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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身份 为何与皇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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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璟用余光扫过后面的萧宝儿,又攥紧拳头。
从仪华宫出来,萧岁安的脸色就很不好看。
“这杭菊是从江南移过来的,这花离了故土,虽有宫人悉心照料,却还是色残、香淡。萧姑娘从小在江南生活,可有什么养花的秘方能令这杭菊重现芳彩?”
魏璟指着一株无精打采的花,侧身看向萧宝儿,声音温和,和他的外表一样像个端方如玉的君子。
萧宝儿茫然地抬眼,顺着魏璟指的方向看去。
魏璟刚才说什么?花?她哪懂什么养花?
“五皇子殿下问错人了,臣女对此事一窍不通。”
魏璟的目光飞快从萧宝儿身上略过。
怪他上辈子不关心萧岁安,连萧岁安的喜好这等小事都不知道。
“我在风土册上看到过关于江南的记载,‘四季潮湿,烟雨如纱,景色秀美如同水墨画一般’。可惜没机会亲自去江南看看,也不知是否与书中记载相符。萧姑娘能否为我解惑?”
萧宝儿:“书上说得对。”
魏璟低下头,心道:看来萧岁安也不喜欢这个话题。
“萧姑娘初到京城,可去过飞香楼?那里特供江南的名茶,点心也不错,萧姑娘一定要去尝一尝。”
“哦。”
“京城附近有不少风景秀美之地……”
“魏璟,你好烦啊!”
发现白贵人就是前世的淑妃,而且还与沈皇后关系甚密,她惊骇交加,偏偏脑袋里像是被湿棉花塞满了一样,理不清思路,魏璟还在她旁边一直说个不停,让她更加烦躁。
魏璟想说什么,刚张口就又闭上了。
气氛冷凝,萧宝儿这才反应过来,她刚才把心里话说出来。
旁边的如星出了一脑门的冷汗。
我的小姐啊,你怎么能直呼五皇子的姓名,而且还怒嗔五皇子,要是五皇子责罚咱们可怎么办啊!
萧宝儿冷静下来,有些后悔自己没控制住脾气。
魏璟现在还是皇子,她刚才实属冒犯。但话说出去也收不回来,魏璟如果计较这事,她挨几句骂,保证不还嘴好了。
萧宝儿撇嘴,眼神缓缓移到地上,因为心虚不敢跟魏璟对视。
魏璟沉默几秒后,很认真地说道:“抱歉,怪我不会跟女子交谈。”
嗯?
萧宝儿和如星同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魏璟。
从仪华宫里出来之后,魏璟就很不对劲,对她的态度格外好,而且也没有以身份自称。
“不知萧姑娘对什么事感兴趣?”魏璟侧头,看着萧岁安浅笑。
萧宝儿把目光转移到魏璟脸上,看了两秒又飞速移开。
先不说别的,魏璟的容貌确实不错,她上辈子就是看上了魏璟那如玉君子的外表,才一脚踏进婚姻的牢笼里,后来不择手段摆脱这个“牢笼”,又被关在另一个“笼子”里。
想到上辈子的事,萧宝儿神色黯淡,语气低沉:“我没……”
话一出口,她转念想到一件事,问:“方才在皇后娘娘宫里的白贵人,殿下了解她吗?”
“白贵人?”魏璟疑惑,却还是把自己知道的事说了出来,“白贵人来自边疆,父亲是位县令。呃……如今并未生育皇嗣。”
九皇子还没出生啊……
“那她为何与皇后娘娘如此亲近?而且娘娘与她谈话还要避开你我二人。”
“这……”
魏璟语气犹豫,他大概知道沈皇后与白贵人在皇宫里做的一些阴暗的事。一来他与沈皇后是绑在一条船上的,二来那些于他有利,他自然不会置喙,但萧岁安能不能接受这些事,他无法断定。
“白贵人入宫后,因为家世低被孤立,后来又被同宫的妃子诬陷谋害皇嗣,是皇后娘娘查明真相,帮她洗清冤屈。因此她投靠了皇后娘娘,帮助皇后娘娘管理后宫。”
魏璟将事情很委婉地说了出来。
“萧姑娘问白贵人的事做什么?”
“没事,只是觉得有些眼熟,顺口问一下。”
萧宝儿随意道:“可能是在哪里看到过容貌相似的人吧。”
“小姐,那边的人好像是世子爷。”如星飞快往花园另一边看几眼,在萧宝儿身边小声说道。
“哥哥。”萧宝儿提起裙子跑向萧子言。
太好了,终于不用和魏璟不尴不尬的处着了。
在魏璟的视角里,萧岁安像只翩跹的蝴蝶,轻盈地飞走。他的手紧握成拳,视线转到萧子言后又松开。
“宝儿,你怎么在这儿?”萧子言看到萧宝儿,迎着她走过去。
“皇后娘娘让我随五皇子一起逛逛御花园。哥哥怎么在这儿?”
“你第一次进宫,娘不放心,特意嘱咐我放堂后去仪华宫找你。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了。”
说完,萧子言魏璟慢慢悠悠地走到跟前,挤出一个假笑,“五皇子殿下真巧啊。”
他还疑惑怎么魏璟一放堂就没了人影,原来去了仪华宫啊,也不同他知会一声。
魏璟当然是刻意和萧子言错开的,有萧子言在他还怎么和萧岁安培养感情。
只是事与愿违,萧子言不在,他也没和萧岁安拉近关系。
看着前面的两个人指东画西,你一言我一语,交谈甚欢,魏璟唇角依旧挂着笑,眸色却一点一点沉下去。
为什么呢,为什么萧岁安对他和萧子言的态度截然不同。
在御花园呆了半个时辰,萧宝儿便回了仪华宫。
魏璟和萧子言一同回宫学,路上他似不经意般问道:“为何子言和萧姑娘关系很好,萧姑娘不是自幼生活在江南吗?”
萧子言不知道魏璟问这事做什么,一脸迷茫道:“我娘时常会到江南看望祖母和宝儿,若是时间合适也会带上我,再说我与宝儿是兄妹关系自然好。”
“嗯。我方才与萧姑娘相处并不融洽,子言能不能同我讲讲如何与萧姑娘相处?”
“宝儿虽然被祖母她们宠惯,但本性不坏,就是娇纵任性了些,辞色温和,顺着她意就行了。”
萧子言扬眉,问道:“殿下方才该不会与宝儿吵起来了吧?还特意避开我,这下知道我的重要了吧……”
一路上萧子言喋喋不休,魏璟只记住关键的几个字,其余都当耳旁风。
要顺着她。
*
萧宝儿回到仪华宫时,白贵人已经离开了,她试探着开口问:“娘娘管理后宫甚是辛苦,白贵人可是与娘娘有要事相商?”
沈皇后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道:“一些小事罢了。”
“娘娘,白贵人她……”
“宝儿方才与都去做什么了?”
萧宝儿话没说完,就被沈皇后打断,她望着沈皇后温柔却强势的眼神,呐呐地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沈皇后的眸光忽明忽暗,待萧宝儿话落抬眼看来时,复又神色如常。
在仪华宫里坐了半日,沈皇后有些头疼,她捏着眉心,让月姑姑为她按摩舒缓。
萧宝儿原本还有些郁闷,见此眼睛一亮,自荐道:“不如让臣女给娘娘按一按。”
“哦?”沈皇后惊讶,“你还会懂这个?”
“之前在江南时,祖母偶尔犯头疾,臣女想帮祖母缓解病痛,就特意找了有名的大夫学习几种按揉头部的方法。”
萧宝儿一脸真诚,“不过臣女也只给祖母按过,祖母说按过后能缓解一二,只是不知是真有用还是祖母哄着我呢。”
沈皇后也放松下来,眉眼间满是笑意,“那就让本宫也体会一下。”
月姑姑退到一旁,萧宝儿走过去,在沈皇后百会穴、风池穴处按压。
沈皇后阖上双眼,确实感到轻松些许。
为沈皇后按摩了一会儿,萧宝儿低声道:“虽然有些僭越,但臣女还是想说,娘娘在宫里千万小心,人心隔肚皮,利字当头便是同胞兄弟也能反目成仇,更何况是无亲无故之人。”
她咬咬牙,直接道:“臣女觉得白贵人居心叵测,娘娘莫要信她。”
沈皇后缓缓睁眼,轻笑一声,“你这孩子一片丹心,着实让本宫动容。”
虽然沈皇后没明说,但萧宝儿能感觉到沈皇后不信她的无理无据的说辞,她心里着急却也无可奈何。
她总不能直接说自己是重生的,况且这等玄幻之事,她说了沈皇后也不会相信。
沈皇后赏下不少衣料、首饰,待萧宝儿离开后,宫殿里只剩下她和月姑姑,她轻叹口气:“这孩子比我想象中更乖巧、懂事、贴心,不过还是年纪小,想法稚嫩。”
若是由她教导……罢了,都是命。
*
夜沉如水,两个人身着夜行衣的人悄悄溜进五皇子魏璟的宫殿。
“殿下,您让我们找的…都在这里了。”
玄青和墨青打开怀里包裹,将厚厚的一沓纸递给魏璟。
魏璟接过看了一眼,满意点头,将东西藏好又问:“你们来时没被皇后的耳目看到吧?”
“没有,殿下放心吧,我们特别小心谨慎。”
墨青拍拍胸脯保证道。
“你们先回去吧,我支开的那些人快要回来了。”
玄青和墨青原路返回,没有惊动任何人回到营房。
魏璟躺在榻上,闭上双眸感知空气中细小的波动。
沈皇后的人回来了。
他被迫绑在沈皇后的船上,却还要处处提防。
经历过上一世,他已然知晓自己于沈皇后不过是提线木偶。但丝线若断,他也活不成。
他只能艰难地于狭路中求生。
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萧岁安。
他虚假生命中唯一的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