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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假死 当众弑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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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鬼师兄看见卫横这位最近在派里引起喧嚣的名人来练药堂找自己,有些纳闷道:“卫横你怎么来练药堂了,不是刚进阶金丹吗?我这可没有金丹以上的丹药助你修练。”
高阶丹药都在练药长老自己手中。
卫横颇为殷勤地将灵酒送给酒鬼师兄后才道出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师兄,我这个月想多拿几颗凝香丹,你看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呗。”
凝香丹是一种能在短时间提高修士爆发力的低阶灵药,多数用在低阶修士战斗力竭时,因为一次服用过多的凝香丹可能导致修为尚浅的弟子昏厥,所以秋山派规定每个弟子每月只能领一颗。
收了卫横的贿赂,酒鬼师兄咳了两声正色道:“不要拿太多啊,不然不好平账。”
卫横一边嘴上保证不多拿,一边却趁他喝酒不注意时手一挥将摆出来的凝香丹全部一扫而空。
出了练药堂,卫横将刚刚所拿到的所有凝香丹尽数服下。
“行了,也该去找师父了。”吃完凝香丹,拍了拍手,卫横往喻囚原住所赶去,脚步坚定,不再犹豫。
到达喻囚原内室后卫横发现秦问也在,于是他跨进室内先向秦问投去了目光,秦问却避开了他的眼睛垂头看地。
卫横随后规矩的向喻囚原行了礼。
卫横道:“师父召弟子前来所谓何事?”
喻囚原见他前来,手指微动,一道结界落下,房门被封印上。
卫横见状眉心一跳,但只能先按兵不动,脸上神情不变,仍仿若无事般看着站在一处的喻囚原和秦问。
喻囚原道:“卫横,你可知你大师兄修练多少年才至金丹?”
卫横没料到喻囚原开场白是这个,微怔:“大师兄资质万里挑一,弟子没记错的话他当年至金丹花费了八十余年。”
“八十余年至金丹,当年众人贺我徒儿是天之骄子。”喻囚原提起秦问当年进阶之后的风光话中满是欣慰喜悦。
卫横看着喻囚原脸上毫不作伪的骄傲神情,心里有了丝触动。
都说走通天大道要抛却七情六欲,修士师徒之间向来是恭敬有余而不甚亲密,像喻囚原这般把秦问当一生骄傲的太少见。
更重要的是他卫横也是喻囚原徒弟,但好像除了初进秋山派时他从未被喻囚原看进过眼里。
卫横不是想争旁人宠爱,只是不甘心。
他不会一直只是秋山派末流弟子卫横的,绝不会。
正在卫横暗下决心时,喻囚原话锋一转,面对卫横不再是欣喜之态,质问他道:“所以现在你现在告诉我你什么都没做仅不过修练七年便能一跃到金丹?”
直直地承受着喻囚原如冷霜利剑般的审视目光,卫横道:“师父此话是何意?”
“还在装糊涂。”
喻囚原一声斥呵,释放出威压,卫横被强行压跪到地上。
“弟子没有装糊涂,请师父明示。”
喻囚原已经是元婴期,被他的灵力强行压迫卫横感到有些窒息,人在面对危险时出于本能的恐惧也化作外表上不受控而红了的眼眶,让他看上去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卫横本就生的漂亮,往常在一群洗筋伐髓的修士中也是出挑的存在。
此刻美人哀然,让人无不恻隐。
秦问看到有些不忍心,正想对喻囚原说点什么,就被喻囚原的眼神给压了回去,秦问无力的闭了闭眼。
喻囚原走近卫横,由上而下俯视他道:“我三百余年方才至元婴,秦问八十余年才至金丹,你现在告诉我你一个才修行七年的稚子靠自己进阶金丹了?”
喻囚原脸上有了嫌恶,“只有使用违背天理的方法的邪修或者天生魔骨者才有可能有此修炼速度。如果你没有抛却秋山派道法使用邪门歪道修练进阶,就让我对你使用搜魂术以证清白。”
“师父!”喻囚原说完,秦问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惊惧不已。
他没料到喻囚原直接对卫横动用搜魂术。
喻囚原和卫横修为差距那么大,喻囚原若是强行对卫横使用搜魂术一定会损害卫横的魂体,魂体一旦被损坏就意味着卫横往后很难再继续修练了。
活生生的断了修仙大道,这对于卫横来说不是生不如死吗?
卫横慌乱,声音里带着颤抖道:“师父我并没有背离师门使用邪修法子,也必不可能是什么天生魔骨者!你可以探查我识海中并无秋山派以外的道法痕迹啊!还有进阶那日大师兄也在场,他可以证明我进阶虽然来的突然离奇,但绝对不是我使用了邪门歪道。”
卫横指向秦问,秦问连忙点头:“对,师父,卫横不曾说谎,弟子可以证明。或许是他得了什么机缘呢?”
两人急切地言语着,但喻囚原却已经听不进旁人的话了,甚至施在卫横身上的威压变得更大,卫横被迫跪得更深。
眼见着喻囚原运着灵力的手犹如天罗地网将要落到自己头上,望着喻囚原如寒冰般冷漠的眼神,卫横咬牙。
冠冕堂皇的说什么觉得他使用了歪门邪道,不过也是觊觎他身上宛如天道开恩般的进阶辛密!
卫横不再假做引颈受戮姿态,直起脊背,召出自己的灵剑向喻囚原刺去。
“嘶。”
没有料到卫横会反抗,喻囚原的手心被猝不及防的划上一道深深的剑痕,颗颗血珠滚落到地上。
趁喻囚原和秦问没反应过来,卫横反身撕破门口结界,一瞬千里逃到操场中央。
于是正在操场做功课的秋山派弟子就看到刚进阶金丹的掌门弟子卫横突然狼狈出出现在操场,随后掌门喻囚原和大师兄秦问也紧跟而来。
秦问手抓住还欲逃跑的卫横的肩头,卫横转身向他攻去,秦问侧身松手。
见卫横要继续逃跑,喻囚原闪身到他身前。
“孽徒......”
喻囚原话没说完,卫横就又举剑向他攻来。
他手心伤口还没愈合,隐隐的还有些痛痒感。
焉能再被一个小辈伤到,喻囚原终是不耐,不再犹豫,向卫横打出一掌。
顷刻间卫横手中剑被折断,卫横被掀飞数十米,直到撞到院墙上重重地吐出一口鲜血。
“呃。”
卫横落地后捂住了心口,脸因为痛苦扭曲成一团,嘴中也忍不住泄出哀声。
操场上其他人远远地看着,因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无一人敢上前,只有秦问赶到了卫横身边。
他将卫横扶到怀里的手在颤抖:“卫横你怎么了?”
卫横抓着秦问的手腕已经说不出话,脸上尽是血污,身体在因痛苦抽动两下后僵直了。
秦问看着卫横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大脑变得一片空白,他浑身的血液好似也随着卫横闭上眼而停止了流动。
秦问觉得自己的身体和灵魂已经分成了两部分,灵魂在尖叫哀鸣,身体却无比冷。
他抬手测了卫横的鼻息,接着手放到了卫横心口位置感受他的心跳,最后手覆到卫横丹田处去看那颗带来祸端的金丹。
鼻息没了,心脏不再跳动,金丹不再转动。
所有的所有都告诉他同一个答案。
卫横死了。
卫横真的死了。
“啊,卫横是死了吗?”
“怎么回事,掌门师叔为什么突然打死卫横了?”
“卫横不是刚进阶金丹吗?他是犯了什么事吗?”
“什么事要被掌门师叔一掌拍死?”
“你没看到刚刚卫横似乎实在逃跑吗?还对掌门师叔和大师兄动手,估计犯了什么欺师灭祖大不敬的事。”
“唉,真是可惜了,还不知他越阶成金丹的方法呢。”
“是啊。”
周围的纷纷窃语如银针暴雨。
秦问头疼欲裂,但他听见自己竟然冷静地对喻囚原说:“师父,弟子查看,卫横当真已死。”
闻言,喻囚原神色复杂。
他太久没与人交手了,竟能一不小心将卫横打死?明明他那一掌只用了三成力。
金丹修士何时连一掌都接不住了?还是因为是卫横自己太过弱小了?
喻囚原看了看手心的伤口和在秦问怀里死去的卫横垂下了眼睛。
他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当年在野庙里初见卫横的情景,卫横当时才不过五六岁,却机敏的看出他不是尘世之人。
“仙人何事落脚此庙?”
这是卫横主动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
又想到卫横身上自己没来得及窥探的进阶奇秘,喻囚原终是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当众弑徒,实在过于难看。
他一拂衣袖,对着操场众人道;“弟子卫横资质低下,无故进阶金丹,事出蹊跷,我本欲查清真相,谁料这孽徒心虚伤我逃跑,我捉拿途中失手将他杀死。此事为孽徒欺上,我为清理门户过失所致,此事不要再议,我自罚闭关,闭关期间由秦问全权处理派中事务。此事不再议。”
“是。”众人不再议论,恭敬行礼示意。
喻囚原宣布闭关离开之前又看了一眼低着头一动不动盯着卫横的秦问,摇了摇头,话力有了妥协意味:“秦问,若你想,便亲自将卫横葬到归夜林吧。”
“是,掌门。”
秦问仍然没有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