上还有一个名为埃洛辛之城的地方,那里有许多包容和爱,希望引起大家的重视。”
“不要再有第二个埃洛辛了。”
李平安喃喃着,注视着远方,灯光骤然亮起,青羽的声音也在这是传入黎醉耳畔。
“开学典礼到此结束,请剩下的同学排队领取手环。”
“明天早上六点,训练场集合,届时会进行分班测试。”
她拿起讲稿,头也不回地走了。
黎醉领取好手环,她扫视礼堂时,发现了安咕一群人也在,不过她没有急着和她们打招呼,不急这一会儿,明早再见也不迟,黎醉便和李平安去往了宿舍楼,宿舍是两人寝,床是两个叠着的胶囊舱,整体看来虽然小了些,但好在环境还算不错。
劳累奔波了许久,两人去食堂吃了口饭,都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
青羽刚刚离开礼堂,她有些苦恼地看向终端,露出一个视死如归地表情,长按了开机键。
终端开启后卡顿了两秒,随机便是接连不断的未接来电和短信通讯等消息提示。
直到现在,也有无数人在给她打着电话。
不断涌现的弹窗让青羽险些患上了 PTSD。
青羽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接听了几个无法拒绝的来电:“喂?老张姐啊!诶哟,我知道小月在呢,哎呀,我们这都是自愿加入的……是是是,畸变风险是有的……”
一则没有号码显示的通讯打进来,青羽如同见到了救命稻草,赶紧点击了接听:“歪!哎哟我天,给我累死了李五……”
李五叹了口气:“你直接这么干了,那群高层的老东西没找你麻烦?”
青羽咧嘴一笑:“害,她们现在可没空找我麻烦,估计正忙着应付各大家族的电话呢哈哈哈哈哈。”
李五见她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提醒道:“你这次先斩后奏玩得太大了,小心她们借题发挥给你革职处置。”
青羽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制服:“所以我这不是搞了个校长先当着么?我现在应该是整个学院里最受尊重的老师或者学生了吧?她们想动我也得看看公众影响。”
李五点了点头:“这方面你比我会弄,你自己看着办吧,最好一直呆在学院里,保不齐外面一堆想要暗杀你的,前线这边我们会控制好的,不用担心。”
“你们也辛苦了。”
“……洛丽塔的消息追查到了吗?”
李五沉默了一会,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青羽叹了口气:“她给黎醉终端上发送了好几个求救信号,但是黎醉到现在也没有出现,终端我留着呢,我追查信号来源都追查到火星去了,调查方向肯定不对。”
“确定不是主星的诱饵?”
李五犹豫了一下,她不得不用最坏的想法来推测这件事。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
李五补了一句:“我们必须采取最坏的想法来推测。”
青羽摇了摇头。
“我觉得不是……但着实奇怪,我打算从古利和木可入手,查一下当初她们仨究竟为什么会凑在一块,如果能查到原因,或许就能找到蛛丝马迹。”
她靠在校舍走廊的墙上,一只手举着终端,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走廊里的灯只亮着最暗的那一档,昏昏沉沉的,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五在通讯器那头“嗯”了一声,没有多问。她们共事这么久,有些话不用说透,彼此都懂。
当时洛丽塔的表现是很奇怪的。
李五忽然提起了另一件事:“阿乐的伤势情况得到了控制,但畸变程度又加深了,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恐怕很难撑过两个月。”
青羽沉默了一瞬,她的手指在裤兜里攥紧了,又松开,又攥紧:“我再想想办法。”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叹息,如果不是走廊太安静,恐怕没有人能够听到。
“嗯。”
李五说。
通讯断了。忙音在耳畔响了两声,也断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青羽不由得有些落寞,几个月前的生活似乎已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情,那时候还没有这么多坏消息,没有这么多需要想破脑袋也找不到答案的问题。
黎醉也似乎渐渐淡出了她的生命,随着失踪时间的不断增长,希望似乎也在一点一点地变淡……
青羽正想着,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同学,请问食堂怎么走?”
那人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赶路的急促,但又不是很急,一口气吊着,懒洋洋的,让人很是熟悉。
青羽回过头。
走廊里的灯是昏的,但那一瞬间,她眼前花了一下。
她竟然觉得面前这个陌生人与黎醉有些许的相像。
不是五官的像,是那种……站姿?神态?还是别的什么说不清的东西?
她说不太准。
不过她很快看清了对方的长相,显然和黎醉没有任何关系。
比黎醉好看多了,青羽暗暗腹诽。
青羽收回目光,本本分分地履行了校长的职责。她抬起手,朝走廊那头指了指。
“直走,第二个路口左拐。墙上挂着牌子,能看到。”
“谢谢您。”
陌生人礼貌地点了点头,背着包朝走廊那头走去。
青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
她忽然想叫住她。但叫住她说什么呢?
说你长得像一个人?太奇怪了。
说你等一下,我想问问你叫什么?更奇怪。
青羽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廊里的灯又暗了一档,前方的路更黑了。
黎醉走在走廊里,按照那个人的指示,直走,第二个路口左拐。墙上确实挂着牌子,白底红字,写着食堂。
她拐过弯,走了一段,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里现在已经没有人了,只有几盏灯在她停下来的那一刻灭了,一盏接一盏,像是多米诺骨牌。
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回头。也许是因为那个人看她的眼神,还是因为些别的什么。
她总觉得似乎有些遗憾。
——
第二天一早,黎醉从床上爬起来,囫囵洗漱了一下,来到训练场。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玩家,甚至有很多玩家都在用相关设施进行训练,为了一会的分班做准备。
黎醉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把背包放下来,开始做一些简单的拉伸。
“哟,你也来参加分班?”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到。
黎醉没有回头,继续压腿。
身后传来几声轻笑,不止一个人。
“跟你说话呢,没听见?”
短靴的主人绕到黎醉前面,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是个高个子女人,短发,耳垂上钉着一排银色的耳钉。
她身后跟着三四个人,有女有男,站位松松散散的,但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黎醉身上,像一群等着看热闹的观众。
黎醉直起身,看了她一眼。
不认识。
她确定自己没见过这张脸。
“听见了,但我不认识你。”
黎醉说。
银耳钉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平静地接话。
“不认识我,总该认识我的东西吧?”
黎醉皱了皱眉,难道对方是被比乐欺骗的受害者?
“什么?”
银耳钉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她往前迈了半步,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低了,低到只有黎醉和她身后那几个人能听到。
“我不管你是从哪个区来的,也不管你预赛成绩到底怎么样。”
“在这个学院里,等级决定一切。你是什么等级,就坐什么位置。别以为混进来了就能跟所有人平起平坐。”
她顿了顿,目光从黎醉脸上扫到手腕上。
那只银色护腕在晨光下微微发亮。
“像你这种连异能波动都藏不好的人,最好自己识趣一点,别等别人来教你规矩。”
她眯了眯眼。
黎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护腕。愚人金安静地贴着她的皮肤,不烫不凉,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她不知道对方说的“异能波动”是什么,也许护腕在别人眼里确实会露出什么东西,也许对方只是随口一说,想找茬的人总能找到理由。
不管怎样,这不重要。
她抬起头,看着银耳钉的眼睛。
“谢谢提醒。”她说。
然后她转过身,走回自己放背包的角落,弯腰把背包拿起来,换了一个更远的位置,继续拉伸。
她实在不明白女人在干什么,只想躲个清静,顺便等等李平安。
银耳钉站在原地,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但没找到词。
她身后的几个人面面相觑,有人小声说了句什么,听不清,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这种反应不在她们的预期里。
她们预期的剧本应该是:对方要么忍气吞声,要么恼羞成怒,不管哪一种,她们都有后招。
但黎醉的反应不在剧本上,让准备好的后招全都落了空,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训练场上的人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杂。有人在喊名字,有人在讨论分班测试的内容,有人在器械区排起了队。晨光变成了淡金色。
黎醉把最后一套拉伸做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她朝训练场中央走去,那边有人在喊集合。
身后,银耳钉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神色冷硬。
她身后一个小个子男人凑上来,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她摆了摆手,没接话。
远处,训练场的入口处又涌进来一群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深色训练服的女人,短发,步伐利索,手里拿着一张纸,目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像在数人头。
她走到训练场中央,站定,转过身,面朝所有人。
“全员集合。”
她的声音中气十足,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一下子让人流涌动起来。
人群朝她聚拢过去,从各个方向汇过来,在训练场中央挤成一个不太规则的半圆。
“现在进行分班测试。”
“分班测试一共分为三项。”
“第一项为精神力测试,第二项为体能测试,第三项为异能测试。”
她顿了顿,目光在人群里停了一瞬。
“三项测试综合排名前百分之三十的,进A年级,三十一到六十,进B年级,其余的分到C年级。”
“记住,年级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这里实行实时淘汰制,只靠拳头说话。”
“每个等级会有五个方向的班级。”
“主攻手,刺客,战士,防御,以及总指挥。”
“这里没有等级制度,没有优劣贵贱,你的能力适合哪里,你就会去到哪里。”
“到了赛场上,你们也将以五人的组合行动,这是我们在无数战场上获得的经验,也是异能者之间最适合配合行动的人数。”
“从现在开始,你们要开始物色队友了,听懂了吗?”
下面的人齐声应答:“听懂了!”
“第一项,精神力测试,现在开始…”
短发女人朝旁边扬了扬下巴,两个工作人员推着一台机器走过来。
机器不大,方方正正的,通体银白色,表面没有任何按钮,只有正面嵌着一块圆形的玻璃,玻璃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发着微弱的蓝光。
“一个一个来。把手放在玻璃上,机器会读出你的精神力等级。F最低,S最高。读数期间不要说话,不要试图用任何方式干扰机器,它比你聪明,你骗不了它。”
人群里传来几声极轻的笑,很快被压下去了。
“从你开始。”
短发女人随手指了指前排的一个女生。那女生愣了一下,随即挺了挺胸,大步走到机器前面,把手按在玻璃上。
蓝光闪了一下。机器发出一声短促的“嘀”。
“B级。”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B级,还算不错的精神力等级,放在第一项就亮出来,像是给后面的人定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标杆。那女生似乎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嘴唇抿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退到了一旁。
剩下的人一个接一个地上前,一个接一个地读数。A级偶尔出现,每次都会引起一阵骚动,BCD级的人数更多。
“D级。”
“D级。”
“C级。”
“B级。”
短发女人的声音始终平稳,像一台不会出错的播报器。
她在纸上记录着每一个数字,无形间加大了心理压力。
黎醉排在队伍靠后的位置。前面还有七八个人。她看着那台银白色的机器,若有所思。
“下一个。”
黎醉往前走了两步,前面只剩下三个人了。她看到那个银耳钉也在,就是刚才在训练场边找茬的那个,正站在队伍前面,双手插兜,姿态松弛。
“把手放上去。”
短发女人说。
银耳钉把手往玻璃上一按,动作很大,蓝光猛地闪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
“A级。”
人群炸开了。A级在第一项测试中并不罕见,但这么亮的A级,说明数值已经接近S级的门槛,算是潜力股。这种级别的精神力,放在任何一个区都是要被重点培养的苗子。
银耳钉收回手,她没有看机器,也没有看短发女人,目光越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了黎醉身上,黎醉皱了皱眉,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招惹她了。
不管一旁的声音精准传入了黎醉的耳畔:“这人什么来头?我看她派头不小啊?”
“不知道啊,前几天没见过呢,刚来的吧?”
和自己同一时间来的?
黎醉若有所思。
“下一个。”
前面只剩两个人了。一个测出B级,一个测出C级。随后就轮到了黎醉。
她走到机器前面,把手放在玻璃上。掌心贴上去的那一刻,蓝光在她掌心下面闪了一下,亮起了微微的荧光,弱到几乎看不到。
“嘀。”
过了不知道多久机器终于叫了一声,很是短促。
短发女人低头看了一眼读数,抬起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F级。”
人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躁动起来。
“F级?这年头还有F级的人能进联赛?”
“她预赛怎么过的?运气好?”
不等更多人质疑,裁判的声音出现。
“第一项测试结束。”
她冷声道:“第二项,体能测试。”
声音顿了顿,她的目光从人群的一端扫到另一端。
“所有人,绕训练场跑二十圈,不允许使用异能。终点会有人告诉你们你们的得分。”
短发女人没有给任何人消化的时间。她很快组建好第一支跑步队伍,她抬起手,干脆利落地往下一劈。
“预备——”
“跑!”
人群像决堤的水一样涌了出去。
黎醉没有冲在最前面,也没有落在最后面。她从起跑的那一刻起就找到了不快不慢的节奏,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点上,呼吸也稳,三步一吸,三步一呼。
第一圈。第二圈。第三圈。
人群渐渐拉开了距离。跑在最前面的那几个已经把最后面的甩了快半圈,步伐矫健,姿态舒展,像是在享受这场测试。
这场较量中,机械人和自然人的差距很是显眼。
高个子女人跑在第二梯队的前列,黎醉在第二梯队的中段偏后。
有人在减速,有人在加速,有人停下来弯腰撑着膝盖喘气,被工作人员从旁边扶走。跑道上的队伍越来越稀,像一根被拉长了的橡皮筋,两端越来越远,中间越来越细。
黎醉的步伐没有变。不快不慢,不过她的腿已经开始发沉了,像绑了两袋沙子,每一次抬腿似乎都要比上一次多用一些力气。
黎醉不由得叹了口气,自己就应该多吃一点。
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她超过了一个又一个脚步凌乱的人。
当黎醉终于跨过终点线的时候,她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从额头滴下来,砸在地上。
“第八十八名。”
有人在旁边报了一个数字。
黎醉若有所思,她现在的身体素质大概在 B 级左右。
不过好在这并不是个显眼的层级,因此没什么人注意到她。
“第三项,异能测试。”
短发女人的声音从训练场中央传过来。黎醉把剩下的水一口喝完,杯子捏扁了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跟着人群走过去。
训练场中央的空地上多了一台机器。和第一项那台银白色的方盒子不同,这台机器要大得多,通体黑色,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像是某种电路,又或者是某种古老的铭文。
它立在一个圆形的平台上,周围画着一圈白色的线,线外站着几个工作人员,表情比刚才严肃了一些。
“一个一个来。”
短发女人站在机器旁边。
“站到白线以内,释放你的异能。机器会自动分析异能的类型、强度、和潜力等级。”
人群一下子哗然起来,不论是什么身份的人,她们先前从未听说这样的机器。
女人没有管,她的目光从人群上扫过,像一种无声的催促。
第一个走上去的是个很瘦的男生,短发,颧骨很高,走路的时候肩膀微微内收,像是不太习惯被人注视。
他站在白线以内,犹豫了一下,抬起右手。一团火从他掌心里冒出来,不大,但很亮,橘红色的,在晨光里像一朵突然盛开的花。火苗在他掌心跳动了几下,然后熄了。
机器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暗红色的纹路闪了几下,像是在消化什么。
“C级,火系。”短发女人报出了结果,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男生抿了抿嘴,退了下来。在仅有的男生中,他算是比较强的了。
黎醉却看着男生身上明显的治愈系颜色沉默了一瞬,这机器好像不太准?
剩下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去,释放异能。火、水、风、雷、冰,各种各样的能量在平台上炸开,闪烁,流动。
机器的嗡鸣声几乎没有停过,暗红色的纹路像一条被惊醒的蛇,短发女人的声音一句接一句地从平台方向传过来。
“B级,强化系。”
“A级,念力系。”
“C级,感知系。”
“B级,变形系。”
人群里偶尔会爆发出一阵骚动,当某个特别亮眼的异能出现的时候。
比如一个女生在平台上释放出一片银白色的光幕,光幕在空中展开,像一面巨大的翅膀,遮住了半边天空。机器报出“S级,光系”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像是看到了某种稀有的的宝物。她本人倒是不太在意的样子,光幕收回来的时候连呼吸都没有乱,拍了拍手,走回了人群。
轮到黎醉了。
“下一个。”
短发女人的声音从前方传过来,黎醉迈步走上前。
白线以内。平台是金属的,踩上去有一点点软,不像训练场的地面那么硬,机器的嗡鸣声在耳边变得更清晰了,像一头正在呼吸的巨兽。暗红色的纹路在她脚下缓缓流动。
她站在平台中央,抬起手。
人们站在一旁注视着她。
有人想起来她上午的成绩。
“这好像是那个 F 级。”
人群里开始有了声音。
“她不会没有异能吧?”
“F级的精神力,没有异能也正常。”
“那她怎么通过预赛的?不会是运气吧……”
“辅助型也得有东西辅助啊,她这咋啥也没有。”
黎醉没有管那些声音,专心致志地释放异能。
幽蓝色的光从她指尖渗了出来,像墨水在清水里慢慢晕开,覆在她的手掌上,形成一副半透明的手套,这是她有意为之的效果。
检测的仪器忽然大亮起来,不过很快,亮光消失,仪器竟然检测失败。
短发女人皱了皱眉,示意下属再次拿上来一个仪器。
这一次,黎醉刚刚将手覆盖上去,仪器忽然大亮起来,但很快,亮光再次消失了。
训练场上安静了一瞬,人群里有人小声说了一句:“是不是等级太低了测不出来啊?”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训练场上,每个人都听到了。
短发女人皱了皱眉。
’“再试一次。”
短发女人说。
这一回黎醉制止了她的行为:“没关系,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下次再测也没问题。”
短发女人看了看周围的人,皱着眉点了点头,出口安慰道:“别听那些人瞎说……精神力等级只是一个很小的方面,高等级的人都知道,精神力并不能够决定一切,你体质不错,还可以继续努力,不要放弃。”
黎醉笑了笑:“我明白的。”
一旁的人见到短发女人单独与她说话,内心不禁生出一丝兔死狐悲之感:“真可怜,一个 F 级都坚持到这步了,哎,可惜天不作美。”
“我天,快看那,又一个 F 级!”
一旁忽然有人惊呼,有人纳闷道:“这一天到晚的,怎么忽然出现了那么多 F 级?不是说 F 级都很难通过预赛吗?这和我看到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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