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处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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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定国公府，萧宝儿先去给沈夫人请安，然后回了梧桐院。
秋润送来跟踪萧子南几日探查到的情况。
萧子南每日去镖局跟着武师练武，除了镖局里的几个人，没有发现他接触过镖局外可疑的人。
萧宝儿眉头蹙起，提笔想理一理思绪，却在纸上留下杂乱的线条。
深吸几口气，她又将纸揉成一团，然后唤秋润上前。
“我要去见见他。”
与其在这里胡乱猜测，不如当面与萧子南谈一谈。
秋润面露犹疑，“大少爷早出晚归，恐怕……”
“无妨，我等得起。”
即使秋润已经摸清楚萧子南的日常轨迹，萧宝儿还是扑空了好几次才堵到人。
“大小姐找我有事？”萧子南刚跑回府，脸上还粘着几滴汗水。
萧宝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虽然早听人说过，但今日一见还是感到惊讶。
萧子南简直跟定国公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国字脸，剑眉星目，身材魁梧，就像缩小了一号的定国公。
萧宝儿还岔开心思回想了一下，萧子言虽然脸型像定国公，但五官随了沈夫人，而且由于不习武，身形更单薄。
“大小姐？”
“我长居江南，你怎么认识我？”萧宝儿反问道。
“大小姐虽人不在府里，但名声很响亮。”萧子南双手环抱胸前，与萧宝儿对视。
萧宝儿“哦”了一声，迂回不来便直接问了：“你每日出去做什么？”
“大小姐想知道的话，府里应该有很多人告诉你。”萧子南的语气算不得多恭敬。
“那你一个国公府的少爷，为何要整日跑镖局里习武？”
萧子南闻言，眼神猛地一沉。
他闭口不言，转身就走。
“秋润，拦住他。”萧宝儿惊了一下，赶快吩咐秋润拦人。
秋润借助墙壁，几个翻身，堵住了萧子南的去路。
“你跑什么？”萧宝儿也追上来，皱眉问道。
“大小姐的问题，我回答不了。”见走不掉，萧子南干脆放弃挣扎。
“怎么，难道你去镖局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萧宝儿眯起眼睛，带着审视的意味看着萧子南。
“元旺镖局就是个京城里普普通通的小镖局，大小姐要是有疑虑，尽管去查。”
萧子南有些不耐烦：“时间不早了，大小姐若是没其他事，便放我走吧。”
这位大小姐不困，他可困呢，再者他明日还要早起，可没时间再这耗着。
好不容易逮到人，萧宝儿当然不可能放他走。
“那你把我想知道的事告诉我。”萧宝儿双手插腰，装出气势很足的样子，“否则我们就一直耗下去。”
萧子南再次沉默下来。
萧宝儿眸光一闪，威胁道：“你若不说，那我只好去问一问父亲了。”
说完，她抬腿作势要走。
萧子南急忙道：“不行！”
他咬紧后槽牙，目光在秋润和如星身上转了一圈。
萧宝儿察觉萧子南隐隐松动的态度，她朝秋润两人挥挥手，“你们先回去。”
如星脸上露出几分迟疑，秋润扯了她两下，拽着她离开。
“说说吧，定国公府三代从军，你想习武为何不找父亲，偏舍近求远去镖局，而且这镖局又不是什么正经的习武之地。”
这一点她实在想不明白。
萧子南也不想继续纠缠下去了，他冷哼一声：“自然是因为国公爷不允许了。”
“什么？”萧宝儿一头雾水。
她听萧老夫人提起过，初代定国公——也就是她名义上的曾祖父，随高祖皇帝打天下，因此获得爵位。
祖父虽无功勋，但也是武将。
而父亲定国公弱冠之年投身军营，在边疆四年，击退外敌，收复失地，立下赫赫军功。
不许萧子南习武，莫非是怕他抢了世子萧子言的风头？
毕竟萧子南庶长子的身份也着实有些尴尬。
就在萧宝儿以为自己猜到真相时，一直低头不语的萧子南忽然开口说道：
“国公爷怕府里再出一位武将，功高盖主惹皇上忌惮，所以不许我们习武。可惜我这人资质平庸，学不来那些之乎者也，就喜欢舞刀弄枪。”
萧子南语气惆怅。
他的事自然逃不开定国公的耳目，不过是因为他行事低调且隐蔽，也不是跟随专业的武师，定国公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自娱自乐定国公或许不会管他，但他若是表现出参军的意向，定国公必然不允许。
空有七尺身，志在沙场，却无出头之日。
萧子南精神一下变得颓废，他瞥了一眼正在沉思的萧宝儿，问道：“现在可以放我离开了吗？”
“父亲怕惹皇上忌惮…”萧宝儿不自觉出声：“怎么可能？定国公府门庭显赫，怎么会……”
“呵，”萧子南本是想走，听到这话，他迈出的腿又收了回来，嘲讽道：“大小姐还真是不谙世事啊，这定国公府可没外表看起来那么显达。”
萧宝儿瞳孔骤然紧缩。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我一个不受重视的庶子能知道什么，不过是从国公爷在朝堂上畏手畏脚的行为看出，这定国公府面临诸多危机罢了。”
说了这么久，萧子南也没了耐心。反正萧宝儿自己一个人也拦不住他，话音未落他已经走出几米远。
萧宝儿站在原地出神许久才回到梧桐院。
怎么会……怎么会……
在此之前，她一直觉得定国公府高门显贵，却不曾想处境竟然到了如此艰难的程度。
想来上一世萧家全族流放，不仅仅是因为定国公参与沈皇后的换子计划，还有皇帝的忌惮。
即使重明旧案没有发生，定国公府之上依然高悬着一把利剑。
她该怎么办？
她要怎么做才能救下萧家人。
阖上双眸，月光皎洁，而她心绪难安。
第二日一早，萧宝儿便叫了秋润过来。
“萧子南那里不用盯那么紧，留意一下他在府外都与什么人接触就行了。”
虽然萧子南大概率和重明旧案没关系，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先继续让人盯着吧。
“我之前让你们查的十五年前的事，可有眉目了？”萧宝儿坐在桌前，饮了口茶。
正所谓“欺上不瞒下”，沈皇后与定国公筹谋换子，其中必然会有不少侍从经手，那些人都去了哪？
“时间过去太久了，府里的下人也已换了大半，且资历老的许多都跟着老夫人留在了江南，所以…”
秋润语气迟疑，查了这么久也没把事情查清楚，他们实在对不起小姐的信任。
“先把你们查的事说一说。”茶杯磕在桌上，萧宝儿的神情看不出喜怒。
“小姐出生那年，因老国公去世，老夫人心中伤感，夫人便陪着老夫人回江南祖宅，在路途中夫人生下了小姐。至于稳婆、奶妈是何人，暂时无从得知。”
秋润瞧一眼萧宝儿的脸色，发现她并无动怒的意思，这才放下心来。
萧宝儿用食指蘸了些茶水，在桌案上画了一个丑丑的小人。
毫无疑问她是沈皇后的女儿，那魏璟呢？
总不可能是石头缝里崩出来的。
上辈子确定了她的身份，安庆王为首的皇室宗亲力主严惩沈皇后等人。
皇帝忙着与宗人府拉扯，也没去调查魏璟到底是谁家的孩子。
后来沈皇后他们死于非命，就更没人在意魏璟的身世了。
“接着往下查。”
萧宝儿抹开桌上的水渍。
若魏璟是沈夫人的孩子，那少不了稳婆、奶娘和伺候的侍女。
就算魏璟不是，那沈皇后生下她，再调换成魏璟，又将她送到定国公府，这其中也会有不少人参与。
她要摸清楚这些人是谁，如今身在何处，又在做什么。
只有从源头上封锁，才能保证此事不被外人知晓。
萧宝儿似乎想到什么，看向秋润，“父亲手下的人，你能调用吗？”
秋润神色纠结，原先她是天字组的队长，但如今她跟着大小姐，脱离了府卫原本的等阶。
“恐怕……不能。”
在萧宝儿意料之中，她说不上失望，只是犹豫要不要排人去江南。
既然当年祖母带走了一部分府里的侍从，说不准其中就有参与换子之事。
只是定国公给了她八人，秋润要留在她身边，还要安排一人跟着萧子南，若再派人去江南，恐怕她身边的人手不够。
萧宝儿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京城里需要查的东西还有很多，再者父亲已经派人去江南了，江南的事就先放一放吧。”
说起来，她到京城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徐望秋的信怎么还没送来。
他这人果然靠不住，还好她让定国公又安排了人。
“如星，你到徐氏商行打听一下。”
徐望秋言而无信，这事怎么着也要给她个说法。
萧宝儿眼尾压低，她已经想好要怎么掀了徐氏商行，如星却带来一个“好消息”。
“小姐，徐氏商行的掌柜说徐少爷不日将带着老夫人的信到达京城，届时请小姐前去一叙。”
“徐望秋，他来京城做什么？”
萧宝儿当然不会认为徐望秋来京城只是为了给她送信的。
如星摇摇头，“掌柜没说。”
“算了，等他到京城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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