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玺从天降》菲辰

51、敬王 来了别想走

　　大半夜城门早关了，守门的官兵见到驶来的马车，个个亮出兵刃严正以待。

　　“什么人，停下！”

　　郭易停下马车亮出腰牌，在官兵惊恐的眼神下打开城门放行。

　　天子亲兵没人敢惹，送走这尊大佛，官兵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

　　周涵困得直打瞌睡，不知走了多久，直到马车再次停下，帘子被掀开冷风灌入。

　　冷得瞌睡虫都跑了，周涵自觉的跳下马车站一旁等着。

　　郭易背着人拎着人头，上前敲门。

　　角门内传出急步而来的动静，周涵站郭统领身后，有事高个子顶着。

　　角门一开，灯笼的光往外一照，开门人见到敲门人，微微诧异道：“郭统领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我要见王爷。”郭易上前蛮横的挤开挡门的人，率先进了院子。

　　周涵快步跟上，心里打起鼓：“过于强硬像是来兴师问罪，这样好吗？”

　　来都来了，周涵已无退路，只能是一条路走到黑。

　　开门的曲高关上门追上去，拉着脸一句话不说在前面引路。

　　正房院外，曲高喊了一声：“董护卫，有远客亲至。”

　　曲高无视郭统领投来的冰冷视线，将人送进院内。

　　值夜的董安闻声眉头皱起，转身敲响房门禀报：“家主，玄衣卫的人来了。”

　　沉思中的敬王回魂，吩咐道：“再拿两个烛台。”

　　“是。”董安退下，他拿的不仅仅是烛台，而是调派人手，玄衣卫来者不善不得不防。

　　气氛诡异的屋内，周涵如坐针毡，新上的茶水烫得只能暖手不能入口，显然不待见深夜上门的恶客。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没必要针对一个孩子吧？周涵在心里吐槽下人小肚鸡肠。

　　屋里很亮，能看到打开包袱后的头颅面部，能看到地上躺着喘气人的脸，能看到主客双方互相焦灼的眼神对撞。

　　敬王是个美男子，虽然留了胡子更添几分儒雅随和，让人乍见之下讨厌不起来。

　　周涵忍不住多看几眼，一道审视的目光落下，顿觉如芒在背。

　　“阿嚏！”周涵打了个冷颤，深刻体会到眼神能杀人的威力。

　　死寂的气氛瞬间瓦解，郭统领率先开口：“劳烦王爷留下官借住一晚。”

　　以为会针尖对麦芒，眼下形势出乎意料的提都不提，董安看不懂郭统领来此的目的，难道只为了奉皇上之命敲打王爷？

　　敬王颔首，示意董安带客人下去休息。

　　“请。”董安上前一步，目光在一大一小身上打转。

　　周涵像被毒蛇盯上，头皮发麻不敢乱瞟。

　　“等等。”敬王起身走过去。

　　周涵心跳如雷，难道改主意了。

　　手上一轻，周涵惊觉回神，方知刚刚胡思乱想之下，差点把暖手的杯子一同带走，尴尬的脚趾抠地，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时辰不早了。”郭易挡在小和尚身前。

　　敬王点头，目送一行人离开。

　　转着手里的杯子出神，直到董安重新回到身边，敬王才道：“买通我身边的人又不知是哪个皇子，一个个的不消停。”

　　董安气愤的踹了地上的金自在一脚，骂道：“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家主如何处置？”

　　敬王不在意活着的人，淡淡道：“郭易何时有干掉术士的能力？”

　　“郭统领伤得不轻，吃了药暗暗压制。”同样是习武之人，董安闻到对方身上浓重的血腥味。

　　“那个孩子用查吗？”董安不太乐意分出人手去查不相干的家伙。

　　敬王道：“他的眉眼有几分像，若非人长得太小了。”

　　董安面色微变：“家主怀疑他是二小姐？”

　　敬王不答反问：“堂堂玄衣卫统领身边带个孩子，郭易可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这就传书一封派人去查。”董安匆忙离开。

　　手上微温的茶水刚好入口，敬王浅啜一口放下杯子。

　　睡得正香，周涵忽感胳膊一凉，瞬间睁眼差点被靠近的烛火晃花眼。

　　“没有。”不等床上小孩开口，站在床边的人抓出小孩另一只胳膊，撸袖子检查。

　　一旁拿着烛台的董安打量小孩，“你为什么不叫？”

　　周涵白眼一翻，一副检查完赶紧滚的表情。

　　曲高配合着手上一用力，没听到叫声，却看到小孩张开的嘴扭曲的脸。

　　董安大惊：“他是哑巴，天生还是后天？”

　　“叫大夫。”曲高拿走董安手里的烛台。

　　董安沉着脸出门，撞见朝这边走来的郭统领。

　　“何事？”郭易开口询问。

　　“无事，小孩子换地方容易做恶梦，请大夫来瞧瞧，别真吓走了魂变成傻子。”董安半是打探半是真心的开口。

　　“有劳。”郭易与董安擦肩而过。

　　年轻的不像话的大夫进门，搭了个脉之后什么都没说。

　　该走的都走了，周涵单单扯住郭统领的衣袖将人留下。

　　周涵提起死了的沈姑娘，人都死了药的真实性打个对折，选择权在郭统领手上。

　　“睡吧。”郭易看着小和尚躺下方才离开。

　　董安的房中，三人坐在桌前默不作声。

　　“孙大夫，那个孩子的哑症可有解？”曲高先开口。

　　孙严华思考片刻道：“解不了，小姑娘中的是夜云楼的独门哑药。”

　　“夜云楼？”董安大惊失色，“与消失的夜国有关？”

　　孙严华摇头：“不知。”

　　“小姑娘？”曲高的注意力落在他处，“谁给她剪的头发？”

　　“你得问郭统领。”董安坐不住了，“刺青有药能够抹除，或是有一种控制生长的药？”

　　“没有，除非换张皮，再好的医术也能看出伤口。”孙严华知道两人在想什么。

　　曲高终于问出：“以你看人观骨的经验，她像二小姐吗？”

　　“太小了，骨头都没有长开。”孙严华不敢妄下定论。

　　“走，去把金自在弄醒审一审。”睡不着的董安主动找事做。

　　院子里两具尸体，一个烧得面目全非，一个是夜十五，崔旭阴沉着脸命人收尸。

　　丫头片子不见了，观地上的脚印，自己走的可能更大，崔旭命人通知敬王身边的那两人。

　　等了整整一夜，崔旭等来不好的消息。

　　“失踪了？”崔旭眉头皱得死紧，刚谈好条件，人就没了不知生死。

　　敬王这潭水越来越浑，崔旭质疑一塌糊涂的计划能否成功？

　　几针下去昏迷的人醒来，吊起的双手悬空的双脚，无疑不在表明自身所处的困境。

　　眼睛适应了屋中的烛火，金自在看到面前的三人，不自觉的吞咽，有种大难临头的不妙。

　　“说吧，你二人入城后见过谁，打算背着王爷干什么？”曲高发话，“老实交待少受点苦。”

　　金自在舔了舔干裂的嘴角，无比清楚不说实话下场，后悔收钱办事搭上一条命。

　　“我说。”金自在十分识趣道，“我二人背着王爷与群芳楼背后的人见了一面，对方自称姓崔，身边护卫称其为楼主。”

　　“崔楼主砸钱只为了让我二人将群芳楼找到的姑娘推到王爷面前，若有可能直接让其代替寻找的二小姐。”金自在抬眼瞄着对面三人。

　　“接着说，除了群芳楼外你们都收了谁的银子？”董安催促，不信背主之人没找好靠山。

　　“大皇子和府里的世子爷。”金自在知道瞒不住，宁愿死个痛快。

　　“大皇子和世子的意思是找人李代桃僵，然后介入选夫环节，彻底拿捏住王府的命脉。”金自在在三人不善的视线下接着往下说。

　　“府里没人喜欢多一个不知脾气的小主人，请了术士最好能让正主永远消失。”

　　“荒唐！”董安气得浑身发抖。

　　孙严华一针下去，金自在意识陷入黑暗。

　　“怎么办？”曲高愁得在屋里踱步。

　　孙严华淡定道：“实话实说，我们可做不了主。”

　　“太伤人了。”董安叹气，“世子和小姐从小看着长大，为人和善的背后面目可憎，谁教他们的！”

　　孙严华有一事不明：“董安你实话跟我说，丢掉的孩子必须要找回来吗？”

　　董安脸色变了又变，听出孙严华的言外之意。

　　“家主让找。”董安内心是迷茫的，也劝过家主放弃寻找。

　　曲高却道：“人海茫茫上哪去找？”

　　早起，除了饭菜外桌上多了一碗汤药，周涵端起来闻了闻。

　　跟之前去医馆开的药有区别，周涵尝了一点点品了品，几种常用补身体的药，不像是解毒的。

　　喝是喝不死，却也不治病。周涵对纯糊弄人的玩意不感兴趣。

　　药补不如食补，有吃药的时间多吃点好的比什么都强。

　　周涵对自己的身体十分了解，放下药碗拿起筷子吃饭。

　　以为今天能离开，周涵没看到郭统领，饭后在院子里瞎溜达。

　　中午也没见到人，周涵有点着急，郭统领不会把她单独留下吧？

　　好在记得来时的路，周涵一路脚步匆匆。

　　“去哪？”曲高出现将人拦下。

　　周涵问：“郭统领人呢？”

　　曲高光看到对面的人张嘴却听不到声，一时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周涵调头往回走，跟在权贵身边可不安全，她得找匹马代步，先离开扬州城再说。

　　曲高快步跟上去，后知后觉才懂：“郭统领一早离开了庄子，将你交给家主看顾。”

　　周涵停下，怪异的盯着对方：“家主？”

　　称呼怪怪的，不是应该称呼王爷或是主子。

　　曲高这次读懂了，解释道：“叫习惯了，大朝未立国前，王爷是贺家家主，当今天子是家主的弟弟。”

　　哦，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