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玺从天降》菲辰

55、借刀杀人 谁是真心

　　正对面桌前坐着个人，周涵不认识但认得对方身上的皮，玄衣卫。

　　来时紧绷的弦松了一点，周涵走过去在对面坐下。

　　玄衣卫章兴直入正题：“知道群芳楼是什么地方？”

　　周涵一本正经道：“青楼，有暗门的地方，具体做什么不清楚，楼主姓崔。”

　　负责记录的小吏笔下不停，时不时瞄一眼气定神闲的小子。

　　“对了，还有姓夜的，按排行论的，我见过夜十五。”周涵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章兴问：“为何会在暗门内？”

　　周涵没有立刻回答，她要不要照实说，万一再问为什么没被毒死，又应该如何作答？

　　章兴轻敲桌沿再问：“夜七你可认得？”

　　周涵摇头，试着回答一半：“我当时昏过去了，后续发生了什么并不知晓。”

　　“金自在呢？”章兴问到重点，目光凝视着眼前人。

　　“不认识。”周涵转念一想，在对方开口前问出，“如果是跟楼主见面的那名中年男子。”

　　“是他。”章兴补充道，“金自在是敬王身边的随从。”

　　周涵心里一紧，绕来绕去原来目的在此。

　　终于相信当今天子跟敬王不是一路人，周涵打起十二分小心，之后的回答一定得万分冷静才行。

　　章兴协恩图报道：“金自在要杀你，是郭统领救了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今天便能放你出去。”

　　周涵点头：“杀我是因为我撞见楼主和你说的那个姓金的从暗门走出，姓金的怕我出去乱说。”

　　“两人可曾密谋刺杀扬州知府一事？”章兴露出真正獠牙。

　　周涵感觉这波敬王危矣，知府遇刺不论生死绝不可能大事化小。

　　“没听到过，只知道楼中有送出一位姑娘，听说是王爷丢失的女儿。”周涵有什么说什么，即使她有所隐瞒，以眼前人的能力自可在笔录中添加想要的口供，她又何必说谎把自己绕进去。

　　“还有呢？”章兴催促。

　　还有？周涵疑惑的投去目光：“没有了，我所知不多。”

　　章兴重点询问：“你即不是群芳楼的人，为何会住在那里？”

　　周涵毫不迟疑道：“我被楼主抓去的，准确的说我是被人拐到扬州，中途有好些跟我一样的人，后来那些人被杀了，当晚动手的就是楼主。”

　　“没杀我的原因可能是打算培养一段时间再做安排，同一晚接入楼内的孩子还有其他人，具体是谁我不知道。”周涵说了个大概，没有细聊的必要，因为这不是对方想听的重点。

　　章兴一针见血道：“你为何不逃？”

　　“逃过，没成。”周涵苦着脸解释，“之前楼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不知何时起护卫变少了，刚有机会逃离，倒霉的撞见楼主。”

　　章兴绕回原来的话题：“金自在可曾留下信物交到崔旭手中？”

　　周涵思前想后，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心下一凛不自觉说出：“可能有，一块令牌，雕着老虎头。”

　　“很好。”章兴笑容更加真实，“你可以走了，最近几天不要离开扬州城，有情况随时报官。”

　　“多谢。”周涵小大人似的行了一礼，出门跟着牢头离开。

　　府衙内，两派分立左右，个个虎视眈眈呈对峙之势。

　　董安万万不曾想到，扬州之府会在这个节骨眼遇刺身亡。

　　所有显见的矛头皆指向敬王，董安虽控制了局势，却也被后来的玄衣卫制住手脚，无法传信回去。

　　郭易刚回来，被章兴堵了个正着。

　　“郭统领大忙人一个，这是打哪归来？”章兴笑着迎上去，手里的供状递过去请上官批示。

　　为了掩人耳目，郭易自城外归来时顺手抓到刺杀扬州知府的凶手，人已经扔给手底下的人去审。

　　“刺客抓到了，马前卒一个，背后的人恐怕不能深究。”郭易接过供状翻了翻，看到周涵的那一份，眼皮不由一跳。

　　董安给周涵的令牌落到崔旭手里？为何会牵扯上金自在？郭易越看越是一脑袋问号。

　　郭易示意章兴跟上，边走边说：“刚到扬州城那会儿，看到金自在身边还有一人，此人据查是个术士，近期此人不曾出现。”

　　章兴了然：“郭统领去见敬王了？”

　　“没见到人，那个术士不在庄子上，回程途中遇上浑身是血的家伙，抓来一问巧了。”郭易一进门，两方人马齐齐看过来，这阵仗怪吓人的。

　　郭易大马金刀的坐在主位，视线落在董安身上。

　　“目前查到的线索均指向王爷。”郭易抬手命章兴将供状交由董安过目。

　　章兴开口补充：“知府大人身边的师爷提及，前两日有人拿着虎头令牌求见，许了颇多好处，为的是让找到的姑娘进入筛选名单。”

　　董安看到写有周涵名字的供状，令牌二字与章兴所言对上，心里突突直跳，这个局不好破。

　　值得庆幸的一点，周涵的嫌疑大大降低，董安稍稍松了一口气。

　　郭易开口：“群芳楼楼主崔旭死了，临死前曾言与金自在有关，董护卫可有话要说？”

　　“金自在伙同术士叛离王爷，此二人打着王爷的旗号做事，还望郭统领详查。”董安心道，亏得人死了，死无对证怎么说都有理。

　　“王爷避而不见，董护卫可知因由？”郭易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所有人的视线汇聚在身，董安为难道：“此事关乎朝局稳定，本不该说出来。”

　　郭易给了计定心丸：“在此之人皆是你我手下心腹，不会透露出去。”

　　“也罢。”董安叹着气，“几日前王爷遇刺，伤在心脏附近一直在卧床修养，刺客扮成庄子上的丫环，一时不察酿成大祸。”

　　众人闻之面面相觑，不敢相信敬王差点死掉。

　　章兴着重观察王府一行人，见其同样一副惊骇样，不像是装出来的，心里信了几分。

　　董安适时的抛出另一件事：“王爷寻女一事，是叛离的毛术士提出，此人报的假名无法查证身份，王爷本不想兴师动众搞得人尽皆知，毕竟时隔多的，人是否活着尚未可知。”

　　“姓毛的恰好给出确切消息，王爷才屈尊赶到扬州，不曾想被摆了一道。”董安气得拍桌子。

　　“筛选的事接着办。”郭易直接放人离开。

　　董安抱拳一礼，带着人匆匆离去。

　　“郭统领，王爷遇刺一事……”章兴未亲眼见证，有些事不好说。

　　郭易知道章兴的意思：“不急，董安选出的人总要见过正主，真伤重不会好太快。”

　　章兴心里踏实不少：“是否报于京中？”

　　“不必，先调查眼前遇刺案，到时连王爷那边的遇刺案一并接手，怎么说不用我教你吧？”郭易意有所指。

　　章兴笑着说：“自是不必郭统领费心。”

　　“散了吧，今日之事不许透漏半字。”郭易严厉警告。

　　“是。”玄衣卫知道轻重。

　　客栈，换洗一新的周涵坐在桌前。

　　“今后去哪里呢？”周涵愁眉苦脸，一手托腮一手捏着点心慢慢吃。

　　咚咚咚！

　　“客官，有人找。”小二带人上楼敲响房门。

　　“谁啊？”周涵站起来开门。

　　“怎么是你？”周涵以为来的是郭统领。

　　乔装改扮后的董安赏了小二一角银子，进屋后关上门。

　　“长话短说。”董安开门见山道，“郭易救你另有所图。”

　　“嗯？”周涵来了兴趣，坐下认真听。

　　“你已入局成为他人的帮凶。”董安直接挑明，担心周涵太小阅历不足，听不懂各方之间的算计，直接摊开来说清楚。

　　周涵意识到某种可能反问：“丫头片子一个，郭统领能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董安直言：“借刀杀人，群芳楼楼主已死，金自在也死了，我给你留作保命的令牌丢了，你却说在崔旭手里。”

　　“这事确实是我不小心。”周涵不甚在意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总不能为块令牌要死要活。”

　　董安眯起眼睛审视桌前的小孩，对方表现的太过平静，一点没有惊弓之鸟该有的反应。

　　“你就不好奇，不愤怒？”董安原先以为丫头年纪小不通世事，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好奇心害死猫，懂？”周涵纯纯觉得董安有病，“你说的算计，我没受一点损失，所以在我眼里并不重要。”

　　董安深吸一口气，压下话到嘴边的真相，这不是他该透露的。

　　“回京吧。”董安走前留下银票，“或者回青州。”

　　“再说。”周涵还未想好去哪。

　　董安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周涵数着银票长吁短叹：“嗟来之食。”

　　当和尚时别人给钱她收，就当是化缘了。周涵真心实意希望慷慨的人一生平安。

　　现在，周涵甩了甩手上的银票：“就当是杀人未遂的补偿。”

　　凤丫未曾想过自己能活下来，登上马车来到城外的庄子上，站在院内恍如隔世。

　　马上就要见到敬王了，凤丫即激动又忐忑，不自觉的绞着手里的帕子，低着头不敢东张西望。

　　郭易带着章兴一同前来，坐在右上首的位置喝茶。

　　董安请示过家主，率先前来请贵客前往书房。

　　郭易、章兴起身，随董安一同去见敬王。

　　有些事无须挑明，郭易又是送药又是带了最好的大夫前来，敬王很给面子收下。

　　章兴盯着大夫诊脉，直到大夫说出重伤未愈需要好生调养，方才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谈正事，章兴十分自觉的带着大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