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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小儿抱金 是福是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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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我的背好热,我这是怎么了?”
看着这个无比熟悉的宫殿里,卫横知道他又在做梦了。
他看见上一回梦里呢喃的女子怀里抱着的幼童因为难受正冲女子撒娇。
女子摸了摸幼童的脊背,柔声安慰他:“没事的蛮蛮,过一会就好了。”
她闭上眼睛,将额头和那叫蛮蛮的幼童的额头相触,片刻后幼童便不再嚷着热了。
女子摸摸蛮蛮的头,眼神温柔缱绻,但卫横却看见那温柔之下还有化不开的忧伤。
“蛮蛮,这是娘亲唯一能给你的东西。我不知道你拥有这东西算不算小儿抱金于闹世,不知道它会不会给你生出苦难波折,但我想若它觉醒你恐怕也已经踏入修仙之途了,既要走通天路就不能畏惧。”
“莫怕。”
莫怕。
卫横睁开眼,发现他已经从受戒堂回到了自己房间。
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的?
他腹诽:“难道我被几鞭子打晕过去了?不至于啊,我身体没那么孱弱吧?”
还没搞清楚自己怎么挨了几鞭子就晕了,卫横发觉自己竟浑身轻盈,脉络通畅,丹田处盈满了灵力。
卫横盘腿运气,感受到自己丹田内一颗散发着白色光芒的金丹正在运转着。
他......他进阶金丹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先前他杀死草结兽修进阶筑基他还能高兴,可此刻他却无法高兴了。
修练七年,无故进阶金丹,这说出去完全如痴人说梦。
卫横脑子很乱,刚刚梦中女子的话音犹在耳边。
这是娘亲唯一能给你的东西......
小儿抱金于闹市......
莫怕......
他身上这个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奇秘究竟是福是祸呢?
“卫横,醒了之后来我内室。”
正在卫横思绪纷乱间,一道喻囚原的密音突然传入他脑中。
“师父何故这个时候用密音唤我入他内室?”卫横有些疑惑。
喻囚原往日里与他并不亲近,卫横甚至能感觉到喻囚原对他的不喜。所以进掌门内室议事这个只有几位长老和秦问才有的待遇落到他头上,他第一反应自然疑惑。
“难道是要与我说进阶金丹之事?”
现在派里弟子中他是除了秦问外的第二个金丹弟子,喻囚原因此重视他倒合情合理。
如果他是正常的经过多年苦修进阶金丹,他此刻会觉得喻囚原召他是因为欣慰喜悦,但......
卫横握紧了拳头,他不愿意设想另一种不够光明磊落的可能,可现在让他不多想什么他也做不到。
对于危险,他总有一种敏锐的直觉。
卫横思虑片刻后从床上跳下,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看着镜子里因为进阶变得更加颜色动人的自己,忆起进阶筑基和金丹时脊背的异样,他下意识侧过身去看自己的脊背。
白色轻薄的弟子服将瘦削的背部轮廓显露出来,卫横指尖顺着镜中曲线描摹了一段。
“唉。”卫横叹气。
没有线索,他无法得知自己身上奇秘是什么,但总归这个奇秘本身应是对自己无害的,眼下又更要紧的事要做。
卫横双指点在自己眉心处汇入灵力。
在去面见喻囚原前,他要试探一下。
调整好状态后,他一打开门差点把趴在他门上的一些同门师兄弟给闪到摔倒。
卫横看他们见到自己出来连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挑了下眉,这都是来看他的?
“你们围在我门前干什么?”
“能干什么,恭贺你进阶金丹啊。”有机灵的人赶紧恭喜卫横进阶,其他人也跟着那人纷纷祝贺卫横。
卫横假装没看到他们敷衍的恭贺之下的探究眼神,和他们寒暄完后不动声色地往喻囚原住所方向走,果然发觉他所到之处皆有或隐晦或直勾勾的打量目光落到他身上。
那些人凝视他的样子就像第一天认识他一般。卫横很久没有存在感这么高的时候了,冷不丁的他还有些不习惯。
话说上一次他受到这么多人的关注还是刚进秋山派众人等着他这个天才大展拳脚时,卫横在旁人蠢蠢欲动的目光里暗自在心里调侃自己又一次成为焦点被所有人瞩目了。
顶着无数道他人视线卫横在经过素长老住所外时敲响了素长老的院门,虽然去掌门内室本可以走另一条近道。
素长老见是他来,一反常态,没了因为邱三死时对他的疾言厉色,连忙邀他进入院中。
“卫横啊,怎么想起来拜访我来了,不过你如今进阶金丹我也正想找时间去恭贺你,也算赶巧了。”素长老就宛如一个寻常前辈关爱后辈,边询问边主动给他倒茶。
卫横惶恐的接过茶:“弟子能够进阶金丹是多亏往日里师父和师叔们的指导。刚刚师父召弟子前往他的内室,经过师叔院子便特来感谢师叔。”
素长老闻言腹诽:“喻囚原下手这么快?幸好这傻小子先进了我的院子。”
“那是你自己努力何必如此谦逊。”素长老面上笑呵呵,拍了拍卫横的拿着茶杯的手,醉翁之意不在酒。
谦逊的卫横又和素长老寒暄几个来回后才不紧不慢的在素长老注视下饮了一口茶。
看到卫横没有防备的把茶完全咽下去,素长老才敛了脸上慈色,问道:“卫横,你因何进阶金丹,不要欺瞒师叔。”
卫横摇头:“弟子不知,弟子本在受戒堂受戒忽而就突破进阶。”
素长老看着他有些涣散的瞳孔,确定他没有防备住吐真散说的是实话,想了想便又换一个问题:“那你在进阶之前可曾有什么奇遇,或捡到什么法宝灵药之类的?”
这一次卫横默了片刻,似是回忆起了什么后才缓缓吐出六个字:“造化林,草结兽。”
“造化林?草结兽?”若说卫横进阶前后有去过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便只有造化林了,素长老忆起曾在溯回镜中看到卫横在造化林中杀死草结兽并取了它的兽丹,自然而然的联想到了草结兽兽丹,问道:“你进阶和草结兽的兽丹有关?”
卫横点头。
“难道说卫横这小子误打误撞发现草结兽兽丹不为人知的其他妙用了?”素长老腹诽,以前也不是没有修士因为机缘发现常人眼中的废物乃是宝物。
已经将自己的推测信了个七七八八的素长老心满意足,挥挥手让卫横离去。
而卫横一出素长老院门眼神就立刻恢复清明,寻到一个无人墙角处他急忙运力逼出刚刚喝下的那口茶。
看着地上那从一开始卫横就知道它加了练药堂炼制的吐真散的茶水,他脸上露出嫌恶表情。
被药物挟制的感觉肯定不好受。
他搞这一出是故意来试探素长老的,所以在来之前用灵力封锁了脑神经,这才没被诸如吐真散之类能控制人的东西给完全影响。
而试探是为了给自己现如今的处境盖一个确切的戳子。
卫横神情低落下来。
现下他纵使不愿意将派里众人想坏而去防备他们,试探结果也赤条条的摆在眼前,他已经不能装作看不见。
捷径毕竟太能诱惑人心了。
像素长老这样已经修练两三百年的一派之长老都不能免俗,那恐怕现在秋山派上下没有几个不对他抱着窥探心思的修士了。
不过试想若他被告知世界上有能看起来不费吹灰之力而提高修为的方法他或许也会想试试。
卫横摇头苦笑;“小儿抱金于闹市。”
如果他不是这个小儿,他很乐意理解旁人的爱金之心。
卫横看了一眼喻囚原住所方向,似是下定决心,脚下调转方向往春环所在的仆从院去了。
春环正在院中和别人嬉闹,听到卫横来找她,喜笑颜开的跑出来见他。
“恭喜你啊卫横,这下你可是弟子里除了大师兄以外唯一的金丹修士了,以后肯定没人敢欺辱你了。”
春环拍拍卫横的肩膀,发现卫横没有一点笑意,有些担心的问:“卫横,你怎么了?进阶金丹你不高兴吗?
春环不是修士,只觉得卫横进阶是好事,却不知道卫横此次进阶对于辛苦修练之人是多么的诡异,是多么的引人注意。
卫横叹一口气,郑重地询问春环:“春环,你可愿意帮我一个忙吗?”
因为卫横以前从来没有用过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春环估摸着是大事,于是也不禁严肃起来:“你说,你什么忙我都愿意帮的。”
幸好自己还有一个无条件站在自己身边的朋友。
卫横终于露出点笑意,附在她耳边如此这么一番。
因为不能理解卫横现在表面看起来风平浪静实则已经暗潮涌起的处境,春环听完他的话有点不知该作何反应,她疑惑道;“为什么啊卫横,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卫横无法对还未知事的一个小丫头说那些人与人之间的龌龊,将自己的令牌和一袋灵石塞给她,坚定地望着她的眼睛道;“相信我,我现在只有死了或许才更安全。”
“好吧。”
春环向来听卫横的话,拿着他的令牌和灵石出了秋山派大门。
春环既出了秋山派,卫横又立马回自己房间翻出珍藏的两瓶灵酒,这还是他以前和秦问逛修士交易市集时买的,本来是他好奇想尝尝酒味,结果因为秦问觉得他年龄尚浅劝他过几年再喝他就放到了现在。
现在要被他拿去送给专职看守练药堂的师兄了,那位师兄是一位不折不扣的酒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