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玺从天降》菲辰

78、招童子 挂羊头卖狗

　　从白天到中午，有人饿得前胸贴后背，有人新鲜劲一散，有人更是冷的失去了兴趣，有一个人离开，跟着离开的人陆续增多。

　　没一会儿，人都走光了，钱家人还未从祖地出来。

　　周涵第二天下午才知，钱家人在祖地呆了一天，今早才进城。

　　广尘子道长带着四个小道童直接离开了。

　　十二月底，马上又是新的一年，最近街面上关于叛军的消息没听到多少。

　　按理叛军渡河北上，应该打入幽州才对，没消息不见得是好事。

　　就在多数人忧心忡忡下，一月初周涵送走了孙严华。

　　“真不跟我回去？”孙严华问了又问。

　　“大冷天的，路上不安全。”周涵没说不去。

　　孙严华道：“我留了只信鸽给你，有事记得联系。”

　　“嗯。”周涵回去后，沿着地道去了趟将军府，看到桌上放着的鸽子。

　　拿回去养了半个月，最后落进了周涵煮肉的锅里。

　　因为，鸽子被调包了。

　　周涵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她试了，用鸽子传了一张空白的消息，让松鼠跟着鸽子，看看鸽子是不是往城外飞。

　　然而，松鼠回来后指着地道，再傻周涵也猜到了。

　　周涵当时坐在屋里想了很多。

　　“孙严华猜不到吗？”

　　周涵怀疑这正是姓孙的想要的结果，让她不要和将军府走得太近。

　　不要什么事都用信鸽传递，哪怕是孙严华送来的消息，也不能相信。

　　“头疼。”周涵吃着鸽子肉望着隔壁院。

　　今晚她就走，郭易的例子历历在目，将军府给她的帮助远不如郭统领，周涵哪可能会在一个地方长住。

　　厨房留着不收拾了，周涵回屋关上门，背上包袱跳下地道。

　　在周涵不断催促松鼠干活下，终于找到另外一条通向城外的路，入口就在梯子下方。

　　扫开土层，周涵拉开挡板跳进去，松鼠要做的不是在前面带路，而是将她来时的痕迹恢复原样。

　　降低被追上的可能，周涵才有更多的时间从容离开。

　　夜深了，书房的灯还亮着。

　　管家来禀：“周小公子把信鸽给炖了。”

　　按压眉心的手一顿，司崇思考片刻道：“吃了便吃了，她若再要送一只便是。”

　　“是。”管家只是担心，“周小公子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发现便发现，胳膊拧不过大腿。”司崇头疼的是叛军的去向。

　　管家本想说出猜测，又觉得是他多心了，犹豫一瞬最终什么都没说。

　　走了一个晚上，周涵在地道中绕来绕去，快走不动时，看到了一扇门。

　　周涵靠着门坐下，喝了点水吃了些东西，眯了一会儿养足精神，等天一亮再出去。

　　大清早，管家惊慌失措的冲进书房，上气不接下气道：“周，小公子，不，不见了！”

　　司崇正吃着饭，一点也不急，开口问明情况。

　　“慢慢说，她走不出城门。”司崇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管家哭丧着脸道：“可能走的不是城门。”

　　刷的一声，站起来的司崇打翻了碗筷，大步流星出了门直奔地道入口。

　　管家追在将军身后道：“盯梢的人一直等不到周小公子早上醒来洗漱，进去一看人去屋空，床上的被子动都没动过。”

　　地道内，司崇见到了负责盯梢的手下。

　　“搜过了，地道内没有人，包括新鲜的脚印。”

　　司崇深吸一口气，转动脑子思考。

　　“应该不只一条地道，找，挖地三尺也得给我找出来！”

　　人跑了他怎么跟皇上交待！司崇气得后背疼，就在眼皮子底下，还能让人跑了？

　　司崇从洞口上去来到小院，进了厨房转了一圈，询问盯梢的人，昨天并无特别之处，除了吃鸽子。

　　司崇盯着桌上的鸽子汤，实在想不通，小丫头是怎么找到另一条通道的？

　　人手充足的情况下，一条地道被翻了个底掉，终于找到线索。

　　“将军，找到了！”灰头土脸的管家来报喜讯。

　　进入梯子下的洞口，地上一串清晰的脚印进入视野。

　　司崇命人去追，他先回去坐镇城中。

　　盯梢失误的人跟着一块去了，希望能将人找回来。

　　从山里走出来，冻得周涵直打冷颤。

　　一边小跑着暖热身体，一边留意官道上的动静，周涵后悔，应该让松鼠顺匹马出城。

　　后颈一凉，周涵衣领卡着脖子，下意识双手去拉，此时双脚已然离地。

　　就在周涵以为自己不是被勒死就是被摔死时，她被扔进一辆行驶的马车上。

　　周涵回头只看见一道长着青色翅膀的人飞走。

　　车上，像她一般大的孩子还有六个。

　　周涵仿佛回到被拐的那天，多么熟悉的剧情。

　　唯一的好处是不用在寒风中步行，周涵坐在角落，与其他无知的小孩大眼瞪小眼。

　　这些孩子眼里没有惊恐，看到多出来的人也没人开口询问。

　　有的人一脸激动，给周涵看愣了。

　　难道不是拐骗？周涵想到主动骗孩子卖掉的家长。

　　是与不是和她没关系，周涵抱着包袱闭上眼睛睡觉。

　　中午吃饭的时候马车停下，周涵下车方便回来，从车夫手中领到一个馒头一个肉饼。

　　同车的孩子吃得狼吞虎咽，地上掉的渣渣都捡起来吃掉。

　　水是符水，周涵一看颜色不对不想喝。

　　车夫却说：“喝吧，这是符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车夫当着周涵的面试喝，一脸得了赏赐后的容光满面。

　　周涵一阵恶寒，在车夫的盯视下浅尝了一口。

　　“这是要去哪里？”周涵问，“道长人呢？”

　　“你是半路加入的应该不知道。”车夫说起道长有说不完的话。

　　“此去忘乡县，马车上都是道长看中的童子人选，到了地方与其他府城来的人汇合，再进行一次选拔，便可成为道童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车夫说着说着垮了脸：“可惜我家娃太大了，道长只要十岁以下的男童，错过了大好的机会。”

　　周涵又问：“需要走多久？”

　　车夫掰着手指算了算：“道长说开春，应该最快二月份，放心路上不会亏待你们的。”

　　白吃白喝白住，行吧。

　　路上，同样的马车在路口汇集，周涵看到其他地方来的孩子。

　　最小的七岁，自少在外能够自理不用人操心。

　　一路上吃得最差的是馒头加肉饼，因为没有菜，吃多了容易上火。

　　周涵差点便秘，好在她有常用药。

　　或许也是她喝符水少的原因，同车的其他小孩没有上大号的困扰。

　　周涵本想研究一下符水，车夫没好气的教训她一顿。只因符水太过珍惜，不该随意浪费。

　　此后路过的县城多起来，周涵吃到买来的饭菜后，决定先留下。

　　真招收道童也不赖，比她在外讨生活强点。

　　人终究没能追回，一行人回去领罪。

　　大战当前司崇自然不会重罚，送了消息到京中。

　　叛军玩了手声东击西，派小股人佯装攻打幽州，真正的兵力打散后朝皇城方向进发。

　　越来越多的马车和道童加入到前往忘乡县的官道上。

　　一些原本走在前面的商队，见此阵仗纷纷停下让开道路，一点不敢开罪于道士的车队。

　　有的商队甚至是送了好些吃用，就为了结个善缘。

　　一路没吃过苦的周涵，捏着衣衫下的肚子，长胖了一圈，更别提同车的其他孩子。

　　脸明显吃圆润不少，原本瘦出了苦相脸的孩子透着几分喜气。

　　周涵下车方便时，数了数马车，估算了下大致有多少人。

　　“十三辆马车，一车六个人，再加上那些跟车的童子。”周涵不禁咋舌，“满百人了。”

　　当天夜里，周涵注意到天上有人飞落，是抓她的道士。

　　离忘乡县越近，周涵本以为会来非常多的术士。

　　然而来的却是道士，不会飞不会异术的道长，一个个以会飞的那位术士马首是瞻。

　　“七个人。”周涵脑子里突然冒出北斗七星四字。

　　晃了晃脑袋周涵暗乐：“不会是来布阵的吧？”

　　翌日，马车进入忘乡县地界，车队并没有入城，而是拐了个弯往城外山脚下行去。

　　好多马车内的孩子问车外的童子：“道观在山上吗？”

　　童子一脸茫然，摇着头没说话。

　　周涵觉出微妙的不对劲，那些童子并没有回到各自跟随的道长身边。

　　道家讲究九九之术，孩子的人数凑足一百，是不是过满了？

　　山上确实有处大院，却不是所有孩子畅想的道观。

　　院子不小，里面堆满了衣物，周涵下车后按要求排队，领了一套道袍。

　　来到大屋隔出来的小间，洗漱干净后，拿着门上挂着的号牌去领吃的。

　　简陋的隔间内只能放下一张木板床，洗脸的木盆不知从哪收上来的，到处都有磕碰，旧的都能闻到霉味。

　　吃着全素的饭菜，周涵对做饭的人非常不满，做的也太难吃了。

　　大胖子道士将每个孩子都过了一遍，回到院子里问同门。

　　“广尘子道友何时能至？”

　　周涵动了动眉头，身子朝外挪了挪，竖起耳朵听两个道士闲话。

　　“快了，明后天能到。”另一人问，“多少人了，昌玄道友说的是九十九人。”

　　数人的胖道士摇头：“我数了一遍，一百人。”

　　另一人诧异：“为何会多一人？”

　　不等胖道士接话，从外面回来的正主开口：“路上捡的，虽说九为极，遇上总归是缘，放心好了，广尘子那边的人一到，总能凑出个单数。”

　　“你不能指望这些屁都不懂的孩子能顺利走到最后。”昌玄道长说话并未避着人，不怕一屋子的孩子听到。

　　“宫中。”胖道士担心好事被人截胡。

　　昌玄道长自信满满：“放心，宫中派来的人走另外一个入口，人数比不上我等。”

　　“毕竟精心筹划了三载，以数量填补，总有瞎猫能遇到死耗子。”昌玄道人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何时行动？”胖道士比较急。

　　“明日。”昌玄道长说，“留个人在上面，广尘子道友来了，跟在最后即可。”

　　“可。”其他人没意见，越早下去越好，再等一两日光是百来号人的吃喝就是个无底洞。

　　周涵心思飘远，这群道士不像是招道童，更像是利用人海战术去谋夺什么东西？

　　坏了！现在想跑估计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