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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前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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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望秋到达京城后,派人给定国公府送了信,萧宝儿按照信上所说到飞香楼赴约 。
“祖母近来可好?”
萧宝儿打量一番雅致的房间,然后问道:“你来京城做什么?”
徐望秋递上一封信,回道:“你是不知道,萧老夫人与李大夫相谈甚欢,每日都跟着李大夫做健体功,气色好了不少。
而且,因为我时常关怀探望萧老夫人,她老人家可是对我满意地不行,我们在萧府里便以祖孙相称。岁安妹妹也可以叫我一声‘哥哥’了。”
说完,徐望秋从衣袖里取出折扇,“啪”地一下打开,自认为潇洒帅气地晃了两下。
“你哪来这么大的脸。”
萧宝儿认真看着萧老夫人写给她的信,目光未移动半分。
“宝儿,我在江南一切安好,你尽管放心,李大夫也是尽职尽责的人。”
简单告知自己的生活近况后,萧老夫人又问起萧宝儿:“宝儿到京城后都做些什么?习不习惯京城的气候和饮食?”
末了还问了一句:“你在定国公府里住得可舒心,没有闯祸吧?若是真惹出什么事也不要紧,有祖母在呢,你父亲不敢责罚你。”
回想起每次她闯祸时,祖母都是一脸无可奈何的笑,替她收拾完残局后,又轻声细语地同她讲道理。
她每次都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下次还敢再犯。
祖母也只是嗔怪她两句,然后接着袒护她。
萧宝儿眸中冒出细碎的光,嘴角上扬,不过几息又被她压下来。
祖母,这辈子我不会再任性妄为了。
“你是何时离开苏州的?”萧宝儿收敛起情绪,询问道。
“半个月前,”徐望秋轻拍两下自己的胸口,安慰自己受折磨的身心,“我们走水路,那可真是颠沛一路啊。”
萧宝儿可不关心徐望秋是怎么来京城的,她继续问:“那你从苏州出来之前,可曾见到定国公府派去萧府的人?”
徐望秋道:“这可真是巧了,我原本还在为出行京城的事同父亲争执呢,就听萧老夫人说定国公府的人来了,知道有人照顾老夫人我才放心离开的。”
萧宝儿点两下头,“你还没说你来京城做什么呢?”
徐望秋放下折扇,说道:“这事我还得拜托岁安妹妹帮帮忙。”
对上萧宝儿疑惑的眼神,徐望秋继续道:“这不是马上要到重阳节了,宫里举办赏花宴要招花贡使,我父亲想为徐氏商行争一争这个荣誉,就让我带着他花了大价钱找人培育的虎丘黄袍到京城来。”
萧宝儿语气冷淡地说道:“这关我什么事?”
徐望秋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定国公乃开国元勋之后,世袭罔替,满门朱紫,这点小事想必是不在话下。岁安妹妹能不能看在我们的情分上,帮忙走走门路。”
萧宝儿刚端起的茶盏被重重地磕在桌案上 ,“不行!”
定国公府面临双重危机,不宜惹眼,而且此次赏花宴还别有用意。花贡使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她还是担心,若定国公府掺和会被人盯上。
徐望秋没想到萧宝儿拒绝得这么干脆,表情一下子沮丧起来,但他还是想打感情牌。
“岁安妹妹,我就实话给你说了吧。这次出来,我爹给了我几万两银子,让我在京城走走关系,将徐氏的花送进宫里。可这京城达官显贵数不胜数,我又是个榆木脑袋,除了你,我再想不到旁人了。”
萧宝儿可不傻,徐氏能在苏州坐到首富的位置,在官场上怎么可能没有人脉,不过是徐望秋认为她是个捷径,想更轻松地完成任务罢了。
“几万银子就是扔进水里也能听个响,你就按徐老爷说的,用钱开路,自己折腾去吧。”
拿到了萧老夫人的信,也知晓了定国公派的人已到江南,萧宝儿达到了目的,便不想再跟徐望秋拉扯,起身准备离开。
徐望秋还指望萧宝儿帮他呢,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萧宝儿离开,情急之下准备伸手阻拦,却被萧宝儿身边的秋润毫不客气地打了回去。
踉跄几步,站稳后,徐望秋急忙喊:“等一下,岁安妹妹,我有生意要和你谈。”
萧宝儿刚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她饶有兴趣地看着徐望秋,“说来听听。”
徐望秋揉着自己被打肿的手,坐下后才说道:“我爹给了五万两银子,说只要我能办成事,剩下多少都是我的。岁安妹妹若帮我这个忙,两万两银子归你。”
萧宝儿不缺钱,但她需要定国公夫妇不知道的钱。
“可以,不过我只能送两盆花进宫。”
“这……”徐望秋犹豫再三,最后一咬牙,道:“成,我现在就让人去取银子。”
“不必,先放你那里。”
谈妥后,徐望秋亲自送萧宝儿离开。
马车走远后,他拿出折扇在手心一下又一下敲着。
安置李大夫的家人和其他受灾的农户,三万两够了。若有余下的,他也能拿去疏通关系。
徐望秋正笑得开怀,忽然一阵冷风刮过,让他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小心翼翼地观察周围,并未发现形迹可疑的人。
徐望秋心里不由泛起嘀咕:老头该不会派人到京城盯着我吧。
飞香楼对面一家不起眼的商铺二楼,魏璟身穿粗布麻衣,侧身靠在窗户旁。
看着徐望秋的身影消失在街头,他的眼神再次阴沉下来。
墨青站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
真不知道殿下是怎么在人群里一眼锁定萧姑娘的,还有萧姑娘旁边那男的。
他抬头飞快瞟一眼魏璟像覆了一层霜的脸色,在心里呐喊:哥呀,你快回来吧,殿下身上散发的冷气我真的承受不住。
在墨青的期盼中,玄青无声地推开门。
“说。”魏璟的声音如十二月的寒风,即使是玄青也没忍住颤动了一下。
“萧姑娘旁边那人是江南徐氏商行的少爷,名为徐望秋,与萧姑娘是旧识。”
“呵,旧识。”魏璟的手握在窗槛上,力气之大几乎要将其捏碎。
上辈子他没听萧岁安提过这人。
也是,上一世他们两相怨怼,萧岁安又怎么会同他讲青梅竹马的事。
魏璟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就在玄青和墨青以为要迎来狂风暴雨时,却听到魏璟语气平静地说:“回宫。我们出来许久,再不回去恐怕会被发现。”
又一阵风吹过,三人不见踪影。
萧宝儿刚回到定国公府,就收到了徐氏商行送来的两盆金灿灿的菊花。
绕着两盆虎丘黄袍看了半晌,花瓣层层卷卷,密而不乱,色泽鲜丽。
萧宝儿感叹:“不愧是从苏州首富花重金培育出来的花。”
就凭这花的品质,再加徐家的人脉,徐望秋砸进去些银子,说不准真能争一争花贡使这个位置。
可惜徐望秋想昧下银子,对徐老爷交给他的差事敷衍了事。
萧宝儿轻瑶两下头,对徐氏商行的未来表示惋惜 随后带着花去找沈夫人。
“阿娘,这是我江南的朋友带来的,这花开得不错,正好临近赏花宴,我想献给皇后娘娘。”
沈夫人仔细端详那两盆菊花,含笑说道:“宝儿有心了,不过这事需要等国公爷回来。”
萧宝儿在主院心不在焉地听沈夫人讲参加宴会需注意的事,直到酉时,定国公回到府里。
定国公扫过两盆菊花,又听沈夫人提了几句,便答应下来,萧宝儿甚至都没有开口请求的机会。
隔了一夜,这两盆花就出现在沈皇后的仪华宫里。
偌大的宫殿非常安静,落针可闻。
沈皇后虚抚着花,心思却不在这上面。
月姑姑步履匆匆地走进来,侍女们都退避后,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恭敬地递给沈皇后。
沈皇后一目十行地看完,将信递给月姑姑。
月姑姑飞快扫了一眼,将信纸放在蜡烛上引燃。
沈皇后盯着跳动的火苗,说道:“盯好他,但不用插手,本宫倒要看看他能翻出什么水花。”
月姑姑却一脸担忧,“可是娘娘,若是真查到那件事,恐怕会脱离我们的掌控。”
“本宫养出来的孩子,不会蠢到自掘坟墓。”沈皇后声音笃定,“他就算知道又如何,除了继续完成本宫的计划,别无选择。而且……正好能借他的手处理干净。”
视线落在两盆喜人的虎丘黄袍上,沈皇后嘴角上扬,“这孩子眼光不错。”
月姑姑笑容却有些勉强,她仍有疑虑。
五皇子近一个月变化很大,对皇后娘娘和她的态度越发疏离,私下还背着皇后娘娘做了许多事。
敲门声打断了主仆二人的心思。
宫女站在殿外禀告:“娘娘,白贵人到了。”
沈皇后给了月姑姑一个眼神,月姑姑动作飞快得处理好灰烬,又打开窗户通风。
“让她进来吧。”
白贵人穿着依旧素净的衣裳,她走进宫殿鼻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两下。
“呀,这花真是漂亮,是内务府送来的吧?内务府的人今年倒是手脚麻利,这么快就准备好用于赏花宴的花卉。”
月姑姑得了示意,替沈皇后说道:“是定国公府的萧姑娘送来的。”
白贵人语气感叹:“萧姑娘可真是有心了。”
“送花房去吧,让那里的侍从们小心照料。”沈皇后召来一位宫女,让她把花卉带下去。
“今年的赏花宴可有的瞧了。”
白贵人低声说了一句,她用余光看着宫女离开,随后又道:“娘娘,东西我已经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