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玺从天降》菲辰

50、再遇 郭统领

　　与群芳楼在一条街的另一家红楼，周涵站门外有人拦着不让进。

　　“小公子，这可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周涵拿银子开道，表面挥金如土实则心里肉疼，总算在老鸨引领下上了二楼，找了个空房间住。

　　要的茶水和点心都不便宜，周涵还要了煎药的锅，在屋里煮自己的药。

　　晚上楼下安静不少，该歇下的都去歇着了，周涵打着哈欠盯着药锅。

　　突如其来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下，周涵正纳闷，不是已经拒绝让人服侍，怎么还来？

　　门被推开，周涵站起来面露不悦，进来的人中除了老鸨，还有两个中年男子。

　　周涵下意识摸袖子，方才记起匕首丢后忘了买一把新的。

　　周涵拿起添炭的火钳指着老鸨，最好给她一个说法。

　　其中一个灰衣男子打发了老鸨，弯腰捏起地上的土闻了闻，对身后的人说：“不是毒。”

　　周涵翻白眼，手里的火钳重重的拍在桌上，冷着脸对上闯入者。

　　离门近的黑衣中年人关上门，径自走到桌边，旁若无人的坐下。

　　人，周涵没见过，不认识。

　　两人一举一动不像是来找她的，其中的灰衣人懂药理，很可能是个大夫。

　　灰衣人上前检查了桌上药包里的药，转头盯着眼前的小孩，心血来潮探手去抓。

　　周涵早防着这一套，烧红的火钳怼上去。

　　桌子突然移动，周涵毫无防备之下被桌子撞倒在地，胸口痛得差点没喘过来气。

　　花了钱又莫名其妙挨了打，这口气周涵忍不了。

　　就在这时房门大开，走进来两个人。

　　周涵站起来怒瞪着对她下手的两人，捡起掉落的火钳就要往上冲。

　　眼见不妙的夜十五上前阻拦：“小祖宗不可。”

　　周涵管他可不可，是可忍孰不可忍！

　　手里的火钳丢出，直接往坐在桌前的家伙脑袋砸去。

　　周涵心里清楚的很，肯定不可能砸中，她要的无非是转移注意力迅速脱身而已。

　　绕过夜十五，周涵抄起滚烫的药锅扔过去。

　　眼急手快的崔旭一把拉住冲动的丫头，往身后一带，只因砸出去的火钳朝小丫头扔来，不快点闪开脑袋得开花。

　　“小心！”夜十五保护楼主，拔剑斩落火钳，出声制止道，“都是误会，没必要下此重手。”

　　周涵不依不饶，从楼主身后闪出，捡起地上的火钳继续报复。

　　崔旭赶忙拦住呵斥道：“不要被杀心支配！”

　　周涵闭了闭眼睛，手上的火钳被抢下来丢到角落，一杯茶递到面前。

　　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周涵自我怀疑，前段时间杀红眼了，所以变得冲动易怒？

　　“他是何人？”灰衣男金自在指着孩子问。

　　崔旭叹气：“既然不是你们的人，自然也非我的人，一次试探而已。”

　　周涵听了心里不舒服，大半杯茶倒在楼主右脚鞋上。

　　崔旭将小丫头丢给夜十五：“带她回去。”

　　夜十五拉着周涵离开，临走前没忘带走桌上的药。

　　“那两位是敬王的人，你不能杀他们。”拎着灯笼在前面带路的夜十五解释。

　　“敬王手下人就那德性？”周涵十分不屑。

　　“坐着的那位是术士，你不一定是对手。”夜十五提醒道。

　　回到群芳楼后院，夜十五将人送到屋中，准备离开时，阴影中突然跑出一人。

　　周涵听到动静，快步来到门外，盯着院中两人刀兵相向。

　　扑面而来的粉末影响夜十五视线，三招之后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胜利者将人拖到阴影里问话，周涵听到隐隐的闷哼声。

　　周涵听得格外解气，之前用她做饵不说，一副我为你好的架势，欠收拾。

　　声音消失了，人影朝周涵走来。

　　屋里的光线照在来者的脸上，周涵忽生的紧张情绪骤然回落。

　　“小和尚？”有点不太敢认，廊下的人先开口。

　　周涵点点头，邀请玄衣卫郭统领入内。

　　郭易眉角上扬，看出小和尚不太对劲，联想到所在的地方，心里拼凑出大概。

　　周涵给郭统领倒了杯热茶，忽略对方手上的鲜血，坐下问：“怎会来此？”

　　“你……”郭易指了指小和尚的喉咙。

　　周涵耸肩，往桌上滴了滴茶水，沾着写道：“毒哑了，正在治。”

　　“此地不宜久，跟我走。”夜探群芳楼的郭易决定先将深陷泥潭的孩子带离。

　　周涵摇头说：“我在这里更安全。”

　　郭易读着唇语：“你确定？”

　　周涵点头接着说：“楼主见过了，今晚上还见到了自称敬王手下的两个中年男人，一个个眼高于顶。”

　　“敬王？”郭易吃了一惊，“敬王在来的路上，不可能这么快，身边也有人盯着，哪来的人手调派？”

　　咦？周涵听出门道，原来郭统领跟敬王不是一伙的，那这……

　　周涵担心自己说太多了，搞不好会祸从口出。

　　“他们在哪？”郭易得问清楚。

　　周涵只好说出地点，“离开之前记得带上我。”

　　“行。”郭易急急忙忙离开。

　　周涵走到院子角落，找到夜十五的尸体，搜了个身捡到二百两银票，心情不错的回屋。

　　“郭易是玄衣卫效忠的是天子，敬王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爷，按理说也该效忠于皇帝。”周涵脑子里转着弯，“天子亲兵与当朝王爷不对付。”

　　“有意思。”周涵抱着胡思乱想的念头睡下。

　　偷偷摸摸的身影因之前打斗声吸引而来，放轻脚步靠近倒在地上的尸体，吹亮手里的火折子看清尸体的脸。

　　“夜十五。”

　　黑影思虑再三走向关着的房门，轻轻的叩响。

　　刚躺下有些睡意的周涵惊醒，敲门声继续，大有不开门一直敲下去的执拗。

　　周涵下地去开门，打着哈欠不耐烦道：“何事。”

　　“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应该不想让人看到吧？”沈梦婷指了指院中的尸体，意味深长道，“夜十五是楼主身边的人。”

　　周涵让开位置让沈姑娘进屋，关上门走到桌前坐下，点燃烛台。

　　沈梦婷开门见山道：“人死了，你为何不逃？”

　　周涵反问：“你为什么不跑？”

　　沈梦婷读出唇语，笑着答道：“我的身契在群芳楼，逃出去没有户籍的我会被二次转卖，外面可比府城乱多了。”

　　周涵耸耸肩，表示对方说的话就是她的答案。

　　沈梦婷试探道：“可否走之前带上我，我知道一些楼内的秘密，以此换得重新开始的机会。”

　　周涵摇头拒绝：“敬王要来了，你可以找他合作。”

　　沈梦婷脑子转得飞快，一下子猜到小孩子背后的靠山，笑问：“盯着敬王的人太多，我一个小小的伶人入不了王爷的眼，你不一样，背靠着朝廷。”

　　周涵不解释，一副随你怎么想的态度。

　　沈梦婷见对方不上钩，犹豫之下只好祭出杀手锏。

　　“天子旧伤未愈，我知道一味药可医，只要你将消息透露给能做主的人即可。”沈梦婷相信能轻松换取新身份。

　　“借花献佛？”周涵不难猜到沈姑娘的打算，问题是她联系不上郭统领。

　　再说，郭统领能找到群芳楼，不惜杀人获取消息，说不定来此的目标就是沈姑娘口中的药。

　　对方以此为筹码不见得管用，周涵听闻玄衣卫风评不好，喜欢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若非她救过郭统领，夜十五死了之后，周涵绝对逃不了被灭口的可能。

　　不见小孩开口，沈梦婷急了，她曾多次设法逃走，均胎死腹中，好不容易遇到眼前人，机会稍纵即逝舍不得放弃。

　　沈梦婷再添法码：“卖进楼里的人，挑出不那么聪明的，培养成打探消息的好手，机灵的人如我一般，呆在楼里套取恩客所知内幕。模样中上的培养起来送给官员当外室，你也一样。”

　　威逼利诱对周涵无用，看得出沈姑娘的底牌并不多。

　　周涵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时候不早了，你的事等我下次见到人再谈。”

　　沈梦婷只得作罢，深知不能逼得太死。

　　沈梦婷刚离开，周涵正准备休息，呼闻院内传出重物倒地声。

　　周涵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往外瞧。

　　院中一站一躺两个影子，离得远周涵看不真切。

　　回屋去拿烛台，周涵走到院子里。

　　“郭统领！”周涵错愕的低头，盯着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沈梦婷。

　　沈姑娘胸前一团血污，周涵靠近闻到了极浓的血腥气，寻着味道看去，一个球状的包袱格外惹眼，溢出的血将地面染红。

　　“这……”周涵八成可以判沈姑娘死刑。

　　郭易背上背着个人，捡起地上的包袱示意小和尚跟他走。

　　周涵没再问下去，烛台往沈姑娘身上一扔，眼见着火苗窜起，快步跟上前面的郭统领。

　　走后门，一路畅通无阻，周涵没看到尸体，估计用别的办法将巡视的护卫调离。

　　拐了一弯，周涵看到前方停着的马车，心里一紧生怕出意外。

　　“上车。”郭易将背上的人和拎着的人头放车里，坐在车前驾车调头。

　　周涵上了车，拿出火折子照亮，认出地上躺着尚且有呼吸的人。

　　一来便想拿捏她的家伙，不确定中途此人会不会醒，周涵拿出高价在医馆买的蒙汗药，给懂医理的家伙用上。

　　另一个包袱周涵一点没有想打开的念头，不用看也能猜到是谁。

　　肯定是夜十五提到的术士，在别人口中的人利害得不能招惹，反而栽到郭统领手中，周涵心道，别是吹出来的酒囊饭袋。

　　马车一路疾驰，朝着城门方向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