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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兄弟相疑 陈年旧事 ...

  •   左等右等,终于看到驾车的人,周涵牵着马上前。

      郭易跳下车,牵过周涵手里的缰绳将马套上。

      周涵取下包袱放车上,上车前问了一句:“就你一个人?”

      郭易上车坐好:“玄衣卫昨日离开。”

      “哦。”周涵坐车里抱着包袱闭目养神。

      一路上没有过多的关照,更没有除丫环以外的人上前嘘寒问暖,虽然过上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凤丫总感觉自己被排除在外。

      凤丫不明白,敬王不远万里寻人,若说不看重丢失的女儿不尽然。

      可真看重,为何她已经近在眼前,却从不露面?

      王爷的态度决定了其他人的判断,连身边的丫环从未巴结过她这人新主子。

      京中,二皇子府。

      从宫中回府的贺九年拖着疲惫的身体叫水沐浴。

      侍女拿来新衣搁屏风后的桌上,取走搭在屏风上的旧衣。

      荷包掉到地上,侍女不小心踩了一脚,拿起来拍了拍,荷包上除了蝴蝶坠子编法独特,本身面料上的刺绣都磨花了,捏了捏里面是空的。

      换好衣服的贺九年自屏风后转出,注意到侍女手上荷包,伸手拿来重新揣怀里。

      侍女小心开口:“荷包旧了,可要换新的?”

      贺九年摆摆手,径自前往书房。

      下人送上茶点,行礼退下。

      贺九年坐在桌前,拿出怀里的荷包看了又看。

      记起之前交代给宋隐的事,好长时间没了后续,贺九年脑子里闪过无数可能,命人将宋隐唤来。

      宋隐急急忙忙赶来,以为公子会提谁人平叛的大事,万万没想到是那件令他头疼的小事。

      忙得脚不沾地,宋隐都快把这件事忘了。

      县令一直没给确切消息,他上哪去知道后续?宋隐硬着头皮回话,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一个都没找到?”贺九年并非单单只救一人,拐子不可能只拐一个小孩,这么久了一点进展也无,一县的父母官怎么当的?

      宋隐垂首不言,拐卖妇孺孩童的事屡见不鲜,很少有官府出面找回来的,更甚至官府中人也会因利益插一脚。

      连小和尚的失踪宋隐都放弃查下去,更别说其他不相干的人。

      “再去催一次,不行便罢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贺九年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是。”宋隐走前看到公子在烧旧荷包,猜测可能与被拐的孩子有关。

      炉子里的火舌眨眼间吞噬了荷包,布帛烧灼的烟气飘出。

      眼看火苗烧到蝴蝶,鬼使神差下贺九年拿起火钳挑出绳结。

      放到桌上用茶水浇灭蝴蝶上的余火,贺九年曲指弹掉上面的灰渣,蝴蝶的两只触角烧没了。

      眼前浮现出小孩憋屈又着恼的模样,想着想着贺九年拧干蝴蝶的手一顿。

      “像。”贺九年起身磨墨作画。

      随着笔尖落下,记忆中的面容越发清晰,贺九年画的是被拐的孩子。

      画上孩子因大一些的帽子遮住了眉眼,小孩的下巴当时冷的缩在了衣领中,整张脸只剩下中间的三分之一。

      贺九年将小和尚的模样画下来,身高、体形与前者相似,两张画放在一起对比。

      贺九年盯着画出神,手动遮住小和尚一部分眉眼。

      “像,太像了!”

      小和尚在丹霞县失踪,查不到踪迹。如果……

      贺九年捏着下巴深思:“同一个人被拐到他处就说得通了。”

      喊来宋隐,贺九年指了指桌上的画:“看出什么没有?”

      宋隐走到桌前低头仔细观察,眼瞳微睁拿起两幅画叠在一起再看。

      “小和尚是公子要找的被拐孩子?”宋隐不可思议的放下画,“此事须得从长计议。”

      “密切注意百晓生的人。”贺九年有一点想不明白,“百晓生手底下的人不可能打听不到宝藏在谁手中,为何还会去找小和尚?”

      “打听到的消息口说无凭,以百晓生多疑的心性,定会寻人亲自确认。”宋隐这就去着手调查。

      夜凉如水,隆泰帝拧着眉头批示各地送来的奏报。

      玄衣卫赵静茂深夜入宫禀报,在门外站了良久,一直等到天亮。

      赵静茂从来时的意气风发,再到被晾了一晚的忐忑不安,眼底已无精于算计的光亮,反复回忆自己哪里做得不对,连急报皇上都能置之不理?

      没让他跪着已经是网开一面,就在赵静茂胡思乱想的当口,门内传出一个声音。

      “进来。”隆泰帝批阅了一晚上的奏报,眼睛累的看什么都重影。

      赵静茂来得不是时候,隆泰帝当时在气头上,实在没空听几个统领之间狗屁倒灶的破事。

      隆泰帝在殿内走动,时不时转动发僵的脖子,心思全在扬州传回的信件上。

      他的兄长敬王遇刺,伤得颇重在回返的路上,约莫明后天就到。

      丢掉的嫡次女找到了,隆泰帝嗤之以鼻,搞不懂兄长何故如此执着?

      赵静茂进殿直接跪下:“亶皇上,郭统领未查清扬州知府被杀案,直接回京了。”

      压下的心火蹭的一下子窜起,隆泰帝走到赵静茂身前一腿踹去,狠狠地将人踢飞。

      “混账东西,再敢因小失大拿你是问,滚!”隆泰帝大袖一甩出了书房转道后宫。

      挨了一计窝心脚,赵静茂痛的直皱眉,肋骨好像裂了两根,不明白皇上因何生怒,难不成扬州知府一案另有隐情?

      “大意了!”赵静茂暗暗叫苦不迭,狼狈的爬起来快步离开。

      赵静茂暗骂:“章兴那个家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当日宫中传出消息,大皇子母妃冲撞皇上,直接贬为庶民赶出宫。

      朝野震动,大臣均在猜测是否与各地方动乱有关,只不过得宠的敏妃踩中皇上痛点,这才有此大难。

      老臣上书请皇上收回成命,敏妃毕竟是四妃之一掌管后宫大权,不看僧面看佛面,大皇子可是皇上第一位皇子,再有过错小惩大诫即可。

      大皇子一系的官员纷纷上书求情,大皇子更是跪在书房外求父皇开恩,愿代母妃受罚。

      隆泰帝不作理会,无视门外的大皇子,如平日般该上朝上朝,该去后宫去后宫,丝毫不受朝臣指责的影响。

      翌日,夕阳的余晖洒向大地,一行整齐肃穆的车队驶入京城。

      城门卫见到敬王的令牌立刻上报。待粗略检查过车队,挥手放行。

      王府,敬王刚梳洗一新,管家来报。

      “王爷,宫里来人了。”

      “皇兄近来可好。”人未至声先到,压根不管主人家是否同意,带着人直奔主院。

      敬王见到人一抹轻笑挂在嘴边:“不请自来的恶客,让你走你也不会走。”

      挥退院内的所有下人,敬王命董安上茶。

      “皇兄遇刺我心难安,特地带着宫中最好的大夫前来,实不在行青锋道长亦不是吃素的。”隆泰帝不在意敬王坐着不动的失礼行径,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董安进门上茶,退到王爷身侧打量宫中大夫。

      十分眼生的中年男子,未在太医院出没,董安想到一种可能,其人可能是皇上的专属大夫,不在太医院任职。

      罗大夫诊过脉又瞧了敬王身上的伤,回禀皇上:“伤势控制住了,需要大量时间调养,伤口再深一些触及心脉,医圣在世亦束手无策。”

      “何人能伤到你?”锋锐的目光扫向董安,隆泰帝刚要发难,身边坐着青锋道长突然上前。

      青锋道长借罗大夫一根银针戳中敬王伤处,收针带出的血珠落于掌中。

      “可有不妥?”隆泰帝被青锋道长的举动惊住,“难不成下了咒?”

      敬王拉好衣襟,端起杯子喝了口热茶,压下心里的不安。

      青锋道长避重就轻道:“还好不是咒术。”说着走回位置上坐下,两指碾开血珠,不一会风干成末弹于地面。

      隆泰帝瞥了一眼地上的血末,没再追问下去。

      “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之说,一时不查着了道,还好捡回一条命。”敬王将话挑明,不希望董安因此受到责难。

      隆泰帝冷下脸:“皇兄归来却不见世子相迎,实属不孝。”

      董安眼皮跳了跳,看不懂皇上唱得哪一出?

      “世子……”敬王刚准备找个理由搪塞过去,门外脚步匆匆,正主来了。

      隆泰帝根本没让人进,直接下旨:“庶子安敢窥视嫡长之位,废为庶民永世不得入京。”

      门外,一身锦衣华服的年轻人听罢,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认错,只不过耽误些许时间,未曾料到遇上皇帝,前路骤然断绝日后该当如何?

      求救的目光望向屋内主位上的父亲,世子眼下只求保住身份,再不图世子之位。

      砰砰的响声回荡在屋内,敬王捏了捏鼻梁半晌开口:“接旨吧。”

      董安心脏跳到嗓子眼,偷瞄着自家王爷,看不出真高兴还是单纯的迎合皇上。

      “皇上开恩,父亲救我!”世子哭得眼泪鼻涕一把,一点小错何至于此!

      敬王摆了摆手道:“拖下去。”

      董安依命而行,带走了挣扎不休嚎哭不止的世子。

      隆泰帝一反常态:“敏妃成了庶民,大皇子毕竟是贺家的血脉,劳皇兄费心教导一二。”

      刚回来,听到重磅炸弹的董安呆立在门外,这是要将大皇子过继给王爷!

      为了王爷手中的兵权尽做到这一步?董安心惊肉跳的屏住呼吸。

      沉默,长久的沉默,屋内针落可闻。

      隆泰帝在等,青锋道长事不关己,眼神顺着大开的门飘向远处。

      主位上的敬王捏着指关节,微垂下眼帘不知在想什么。

      一时间气氛僵持,直到管家硬着头皮来报。

      “门外自称敏妃的女子求见王爷。”

      “呵,狗改不了吃屎!”一声轻嘲打破死寂,隆泰帝看笑话。

      “曾经的敏妃可是你三书六礼下定的正妻,可惜心气太高主动爬床,让我捡了便宜。”隆泰帝不介意说出陈年旧事,看乐子不嫌事大。

      “我累了,不见。”敬王心累,一个不着吊的弟弟,一个为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女人,哪一个他都懒得搭理。

      “见,有什么不能见的,我都在这里了,到要听听敏妃能说什么花来。”隆泰帝指了装鹌鹑的董安命令,“将人带来。”

      董安头皮发麻,皇上的命令不敢违,低着头恭敬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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