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看广告升级异能》六横两竖

157、拍卖 “将会翻越

　　乌木一时间竟然无法判断，自己究竟是畸变程度更深了，还是变浅了。

　　“放轻松，好事儿。”

　　高敏拍了拍他的后背，她的精神力要更强一些，也就能够更敏锐的捕捉到身体的变化。

　　她意识到，自己锁骨处的嫩黄色小花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几道淡淡的痕迹，可自己对于皮肤的掌管能力却变得更加强大了，这可不是畸变能够带来的效果。

　　乌木抿着唇，点了点头。

　　高敏看待黎醉的目光更加幽深了。

　　“你……”

　　黎醉知道高敏想要说什么，微笑着打断：“不用担心。”

　　高敏点了点头：“乌木，用最高规格好好招待黎女士……我去处理一下剩下的事情，抱歉，先失陪了，晚些时候请你吃饭……”

　　黎醉点了点头，与乌木一同离开了这里。

　　这里的气氛与来时相比，让黎醉觉得安心不少，空气中躁动而绝望的因子缓缓沉静下来，人们迎来了短暂的平和时期。

　　乌木继续介绍着埃洛辛的一切，在路过通往外界的那扇门时，乌木忽然感慨：“只可惜，不论埃洛辛内发生了什么，外界都不会知道。”

　　“这里是永恒的荣耀……也是尘封的过往。”

　　黎醉忽然问道：“你们平时会出去么？”

　　乌木沉默了一瞬，而后指了指中央的一座时钟：“很少，会出去，但绝大多数人进入埃洛辛之后，就不会再离开了……没有比这里更让人觉得宁静的地方了。”

　　“我们每月都会派畸变程度稍微好一点的人外出采购，埃洛辛内部也慢慢有了自给自足的农场。”

　　“埃洛辛……在越来越好。”

　　乌木的眼睛很亮，他说：“外面有的东西，这里大部分都有。外面没有的东西，就像尊重……这里也有，我们没有向往外界的理由。”

　　乌木笑了笑：“你的畸变程度不深，应该还没有过这种体验，挺好的。”

　　他虽然是笑着的，可面上带有的那一丝苦涩，却让人窥视见了他身上所带有的那种，常人所不能及的痛苦。

　　黎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中央广场上有一座钟，是那种老式的机械钟，表盘很大，面上有着时间赋予的厚重感，斑驳的痕迹从很远的地方就能看得清晰。

　　“那是从前线废墟里挖出来的。”

　　“修了三个月才修好，还得消耗异能维持……本来大家都不想要了，但高姐说，外面在变化。我们不能一直停留在这里，所以一定要记得时间。”

　　他低下头，微微叹息：“但高姐自己其实不常出去的。她有时候说要出去，收拾好了东西，走到这扇门前，站一会儿，又回去了。”

　　“为什么？”

　　乌木的声音很轻：“我不知道，我不觉得高姐是害怕外界的眼光，她是个 A 级异能者，在前线时，是当着很多人露出过畸变反应的，那时的她不怕那些流言蜚语，我相信她现在也不会害怕。”

　　乌木望着远方，眼神有些放空。

　　“或许，她是害怕自己离开这里时，会错过什么，就像今天周老师的畸变。所以她从不走远，她怕回来的时候，有人已经不认识她了；也怕回来的时候，有人已经不在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扇门。

　　“埃洛辛是由众人撑起的一艘船，漫无目的漂泊着。船上的人都知道外面有陆地。但没有人知道陆地在哪里，有多远，是什么样子的。有些人不想找了，觉得船上挺好的。有些人或许还想找，但不敢下船。”

　　他转过头，看着黎醉。

　　“平安就很喜欢到外面去，你们以后可以一起。”

　　黎醉沉默了很久，她为这样的一座城市的存在而感到深深地震撼。

　　只是当想到李平安时，脑海中似乎有什么异样一闪而过，黎醉微微蹙眉，是她忽略了什么吗？

　　乌木见她沉默，以为黎醉不知该作何回答，他也不介意，脚步轻快地向前走去。

　　“走吧。”

　　“还有地方没带你看。”

　　两个人走过中央广场的时候，那座钟敲响了，整整三下，声音在穹顶下回荡，像湖面泛起涟漪，一圈一圈地散开，最后消失在那些依石壁而建的居所中。

　　广场上有人在散步。一个年轻女人推着一辆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老人的手搭在扶手上，关节处有畸变的骨刺。

　　“那是老陈。”

　　乌木抿了抿唇，老陈的故事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和埃洛辛的每一个人一样，痛苦又无趣，只是他忍不住总想要多说几句，好像这样就能够改变什么……也因此，当他看到黎醉的注意力并没有停留在此处时，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很正常，这很正常。

　　黎醉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李平安的脸，即使她并不记得两人有什么交集，但冥冥之中，却有着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自己忽略了什么。

　　黎醉忽然想到，最初见到平安时，她饿得发疯，以至于想要吃掉自己的宠物……可是她为什么会那么饿？

　　埃洛辛看起来并不缺乏食物，她又何苦吃死老鼠呢？

　　黎醉转过身来，刚想向乌木问些相关的问题，却忽然间发现，身后的乌木不见了。

　　他去哪了？

　　黎醉皱着眉，围绕着中心广场加强感知，却惊奇地发现人似乎真的原地消失了。

　　她刚要有所动作，忽然有一人径直撞入她的怀中！

　　怀里的人过于瘦小，以至于被这下冲撞得撞得眼冒金星。

　　“李平安？”

　　黎醉发觉了她的身份。

　　李平安揉着脑袋抬起头：“欸？是你？”

　　黎醉点点头，又耸了耸肩：”刚刚乌木在带我四处逛逛，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忽然不见了、“

　　李平安了然一笑：“没事的啦，他有时候就那样，不用管他。”

　　说罢，她的目光谨慎而小心的超四周转了一圈，而后神秘兮兮地看向黎醉，压低声音：“我听说准备参加联赛的异能者都到了一区，她们似乎要进行什么培训和比赛——”

　　“你想不想……和我一起过去看看？”

　　她谨慎地压低声音，似乎这是什么不能提的禁忌。

　　黎醉正有此打算，她不会一直停留在埃洛辛，但她很好奇：“你为什么想去？”

　　“还有……高敏让吗？”

　　黎醉挑挑眉。

　　李平安眼睛亮亮的：”瞧你这话问的，那可是一大群异能者！甚至有A级或是S级！平日里哪里能见到那么多大人物？”

　　“敏敏姐很忙的啦，我们偷偷去，她又不会知道。”

　　黎醉点了点头，但又说道：“你不也是异能者？”

　　李平安撇撇嘴：“我和人家哪里能比，人家都是自己能够控制的真正的能力，我那算个屁的异能。”

　　”好了好了，高姐和乌木今天应该都有事忙，咱俩悄悄去，真的不会有人发现的。”

　　黎醉点了点头，只是看着面前小小的人，不禁生出自己是否属于拐卖儿童的嫌疑。

　　她的潜意识中有一顺间疑惑，自己是否忘记了什么事情？

　　但很快，她便忘记了。

　　——

　　二十小时前。

　　随着飞船陆陆续续驶入一区，异能者们也渐渐聚集起来，她们自然而然地按照区域分成了组。五区的站成一堆，四区的靠墙，一区的占据了最开阔的位置。

　　每个群体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彼此打量，谁也不先开口。

　　人群里渐渐分出层次来。

　　最受瞩目的是那些参加过区域赛的或是上过前线的玩家。她们身上还带着赛场上没来得及洗掉的硝烟味，经过半年的历练，就连走路的姿态都和旁人不同，气势如同一柄尘封的剑。

　　她们的目光扫过人群时带着从容。不少人围上去套近乎，递水的、递毛巾的、递名片的，殷勤得像在抢购什么紧俏的货物。

　　命徒内部的成员也很快被认了出来。她们的胸口别着统一的徽章，站在那里好似一块活招牌。几个小家族的负责人或是经纪人凑过去，赔着笑脸，话里话外都是“以后多关照”。

　　命徒的人也不端架子，客客气气地点头，但目光始终在人群里搜索。

　　她们也在找自己要找的人。

　　剩下的玩家则以各个区域的家族子嗣为核心，三三两两地聚成小团体。

　　一区的围着蓝头发的那位，二区的跟着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三区的簇拥着一个穿红外套的女人。每个团体的核心人物都不是最厉害的，但一定是最有背景的。

　　在这个世道里，“你认识谁”往往比“你会什么”更重要。

　　“这一回可是开卷考试。”

　　蓝头发的少主靠在栏杆上，手指绕着一缕发尾，语气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笃定：“这能有什么难度？”

　　也不怪这位玩家不屑一顾，她是一区某个大家族的少主，先前一直在家族内部训练，虽然还没有训练到参加生存联赛那一步，但她的姐姐却是正儿八经参加过联赛的成员。

　　她旁边聚集了一大群玩家，旁边一个短发的女孩听后犹豫了一下，小声反驳：“不能吧？那设置这场比赛的目的是什么？还要进行好几轮筛选，连命徒内部的人都……”

　　话没说完，她就意识到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生生憋了回去。

　　那少主被身边没有眼力见的人质疑，倒也不恼，只是嘴角微微一弯，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弧度。

　　“也难怪你们不知道。”

　　她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围在身边的人听清：“毕竟有些东西……确实只在各个家族内部流通。”

　　话音落下，周围的眼神顿时变了。那些凑在蓝发少主身旁的人，各个都是心思活络的主儿，听到这话，眼底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

　　这个世界玩的就是信息差，大家族内部流通的信息，哪怕只是透露出一点，也够一些人为此争抢的头破血流。

　　蓝发少主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这才不紧不慢地抛出了那枚众人期待已久的橄榄枝。

　　“放心，跟着我混……吃喝一定少不了你们的。”

　　她顿了顿，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慢慢扫过去，让每个人都有一种自己被器重信任的错觉。

　　“不过嘛……我也得看看你们的诚意。”

　　她努了努下巴，姿态慵懒，像是在等一场理所当然的献祭。

　　有的聪明人一点就透，双手送上了道具，没有道具的人抓心挠肝，不愿意放弃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因此也都献上了不少好东西。

　　值钱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少主面前，护腕，短刃，鎏金……货币。

　　比乐看着面前的几张黑金色的卡，笑意更深了。

　　“好了好了……我这又不是收废品的。”

　　她似乎有些恼火了，周围人见状赶忙给自己人使眼色：是哪个没眼力见的，送少主这么肤浅的东西？这不是害了大家吗！

　　不过好在，这位少主与那些被捧大的草包不同，到底是个有涵养的人。她没有发作，只是不咸不淡地扫了一眼，竟还是将东西收下了。

　　“明天这个时候，还在这儿等。”她丢下一句话，转身走了。

　　众人怀揣着期待的目光，送走了少主。

　　——

　　“比乐，你去抢劫了？”

　　李平安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昔日的小伙伴。比乐那个随身背着的灰色大包被随手扔在地上，拉链敞开着，里面的东西在日光灯下折射出各色光芒

　　她的大包里面竟然掏出了那么多普通人一辈子都买不着的东西。

　　比乐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斜靠在墙上，一条腿曲起来踩着墙面，与方才那个端庄矜持的少主简直判若两人。

　　她嗬忒了一声，吐掉了咀嚼烂的叶子：“狗屁，我这叫替天行道，劫富济贫。”

　　“劫富济贫？”

　　李平安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那叠卡片：“贫在哪儿呢？”

　　“我不就是贫？”

　　比乐理直气壮地拍了拍自己胸口：“我最贫，我最需要救济。”

　　黎醉在一旁有些好奇：“她们就那样相信你了？”

　　比乐看着年龄不大，却意外的老成：“那群人鼠目寸光，又妄图走捷径，就算没有我，也早晚栽在别人手里，娘娘我就是给她们一个教训，收点学费，合情合理啊！嘿嘿。”

　　比乐把包拉链一拉，往肩上一甩，动作干脆利落。

　　“你就不怕她们找你算账？”

　　“找呗，我又不是异能者，也不会参加什么联赛。等她们有精力找到我的时候，我早就把东西倒腾干净了。”

　　“到时候她们来找我，我就说……”

　　“啊？什么少主？你们认错人了吧！我叫比乐，不叫比乐少主哦～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从眼角溢了出来。

　　黎醉点了点头，不过她还是提点了下面前有些嚣张的女孩。

　　“如果你不想给埃洛辛带来麻烦的话……东西绝对不能带进去，明白吗？”

　　女孩恢复了认真的神色，看起来格外正经：“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我才没有李平安那么傻。”

　　“喂！”李平安在背后踹了她一脚。

　　比乐灵活地跳开，背上包，朝李平安做了个鬼脸。

　　李平安翻了个白眼，不过她的目光聚焦在了那个背包上……她倒是看上了不少好东西：“你要钱对吧，道具你不好出手，要不给我们吧？”

　　比乐挑起眉：“你想混进联赛啊？但是你们也没法用……”

　　“可以去黑市交换成其他道具。”】

　　黎醉忽然开口：“应该就没问题了。”

　　话音落下，两双眼睛同时转向她。

　　两人睁大眼睛，没想到黎醉竟然还知道这种东西。

　　“你连这个都知道？”

　　比乐凑近了些，上下打量着黎醉：“你到底什么来头？黑市那种地方，没点门路连门都摸不着。”

　　黎醉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只是一种直觉，就好像她曾经去过一个这样的黑市。

　　但一区的黑市在哪？

　　黎醉皱起眉。

　　她的脑海中忽然蹦出一个奇怪的画面，画面中的人似乎并不是她，但却和她很像，她们的脸上都带着面具……那些人是谁？那是什么地方？

　　黎醉暮然间惊醒，忽然说到：“黑市……应该在地下。”

　　——

　　“你确定？”

　　李平安和比乐站在小吃街的入口，看着面前这条人声鼎沸的巷子，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烤肉的焦香、炸饼的油味、辣椒的辛气混在一起，往鼻子里钻。

　　这是一条热闹的小吃街，一般人看到大抵都有些难以接受，黑市竟然藏在这下面。

　　黎醉歪了歪头：“这是我唯一感受到的有东西屏蔽了的地方……应该是吧？”

　　“走，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小吃街很是热闹，人与人之间交流都要靠喊，三个人匆匆走了一遍锁定了三家店铺。

　　“相信我，绝对是拐角那家。”

　　李平安很是肯定。

　　比乐撇撇嘴：“你的理由是什么？”

　　李平安瞪大眼睛，朝拐角方向努了努下巴：“那家可是卖饮料的。卖饮料的店铺，为什么要把光线弄得那么暗？它家窗户上糊的那层东西黑得跟锅底似的。进去买杯水还要摸黑，这不合理。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比乐“嗤”了一声，摇摇头：“那照你说的，那还叫什么黑市，干脆光明正大的拉出来溜溜得了！”

　　她转过身，兴致勃勃地指着街道最尽头的一家店面，那家卖的是杂货，门口摆着几筐干果和蜜饯，看起来再普通不过。

　　“你看她家。我观察过了，进去的人老多了……我数了数，从咱们站在这儿到现在，进去了九个。但出来的人呢？才四个。还有五个哪儿去了？”

　　“这种进出不成正比的店，百分之百有秘密。”

　　“万一人家是从别的门走的你没看见呢？万一你数错了呢？”

　　“我两只眼睛盯着，一只都没眨过。”

　　两个人谁也不服谁，你瞪我，我瞪你，鼻尖都快怼到一块儿去了。然后同时转过头，怒气冲冲地瞪着黎醉。

　　“说，你觉得是哪家？”

　　黎醉尴尬地呲牙笑了笑：“其实吧……”，她看向路边的一个不起眼的，老旧的书店。

　　“我觉得在那。”

　　李平安和比乐同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又同时转回头，表情如出一辙的困惑。

　　那家书店夹在一家烤饼铺和一家裁缝店中间，门面窄得像是被人硬塞进去的，招牌上的字褪色了大半，只勉强能认出“旧书”两个字。

　　橱窗里堆着一摞一摞发黄的书，封面朝外，但玻璃太脏，什么也看不清。门口没有招揽客人的伙计，没有打折的牌子，甚至连一盏亮一点的灯都没有。在这种人来人往的小吃街上，安静得像是完全被人遗忘了。

　　黎醉娓娓解释：“那个饮料店是暗了点，但是它的地理位置在街角，整体风格应该是故意配合了街角的设计，给人一种沉稳大气的感觉，所以整体色调偏暗。”

　　“那家杂货店人是出来的少了些，因为它后面还有个门，不少人见走的差不多就从后门离开了。”

　　比乐不服气：“那你为什么觉得是书店？”

　　她的眉毛快挑到发际线了，“那家连个人影都没有好嘛。”

　　“逻辑很简单。人进入黑市，不可能速战速决，谈价钱、验货、等人、接头，哪样不得花时间？所以那家店必须有一个正当的、让人可以在里面待很久却不会引起怀疑的理由。”

　　她顿了顿。

　　“读书。这个理由再正当不过了。一个人可以在书店里泡一下午，不看任何一本书，就是站在那里翻，没有人会觉得奇怪。没有比这更好的掩护了。”

　　“再者，这家看着就很老旧的书店应该不会引起太多人的兴趣，没人才是安全的。”

　　李平安将信将疑地看着那家书店，又看看黎醉，有些跃跃欲试：“走，咱看看去。”

　　三个人穿过半条街，在书店门口停下来。

　　书店的门面近看比远看更旧，门框上的漆皮翘起来，风一吹就簌簌地掉。

　　门是虚掩的，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很轻的吱呀，里面的光线要比外面暗得多。

　　书架歪歪斜斜地靠着墙，上面的书挤得满满当当，有些横躺着塞在缝隙里，有些封面朝外，甚至连封面都没有了，只剩下书脊上褪色的字，但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被动过。

　　空气里有一股旧纸发霉的味道，似乎没什么人打理这里。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她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翻一本很厚的书。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从眼镜框上方看过来。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慢慢扫过，不急不躁，随口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找什么书？”

　　三人对视了一眼，黎醉率先开口道：“不找书。”

　　女人笑得意味深长，她嗅了嗅，鼻尖微微耸动，似乎闻到了什么。

　　“后面有间阅览室。”

　　女人轻声说：“安静，适合慢慢看。”

　　她朝柜台旁边的一道小门扬了扬下巴，然后重新戴上眼镜，低下头，继续翻那本很厚的书。

　　李平安刚想开口继续询问，就被黎醉拉住。

　　“诶诶诶？你真要去看书啊！我们时间很紧迫的……”

　　话音未落，黎醉推开阅览室的门，李平安不说话了。

　　门后并不是一间普通的阅览室，内部的空间比看起来要大得多。

　　是一座巨大的穹顶空间，穹顶上挂着几盏巨大的吊灯，暖黄色的光从高处洒下来，像某种老式的放映厅，只是没有门窗，便显得有些诡异起来。

　　而在正对着门的地方，立着一座雕像。那是一个穿着制服的女人，眼神坚毅，面容冷峻，银制的雕像熠熠生辉。

　　比乐在旁边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喊：

　　“竟然是雷格西将领！天呐！啊啊啊啊！”

　　李平安也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着，很是震惊的模样。

　　黎醉忍住了询问雷格西将领是谁的欲望，缓缓走进了阅览室。

　　雕像前有着一个巨大的旋转按钮，黎醉蹲下来，把两只手按在圆盘边缘，用力往顺时针方向推。圆盘纹丝不动。李平安也蹲下来，两个人一起推，圆盘只是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回响。直到比乐也服了上去，三人一同使劲，按钮立即旋转开来，地面忽然出现了一个大洞，竟然将众人齐齐吞噬下去。

　　李平安的话还没说完，石板就裂开了，三人如同下饺子一般，依次落在了某个软软的东西上。

　　比乐打了个喷漆：“阿嚏！啊啊啊怎么落点是垃圾堆啊！太讨厌了啊啊啊啊！”

　　她一边喊一边从一堆破布和烂纸板里往外爬，头发上挂着半块香蕉皮，脸上蹭了一道灰。

　　李平安比她好不到哪去，半个身子还埋在一堆旧报纸里，手忙脚乱地往外挣。

　　黎醉第一个站起来。她拍了拍身上的灰，抬起头，打量四周，四周的景象与先前截然不同，这里竟然是一条有些哥特风格的特殊小巷。

　　奇怪的屋顶，打扮怪异的人，各种奇怪的房子……

　　有一家店的门口挂满了风铃，金属的，大大小小，形状各异，风一吹就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音调高低不同。店主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个小锤子，正在敲打一片还没成型的铜皮。

　　而风铃对面是一家卖吃食的铺子，门口支着一口大锅，锅里的油在翻滚，炸着某种不知名的面团。香气浓郁得很，勾着人的脚步不自觉地往那边偏。

　　排队的人不多，但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专注，盯着锅里那些慢慢变成金黄色的面团，像是在看什么重要的仪式。

　　付钱的是一个矮个子女人，她从口袋里掏出几枚硬币，一枚一枚地数，数得很认真，摊主也不催，只是用长筷子翻着锅里的面团，偶尔抬头看一眼。

　　这似乎跟黎醉印象中的黑市有些许的出入。

　　不等黎醉细想，小巷尽头忽然走出来了一个男人。

　　那是一个把自己打扮得像一件待售礼物的男人。他穿着一件短得不能再短的缎面马甲，几乎和夜色融在一起。

　　马甲敞着怀，里面什么都没有，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下身是一条低腰的皮裤，腰线低到让人怀疑它随时会滑下去，裤腿上缀着几条细细的银链子，他每动一下，链子就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

　　他靠在灯架旁边，一只手臂搭在横杆上，另一只手端着一杯颜色鲜艳的酒，杯口插着一片柠檬和一颗红樱桃。

　　看到三个人出现在巷子里，他没有丝毫意外，像是早就知道了什么。

　　他没有急着迎上来，而是先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刻意地用舌尖舔掉嘴角的液渍，既慵懒的步子走过来。

　　“欢迎来到一区地下市场哦～”

　　他的声音又软又嗲，尾音拖得很长，像一块被太阳晒化了的糖：“这里是女人的天堂呢～各位客官可以叫我小雀，很高兴为你们服务哦。”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搭在自己的锁骨上，另一只手在胸前画了一个小小的弧线，姿态怪异地鞠了一躬，像是在展示什么珍贵的商品。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勾出一圈让人心神不定的光晕。

　　黎醉沉默了一瞬。她的目光从男人的脸上移到那件少得可怜的马甲上一闪而过。而后，她微微侧过头，和李平安、比乐默契地同时把视线挪向了别处。

　　李平安盯着地上的石板开始数缝，比乐仰着头研究灯架上的玻璃罩，好像那几盏灯泡突然变成了什么值得仔细观赏的艺术品。

　　小雀把三个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嘴角的弧度没有变，眼底却多了一丝饶有兴味的光。

　　他在这里见惯了各种人，有的会盯着他看，目光里带着赤裸裸的打量；有的会故意不看他，却有着另外的高高在上。

　　但这三个女孩的反应不一样。她们是真的不知道该把他的裸露往哪儿放，以至于有些窘迫，却显得格外尊重。

　　在这里做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什么人该用什么方式对待。

　　眼前的这几个，或许是那种会被他的衣服吓到的类型。

　　不是因为他穿得少，是因为她们还没学会把男人当成一件可以随便打量的东西。这种客人，男人就不能逼得太紧。

　　他直起身，把搭在锁骨上的手放下来，退后一步，然后原地转了个圈。

　　等他转回来的时候，身上已经多了一件长款的丝绒披风，把他从肩膀到脚踝都裹住了。

　　披风的领口有一圈细细的绒毛，衬得他的脸小了一圈，年轻了许多。

　　他拢了拢披风的前襟，把那些过于刺眼的裸露都藏进去，只露出领口一小截锁骨和脖子上的银链子。

　　他换上了一副更正经、更得体的模样。

　　“这样是不是好多啦？”

　　黎醉有些头疼：“我们想要交易一些道具，应该去哪？”

　　男人有些惊喜地睁大了眼，交易道具？这可不便宜啊！

　　他的笑容都变得真心了几分，小雀往旁边让开一步，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哎呀！”

　　他声音里那层调了蜜似的嗲意淡了不少，换上了一种更干脆职业的腔调：“交易道具的话，那可不能去普通的地方。几位客官，这边请啊——”

　　路上，小雀拐弯抹角的打探着几人的来历。

　　“大人们也是来参加生存联赛的吗？最近倒是有不少异能者呢。”

　　“大人们是想要买还是卖啊？”

　　“都有。”

　　比乐硬着头皮在后面接话。

　　“诶哟，不知道方不方便问问您这边的……预算？哈哈，我也好给你推荐一些合适的东西……黑市的水可是很深呐，你之前不来不了解……”

　　比乐试探性的说了一半：“也没多少吧，大概就一两张 A 级道具，三四张 B 级这样子。”

　　小雀这回不说话了，而是神色紧张地往前走，步伐明显比刚才又紧迫了一些。

　　巷子越走越窄，两侧的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用粉笔画的小字，歪歪扭扭。

　　拐过不知道几个弯弯，面前出现了一扇门，门把手上挂着一盏很小的油灯，灯芯只有指甲盖大，火苗摇摇晃晃的。

　　小雀在门前停下来，伸手在门板上敲了三下。不重，很有节奏，两短一长。

　　门开了。

　　几个保镖站在一旁，小雀朝众人鞠了个躬。

　　里面竟然是一个富丽堂皇的拍卖场。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巨大的圆形大厅，吊灯从高处垂下来，十几盏，大大小小，错落有致。

　　墙壁上花纹繁复，在灯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墙边摆着一排一人高的花瓶，瓶中插着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干花，颜色艳极了。

　　不愧是一区，竟然如此奢华。

　　大厅中央是拍卖台，台面是黑色大理石的，光滑得能照见人影。

　　台下是一排一排的座椅，三四十把，椅子上已经坐了些人，不多，稀稀落落的，彼此之间隔着好几个空位。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甚至连咳嗽声都听不到。

　　“嘿，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今晚这边可多好东西了！”

　　小雀低声道：“不知道几位客官是不是想去包厢？那里私密性更好一些……不过费用嘛自然是……”

　　黎醉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

　　二楼有一层半包围着的包厢。每个包厢前面都垂着一层纱帘，看不清里面坐着什么人，但能看到纱帘后面偶尔有人影晃动。

　　“包厢。”

　　比乐咬牙扔出一张黑卡。

　　小雀瞬间乐开了花：“得勒，我这就带您们上去！”

　　几人落座包厢，小雀送进来了不少吃食，他笑得阳光：“这些是主办方特意赠送的，您们随意享用。”

　　他又指了指楼下：“道具一会儿会派专人上来为您查验，确保一切都绝对私密。几位客官先歇歇脚，喝口茶，拍品刚上第一件，不着急。”

　　他挥了挥手，两个穿统一制服的男侍者从门外进来，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摆得满满当当。

　　他们不说话，动作也轻，把东西一样一样往矮桌上放。

　　切成小块的蜜瓜，亮晶晶的普通，叫不出名字的糕点，精细极了！

　　甚至还有一壶茶，壶嘴冒着细细的白气。

　　李平安看着面前的水果饮料，眼睛都看直了。

　　她的目光从那块切得整整齐齐的蜜瓜移到葡萄上，又从葡萄移到糕点上，嘴巴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又忘了词。

　　比乐倒是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榻上，伸手就抓了一颗葡萄扔进嘴里，嚼了两下，眉毛挑起来。

　　“好吃！”

　　李平安把葡萄放进嘴里的时候，葡萄皮很薄，牙齿一碰就破了，汁水涌出来，甜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楼下，拍卖台上的女人正在介绍拍品。

　　她的声音透过包厢里某个隐蔽的扬声器传进来，声音很清楚。

　　“欢迎各位来到今晚的拍卖会。”

　　女人的声音平稳：“老规矩，价高者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拍品来源已经过查验，各位放心出价。”

　　她顿了顿，目光从台下扫过，又抬眼看了一下二楼的包厢。

　　“下面开始第一件道具拍卖。”

　　台侧有人递上来一样东西，用黑色的丝绒布托着，放到台面上的时候，那束白光正好打在它上面。

　　“B 级道具一件，类型未知。”

　　“用途预测为：防御型道具。”

　　“请开始出价。”

　　黎醉皱了皱眉。

　　防御型道具。预测。

　　这两个词摆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别扭。

　　楼下已经有人开始举牌了，价格从八百跳到了一千二，又跳到了一千五，迅速攀升着，即使没有人知道这个道具具体的作用，它到底适不适合自己。

　　其她的流程都很成熟，进场、包厢、侍者，样样都像模像样。

　　就是关于道具这部分，怎么感觉这么敷衍呢？

　　她按了一下桌角的一个小按钮。不到半分钟，包厢的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小雀探进半个身子，脸上还是那副甜腻腻的笑容。

　　“客官有什么吩咐？”

　　黎醉指了指楼下。“道具鉴定，一直都这么……简单？”

　　小雀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立刻明白了。他走进来，把门带上，站在矮桌旁边，面露难色。

　　“这个嘛……”

　　他斟酌着词句：“道具鉴定技术目前来看的话，对我们来说的确是比较困难。一区这边起步晚，没有太成熟的技术，很多道具收上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就什么样，不敢乱拆，怕拆坏了。所以……”

　　他摊了摊手……“就只能给个大概的方向，具体的，确实得玩家自己去摸索，而且这种道具性价比很高的。”

　　“先前拍卖时也从来没有公布道具具体而清晰的用途，大家都是这么卖的。有些客官专门捡这种摸不清用途的便宜货，回去研究透了，转手就是好几倍的价。也算是一种……”

　　他想了想：“赌石吧。”

　　他陪笑着：“您可以试试嘛，万一翻倍了不是？”

　　黎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的目光落在楼下那件正在被叫价的道具上。

　　“那如果我能够清晰地告知每一种道具的具体作用呢？”

　　小雀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感觉脑子需要转好几圈才能听懂这句话。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您是说……”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了，有些压不住的激动：“每一种？具体的？都知道的，还未使用过的道具？”

　　黎醉点了点头。

　　小雀深吸了一口气，把声音压得很低。

　　“那这件道具的价格……”

　　他看了一眼楼下，用口型道：“将会翻越三四倍不止。”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黎醉面前晃了晃，又觉得不够，把手指张开，变成了五根。

　　“五倍。如果鉴定结果准确，能拿出详细的用途、使用次数、适用条件……五倍起步。有些稀有的，十倍都有人抢着要。”

　　“不过这个事儿吧……”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干笑了一声：“不是小雀能做主的。得跟上面报备，得签协议，还有担保……”

　　他看了看黎醉，又看了看比乐和李平安：“几位客官要是真有这个本事，小雀可以帮忙递个话。至于上面怎么定……这就……”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这不是他能拍板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