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玺从天降》菲辰

77、所谓高人 另有所图

　　冬天河面结冰，尤其是北方河里的冰厚厚一层，搭块板子就能渡河。

　　叛军渡河的消息传入城中，一些胆小的商行连夜赶路直入上京，唯恐跑晚了灭顶之灾落在头上。

　　一时间客栈等地空出大半，街面上百姓行色匆匆，茶馆、酒楼等地的生意大不如前。

　　每到夜深人静时，异响总是出现，尤以隔壁为最。

　　躺床上的周涵低语：“混进城中的探子这么多吗？”

　　一晚上光隔壁听动静不下三次，周涵小院里也有闯入者。

　　没等人摸到房门口，人就已经被拖走了。

　　周涵都不用猜，肯定是大将军府派来的人。

　　白给的人不用白不用，周涵侧身面对着墙沉沉睡去。

　　今晚忙归忙，收获不小抓到一条小鱼。

　　消息送到司崇面前，手指敲击着桌角，眼神复杂的望向面前的战略图。

　　“将军。”等了许久不见吩咐，管家心里有点急。

　　“钱家确有其事？”司崇收回思绪接着问。

　　管事如实回答：“钱家的老家主现年八十八岁，一个月前说是突发心悸死于家中，也有传是马上风，第十八房小妾已经处理了。”

　　“人已经葬入祖地，此后府中住的六位直系血脉不同程度梦魇，换了地方住也不行，看病吃药一样没少，还是做恶梦。”

　　“更甚至有人日夜颠倒，白日做梦也未停，钱家花重金请和尚、道士过府解决困扰，钱花了事没办成不说，情况愈演愈烈。”

　　管家道：“此次凭关系找到广尘子道长，希望术士能帮上忙。”

　　司崇端起茶饮了半盏：“人未至城中，先派小童入城夜探周涵小院是何道理？”

　　管家纠正道：“不只是周小公子那里，其他有孩童的人家都闯进去过，只不过百姓家中哪怕撞见也不敢声张，毕竟没有做出害人谋财的事。”

　　“抓住的童子声称，广尘子道长是在暗中挑选入道门的苗子。”管家查到的就这么多。

　　司崇问：“钱家老太爷死不瞑目，没人把棺材挖出来重新安葬？”

　　管事开口：“挖了，棺材用冰封着没人敢开棺，拉回府里日夜受子孙跪拜，希望老爷子能放过小辈。”

　　“既然广尘子拿着鸡毛当令箭，不好寒了钱家的心，放行。”司崇补了一句，“不必派人跟着。”

　　管家心头一跳，躬身领命而去。

　　送入城中的四个小童，全须全尾回来三个，唯独少了一个最为看中的。

　　广尘子站在城门外，袖中的手指不断掐算，卜出的结果不好不坏。

　　等到将军府的人将人放了，广尘子见了童儿，了解情况之后，打消了进城的计划。

　　命令小童入城见钱家现任家主。

　　广尘子叮嘱：“一定要大张旗鼓，引来的人越多越好，棺材本该下葬，坟头在城外我便在那里静候，尽快将事情办了，对双方都好。”

　　童子依言入城，将道长的话如实告知钱家众人。

　　聚在一处的钱家各房面面相觑，有人提出：“是不是大将军那边……”

　　“这到没有。”钱家老大出声，“我问过了，让进，也不会派人盯着。”

　　“那道长为何？”明明说好的来钱家大宅瞧瞧风水，突然变卦搞得在座诸位人心浮动。

　　“管那么多干嘛。”钱老三不满道，“解决了眼下事再说，你们真想将老太爷放府里一辈子？”

　　其他钱家人顿时一个激灵，纷纷摇头拒绝。

　　“明日扶棺下葬。”钱老大拍板定音，顶着两个黑眼圈吩咐其他人，该准备的都备齐。

　　面容憔悴的钱家各房纷纷散去。

　　钱家撞邪的乐子传开，走在大街上，周涵每遇到扎堆的人，都在谈钱家。

　　有说钱家不干净，弄得老太爷死了都不安生，不停的找活着的人敲打。

　　有说钱老太爷死得冤，想要一个说法才会折腾活人。

　　多数人准备明早跟着钱家人一起瞧热闹，有人则嫌晦气不去，剩下的一小部分人对术士好奇不已，去瞧个新鲜。

　　周涵属于后者，死者托梦的事前世她遇到过，具体内容醒来后记不清了。

　　身后突兀传来一句：“消息是钱家放出来的。”

　　周涵转身，说话的人走了。

　　“故意的？”周涵心道，钱家故意引人去看，刚才的那人故意说给她听。

　　“到底是想让我去，还是不让去？”周涵一个头两个大。

　　第二天天不亮，朝着城门外涌去的人扎堆。

　　周涵随大流，她对术士是真好奇。

　　“人去了？”司崇一大早叫来管家便问。

　　管家犹豫了一瞬答道：“去了，也没去。”

　　“嗯？”司崇疑惑。

　　管家道：“周小公子去了城门口，没有出城。”

　　“这样啊，是个机灵鬼。”司崇有感而发。

　　管家见将军心情不错补了一句：“广尘子道长在城门外施展了异术。”

　　“哼，老东西。”司崇眼神微冷。

　　站在人群中，周涵听着身边人小声议论钱家老太爷的死因。

　　“小妾娶太多了，钱家虽说是府城中有头有脸的大户，米铺、钱庄都是钱家的生意，架不住子嗣众多，少不了争家产这档子事。”

　　“小道消息在传，钱家各房合起来商量送老太爷走，只因老太爷太能活了。”

　　听到这里周涵抿嘴忍笑，八十八岁放在古代确实长寿。

　　“所以啊，钱家各房都没落下，一个个萎靡不振，活似被女人掏空了身体。”

　　“别是人没死透把人封在棺材里，那才是真的造孽！”老人最忌讳这个。

　　“总不能诈尸吧？”不禁打了个寒颤。

　　周涵也想知道，会不会从棺材里蹦出个僵尸？

　　“快来！”

　　“道长显灵了！”

　　“屁话，那是术法，今天没白来当真开了眼！”

　　个子不高的周涵被挡住了视线，才从人群中找到缝隙往外瞧。

　　白胡子道长双脚离地两指宽，整个人悬停在空中，不用迈步直接平移向前。

　　没见过市面的百姓纷纷惊呼出声。

　　“神仙显灵，神仙显灵！”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有人竟然跪在地上呼喊。

　　“神仙救苦救难。”

　　周涵脸皮抽搐只觉莫名，架不住愚昧者众多，或是从众心里作祟，跪倒一大片。

　　又是磕头又是下拜，给尚且站着的周涵整不会了。

　　不单是周涵一个没跪，还有其他人，不过双手双脚数得过来。

　　觉得尴尬的人选择离开，周涵没走，挡视线的人都跪下了，她能看清道长悬停的原因。

　　青色的虫子成片散开，托举着道士向前移动。

　　钱家人放下棺材，也跟着下跪叩首。

　　广尘子看到想要的结果，抚着胡须口称：“起棺。”

　　钱家人这才起身，抬着棺材随道长一同前往祖地。

　　周涵没看到想看的，抬头看了眼出升的太阳。

　　“大概白天不允许死人作乱。”周涵并未随人群一同出城，转身往家走。

　　坐在院子里的孙严华见到一脸失望而归的周涵，奇道：“术士的手段不吸引你？”

　　屁的手段，周涵想起会飞的老道，同样是利用动物自身的能力，这要能算是术法，她也会。

　　“悬空而已，又不是飞。”周涵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孙严华笑了：“广尘子道长确实不如死去的青锋道长。”

　　周涵坐下，打开桌上的食盒，拿出里面冒着热气的饭菜摆上桌。

　　孙大夫一来就会带将军府的饭菜，周涵不是第一次吃。

　　不得不说，大厨子就是大厨子有两把刷子。

　　“对了，你见过术士处理钱家这种事的手法吗？”周涵虽然没跟去看，但是，对后续挺好奇的。

　　孙严华还真知道：“亲手剪几张纸人写上生辰八字，在棺材前用柳枝抽打做了坏事的纸人，正主跟着叫几声应个景，再把纸人烧给棺材中的死人，念上一整天的经就行了。”

　　“就这么简单？”周涵感觉跟自己想的不是一回事。

　　“你以为？”孙严华笑了，“术士也是人不是神，世上即无神鬼之流，哪会像话本中上天入地。”

　　“难道没僵尸一类的怪物，那术士的地位何故如此之高？”在周涵眼中糊弄人的手段，换个人来也能行。

　　“僵尸是什么？”孙严华反问。

　　“就那种诈尸，会跳的。”周涵简单的作了说明。

　　孙严华笑着摇头：“你比话本还敢想。”

　　“万一这次不行，钱家人会找术士退钱吗？”周涵好奇的事多了，全都问出来。

　　“地位高是因为术士有常人没有的力量，比如说会飞，会悬空，有些时候能派上大用。”孙严华解释术士地方高的原因。

　　“皇上看重术士，主要是术士在研究医药方面卓有成效。”孙严华意有所指。

　　“炼丹、长生？”周涵想不出其他帝王可求之物。

　　“有用才有地位，无用之人谁会正眼相待。”孙严华转而道，“钱家不会再出事，研究药理的人手上会有加速尸体白骨化的药。”

　　“身体没了就不托梦了？”这是什么原理，周涵真没想到过。

　　“不清楚，反正后续没人找术士的麻烦，是不敢还是其他原因不得而知。”孙严华如实说。

　　钱家祖地，无关人员进不去，看乐子的，想求道长办事的人，伸长了脖子在外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