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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进阶 金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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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百年!”
“等你邱爷爷我出去了造化林有你好受的!”
邱三话音刚落,一个蝎子尾勾猝不及防地由水底穿透他的心脏。
尾勾破空而来的声音那样细微,让人察觉不到。
痛意和鲜血从左胸渗延全身,邱三缓缓转过身去,在红尾水蝎幽深的瞳孔中看到自己濒死前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的模样。
邱三死前场景在溯回镜里展现完,喻囚原一挥袖子将溯回镜收回。
邱三的师父素长老转而看向一旁站立的卫横,目光肃然如冷冷霜剑:“这样看来,你怎能说邱三之死与你无关?”
卫横醒来之后就被秦问带到了议事堂,喻囚原和素长老亲自询问他和邱三在造化林发生了什么事、邱三缘何而死。卫横只道邱三猎杀草结兽幼兽他们两个被母兽寻仇,慌乱之间各自逃命,他也不知道邱三怎么死的。
这话不算骗人,卫横确实不知道邱三怎么死的。但因为素长老在场喻囚原为了邱三竟然使用了自己的高阶灵器溯回镜。
溯回镜把当日情景重现了一遍,喻囚原和素长老自然也看到了卫横踹邱三的那一脚,因此素长老而诘问卫横。
卫横闻言不解,反问素长老:“师叔此话难道是认为邱三师兄之死责任在我?”
素长老没有回答,但他的神情分明在说难道不是吗。
卫横道:“邱三师兄因口腹之欲猎食草结兽的幼崽,因此沾染了草结兽气味,那红尾水蝎素来不会主动攻击人,却被邱三师兄身上其它兽类的气息被惹怒。所以弟子以为真要探究到底,邱三师兄遭逢此难不过是因为自己运气不好。”
素长老冷哼一声:“伶牙俐齿。都道事在人为,邱三的死若七分怪他自己运气不好,三分也要怪你的捉弄。”
素长老与喻囚原多年以来因当年掌门之位的传承关系一直很微妙,若卫横不是喻囚原弟子,邱三这事就不会有这番争辩。
修士修行本就仰息天地,而生死有命,人不与天争。
卫横没想到素长老如此不依不饶,可真要论起来若不是邱三先陷害他,他也不会报复捉弄回去,不过就是他运气好没被邱三害死而邱三太倒霉遇上了红尾水蝎。
他又想起自己踹邱三下寒水谭时所说的一报还一报,心想竟一语成谶了。邱三的死不过是冥冥之中的因果报应罢了。
但邱三毕竟死了。
喻囚原还在场,一报还一报之类的话不能当着他的面说出来。卫横了解他师父,虽然已经踏入修仙之途不是俗世之人但最讲究常人所谓的恭谦仁爱。
卫横看向喻囚原,恭敬道:“邱三师兄之死,弟子体谅素师叔痛失爱徒心情。此事如何了结弟子全凭师父之意。”
喻囚原听完卫横的话手指在桌上无意识扣敲了几下,这是他思考的习惯。
卫横还没等到喻囚原给这事下个最终定论,就听见屋外突然吵吵嚷嚷起来。
秦问在喻囚原的示意下将门打开,训斥门口喧嚣的一众弟子:“何事在议事堂前喧哗。”
带头弟子是邱三平日里的亲友,他先向秦问行了礼,随后气愤到仿佛蒙受天大般的冤屈喊道:“掌门师叔、师父、大师兄,邱三与卫横一同去的造化林,邱三枉死定与卫横脱不了干系!卫横平日里与邱三就不对付,老是与他起冲突。”
“是啊,一定和他有关。”
“这事没这么简单。”
其余随他而来的人也纷纷附和。
一旁跟着过来的春环听他们这样说,平时文文弱弱的一个小姑娘被气的大骂:“你们胡说八道!邱三的死和卫横有什么关系,平日里也明明是你们爱欺负卫横,卫横反击而已。”
眼看议事堂门口要变成衙门,秦问厉声:“够了,当这是何处,今日功课都做完了闲的没事干了?邱三之事掌门自会有所处断,都莫要胡言乱语。”
被劈头盖脸训斥一顿,门口众人怏怏离去。但秦问听见有几个弟子走远了还在嘀咕着大师兄和掌门偏袒卫横这个废物之类的话。他脸色变得不好看起来。
将门关上,在重新变得寂静的室内,喻囚原忽然问他:“秦问,若你是我,这事会怎么处理?”
喻囚原彷佛只是随口一问,但秦问心里却咯噔一下。他下意识看向卫横,卫横也正看着他,那双澄澈的眸子正清晰的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秦问撇开与卫横对视的目光看向喻囚原,在喻囚原古井般没有波动的眼中读到了两人心照不宣的东西。
秦问的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弟子......弟子不敢遑论。”
卫横看到听见秦问这样说后喻囚原眼里明显的闪过一丝失望。
“大师兄和师父在打什么机锋吗?”卫横腹诽。
喻囚原注视着低头的秦问,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开口宣布最终决定:“秋山派弟子众多,性格各异,往日里总不能互相亲爱,邱三之事亦有同门离心的缘故。就罚卫横几道入骨鞭刑,小惩大诫,也好示众。”
素长老满意的点点头,秦问却蹙眉。
低阶法宝入骨鞭的鞭打对于秋山派其他弟子确实算不上多大的惩罚,修士体魄精健,被抽打几下内骨也多不痛不痒。但偏偏卫横至练气期一年都还未满,根骨不稳,几道入骨鞭下去,他若是运气不好,那点好不容易积攒的微薄修为就会被打散大半。
更何况看卫横的样子,这个屋里恐怕只有他是不知道这几道入骨鞭下去会有什么后果的。
“师父,卫横才刚引气入体,比不上其他弟子,几道入骨鞭下去,万一不小心把他的修为打......”秦问焦急到。
“秦问。”
喻囚原打断他的话,目光移向卫横,外人看起来没有什么情绪的眼底却含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傲慢:“秋山派的弟子连几道入骨鞭都扛不住?”
他又看向秦问,语气里带着警告:“秦问,你不可以太过偏颇。”
随后,卫横听见喻囚原就邱三之事落下最后一句轻飘飘的话。
“此事不再多议。鞭刑由秦问你亲自执行。”
午后的太阳有些晒人,操场上正在对练剑术的弟子也都心不在焉。
“这卫横受刑怎么没有动静?”
不知道谁先开了头,纷纷都收起来了剑侧耳去听隔壁受戒堂的动静。
“哎呀,几道入骨鞭而已,你要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动静。”
有人随口接刚刚那人的问话。
但他话音刚落就见受戒堂里突然出现一道直冲天际的白光,紧接着操场众人被那道白光所散发出的灵力波及,猝不及防的都被一齐掀飞。
“什么情况!”
众人还没搞懂状况就急忙运力抵抗灵力威压以稳住身形。
但刹那间飞沙走石,天地变色,上一秒还阳光明媚的天空已经变得昏昏暗暗。众人抬头,只见一道疾雷落到受戒堂上,受戒堂屋顶轰然塌陷。
但眨眼间乌云散去,天际又明亮起来。
操场众人目瞪口呆,若不是空气中还漂浮着被荡起的尘埃和散发着阵阵雷电焦灼味,他们恍惚的还以为刚刚集体进入幻境了。
半炷香前。
卫横这是第一次进受戒堂,有些好奇地东瞧瞧西看看,还手欠的摸了一把墙上挂着的刑具。
卫横道:“大师兄,原来我们秋山派的受戒堂竟是这个样子的,和我以前在凡间看的一些话本子里写的差不多。”
秦问看着卫横还在说说笑笑的模样却沉默着。
几道鞭子下去就可能会没了辛苦修炼的修为,这对于七年才练气的卫横是不是太残忍了?
卫横叹了一口气,其实在议事堂里他听明白了秦问未尽之言。他现在说说说笑笑是想调节气氛让秦问轻松点。
明明秦问是打人的,却比他这个挨打的还要愁眉苦脸。
卫横动作潇洒的在蒲垫上跪下。
“大师兄我知道入骨鞭之于我意味着什么,你不必这么忧心,该打就打,我没那么弱。”卫横故作夸张,豪迈地拍了拍自己胸脯。
但看秦问仍然用很担忧的目光看着他,他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有些感慨地说:“其实入门以来每次看到你们进阶突破而我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基础招式时,我心里面都会很羡慕,但我没有嫉恨过。邱三他们嘲讽我本是地上污泥被错看成金子,我也只觉得也许我这滩泥里能淘出沙子呢。我不觉得自己弱小,从来不觉得自己要被别人可怜。”
“所以”卫横直视着秦问,眼睛还是那么明亮:“大师兄你没什么可担心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还活着,万事万物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重头再来。”
而且修仙路漫漫他卫横也才不过十余岁,一切才刚开始。
秦问闻言脸上终于放霁,他都快忘了当年卫横入门时他曾觉得这小孩其心智之坚乃是天生要走修炼大道的。
他不必替卫横凄凄艾艾。
他拿起入骨鞭:“师父没有具体规定受刑鞭数,你刚引气入体,三鞭足矣惩诫。”
秦问说完召出入骨鞭。
“啪——”
第一鞭落下,卫横皮肉没有感觉,却觉得内里骨头像被在烈焰焚烧。他咬牙没有痛呼出声。
“啪——”
第二鞭落下,卫横感觉大脑嗡鸣起来,意识有些涣散。脊背骨却犹如待喷薄的火山,发烫发热,有一股力量在流动着,在蠢蠢欲动的冲出他的身体。这是修为散去的感觉?
“啪——”
第三鞭落下,卫横感觉四肢百骸的经络都通畅起来,有一股强大却感觉亲切的力量开始在他全身周天内流转。
“热。”
“热。”
卫横失去了意识,在混沌中感觉自己被一双温暖的巨手捧在手心里,嘴里开始无意识呢喃。
秦问惊讶地看着卫横在受完三道鞭刑后身体里突然涌现白色光芒,紧接着一股力量冲出来。那力量威压之大,竟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连忙后退几步升起法盾,小心观察卫横所在地方的情况。
“不破不立。难道卫横有什么特殊体质,被入骨鞭抽了内骨反而激发天赋了?”秦问眼见着那白色光芒越来越多、越来越亮甚至到最后完全把卫横吞没,不由的揣测。
秦问之所以有这种推测是因为听闻过因偶得的机缘造化而大成的修士。
但他不确定眼下卫横是不是这种情况,卫横身上的力量来的太过于诡异。
他一边因为卫横身上力量感觉窒息,一边竟然控制不住自己从灵魂深处升起兴奋之感。
太美妙了。
他修炼以来还从未见过如此强大如此美好的力量。
对于修士来说,力量就犹如琼浆玉液。
秦问快要陶醉在强大力量所带来的美妙感觉里时,脸上忽又露出惊讶神色。
天雷?
秦问蹙眉,立刻闪身出受戒堂,下一秒,受戒堂的屋顶就在他眼前被一道天雷劈开。
等到尘埃落定,秦问察觉受戒堂里的那股力量没了才又急忙进受戒堂。
“卫横?”
秦问来到卫横身边,担忧地查看了卫横一番。
卫横身上没有伤痕,甚至没有沾染天雷劈下的余烬,他安静地闭着双眼,看起来只是陷入昏睡中。
见卫横没有受伤,秦问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但他忽然又感受到卫横身上涌动的灵力气息比之前浓郁许多。
如果说之前卫横在练气期时拥有的灵力如一颗幼芽,那么现在卫横拥有的灵力就如一棵昂扬生长的小草。
回忆起刚才天雷落下的情景,秦问脑子不知怎的浮现出一个颇为荒唐的推测。
雷劫只有筑基以上修士进阶时才会应召,难道......
他神情紧张地将手覆到卫横丹田处。
那里果然正有一颗金丹运转着。
卫横他......竟一跃成金丹修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