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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女囚 走一步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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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房间里的贺九年突然鼻子痒痒。
“阿嚏,阿嚏,阿嚏!”
揉了揉发酸的鼻子,贺九年念叨:“谁在骂我?”
县衙,县太爷战战兢兢的双手递还黑漆漆的令牌。
“您问。”县太爷额角的冷汗滴落。
宋隐道明来意:“近一个月内有无僧人还俗?”
县太爷一听仔细回忆,据他所知只有一人来县衙办理手续,难不成那小孩与这位大人有关系?
还好当时没有做手脚,县太爷吓一激灵,忙道:“有,一个八九岁大的孩子……”一五一十的说明情况,不敢有丝毫隐瞒。
“周涵?”宋隐拿出袖子里的册子翻找,指着册子上的名字问县太爷,“是这两个字?”
“对。”县太爷道,“我亲自给他改的,有记录。”
县太爷在一堆登记好身份的户籍中找到那一张。
宋隐对比之后,心里疑窦丛生。
“有说去什么地方?”宋隐再问。
“没有。”县太爷突然记起前几天王师爷提到过一嘴。
“对了,我身边的师爷偶然间在另一家客栈见过他。”县太爷努力回想客栈叫什么。
小师父的事先放一边,宋隐调查卜卦人之死的情况。
这事县太爷最有发言权,对着大人物大吐苦水。
“算卦的来县城五天了,街上摆摊要收钱,底下人报到我这里,提到这家伙算得极准,我一时好奇就去了。”
县太爷花了钱却不满意算卦的说辞,气急败坏之下命人将其赶到角落摆摊,收了最贵的摊位钱才解气。
宋隐离开,来到县太爷提到的客栈。
“找一个周涵,是个孩子,头发很短。”站在柜台前的宋隐描述清楚。
掌柜有几分眼力,看出眼前人不好惹,马上翻登记册。
“是住在这里。”掌柜让小二带人上二楼找人。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站在上锁的门前,小二无能为力。
“找钥匙打开。”宋隐担心小和尚安全。
小二只得下楼找掌柜,掌柜不敢不给,亲自拿着钥匙开锁。
打开门,宋隐走进去,床角放着的两个包袱格外惹眼。
宋隐坐在房间里一直等到太阳落山,不见人回来。
带着两个包袱下楼,宋隐告诉掌柜一声:“东西我带走了,人回来记得告诉他来找我。”
宋隐留下地址,回去见公子。
出城的马车又多了一辆,周涵都饿了才走到地方。
重新换了个地方,身上罩着的麻袋被拿掉,周涵在装睡,等人都出去了才翻身坐起,打量着所处环境。
有几个小孩也在这个时候站起来,走到门口去拉门,铜锁的光亮格外刺目,就连窗户都是钉死的。
屋里有炭炉,正烧着感觉不到冷。
周涵脸色一变,匆忙在屋里找到块木头,走到门边将弄锁的小孩推开,手里的木头塞在拉开的门缝处。
被推开的孩子正想骂人,见对方并不是针对自己,一时想到什么脸色同样不好看。
没有找到出路的孩子来到门口,看着门缝发呆。
“帮个忙,看看能不能钻出去?”
周涵与另一个孩子对视一眼,一人一边将门缝扩大。
脑袋顺利的钻出去,身子跟着挪动,费力的挤出去。
一人逃出,其他醒来的孩子眼睛亮了,跟着一个个钻出去。
周涵和负责推门的孩子没动,眼看着跑出去的孩子分散跑,不一会儿听不到任何声音。
“歇一会儿吧。”另一个孩子说,“我叫狗剩,你叫什么?”
“周涵。”
狗剩打量比他矮的小子,嘟囔道:“听着像女孩的名字。”
周涵回到火炉前坐下,烤着火想事情。
狗剩坐到周涵身边,肚子咕噜咕噜响,尴尬的低着头不作声。
半晌,狗剩实在是熬不住了,小声问:“那些人能逃出去吗?”
周涵摇头道:“不太对劲。”
“我也这么觉得。”狗剩是家里的长子,多少有点见识。
“你是怎么被抓的?”狗剩说,“我是被卖糖人的家伙打昏,家里还等着我买盐回去做饭。”
“嘘,有人来了。”周涵盯着门口。
来得人不少,脚步声杂乱无章,周涵听到明显的推搡咒骂声。
打开门的王老三并不意外于屋里的人少了,奇怪于炉子前的两小孩为何不跑,难不成是傻子?
“进去,少他娘哭哭啼啼。”启剩在人群后骂骂咧咧。
“这怎么还有两个小的?”启剩诧异的走上前,居高临下道,“本分的就这两,这次的货亏大了。”
王老三不以为意:“有人就喜欢聪明的。”
“拉倒吧。”启剩拆台,“大聪明没有,小聪明一堆的人活不过一年,总有人嫌弃我们的货,只能低价贱卖,来回就赚个路费。”
王老三一巴掌重重的拍在启剩后背,不满道:“数量抵得上质量,走吧,少唧唧歪歪。”
两人离开,走时并没有锁上门。
周涵和狗剩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丝毫离开的打算。
反观进来的八个女子,身穿囚服不管不顾的往外冲,眨眼间屋里又剩下两小孩。
“拐子拐囚犯?”狗剩惊掉了眼珠子。
周涵猜:“可能是买的。”
狗剩不可思议道:“拐子有钱买?”
“女囚犯可能便宜。”周涵一下子想到冯家,不会这么巧吧?
再有人来,是一个脸上有烧伤痕迹的疤脸老头,拎着个篮子来送饭。
两人终于吃上热乎饭了,周涵却察觉送饭的人在盯着他们吃。
怀疑心起,嘴里的馒头突然间难以下咽,周涵不得不调整好心态,反正又吃不死,不吃白不吃。
看着两人吃完,疤脸汉子带着两人去院子里上旱厕。
然后,没有然后了,人直接走了,也不管两人回不回屋,会不会到处乱窜。
“外紧内松?”周涵不敢赌,地方太偏了没有马代步,即便跑出去也跑不远。
于是乎,想明白的两小只对视一眼,自觉无比的回屋。
第二天一早,没有饭只有水。
那些昨天跑出去的人一个没少,周涵一连数了两遍。
上车时周涵和狗剩分开了,她和脸上带着巴掌印的女子在一辆车。
周涵来不及看清没上车的人群中有没有冯小姐。
打从心里周涵不希望碰面,她有逃离的打算,被惦记上不是好事。
马车行驶在官道上,走了小半天路程才停下来给食水,好让车上的人到边上方便。
周涵先吃东西,下车后观察四周,押车的总共十二人,拐她的两人只是其中的打手,真正的负责人乘坐第一辆马车。
“上车,上车,小兔崽子我可告诉你们,敢跑打断你们的腿,卖去当小叫花子,尝尝什么是生不如死。”王老三高声喊道,“别以为那点小心思能藏住。”
“送你们去好人家当下人,别不知足。”启剩一个个抓了磨唧的小子丢到车上。
“去的都是大户人家,好好干一辈子不愁吃穿,好过穷得喝西北风的自己家。”王老三指着女囚道,“买了你们即是给条活路,别不知好歹。”
有人信了,有人不信,一路沉默的上了车。
周涵留意到同车的人除了她外,其他人懒懒的坐着不动,不多时平稳呼吸声响起。
随便挑了两个,周涵摸了个脉,果不其然吃了昏睡的药。
“如此也好。”方便周涵行动。
周涵在马车上开了两个洞,一个正后方,一个在右侧,便于观察外面记住方向。
晚上的马车里没有炉子,周涵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缩在角落,外面的人围着火堆吃着烤肉,香得她口水直流。
不知何时睡着的周涵听到说话声,身边有人下车了。
周涵以为是去方便,没一会听到呵斥声。
“站住!”王老三一边追一边喊。
周涵透过小洞往外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是,跑了?”周涵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怎么跑的?”周涵不认为吃了加料食物的小孩能跑得过身强力壮的成年人。
周涵不等了,别人逃跑引开了大半人视线,她正好弄匹马代步。
下了车,外面糟糕的情况给周涵一种乱而有序的错觉。
周涵站在马车前没敢动,目睹逃跑事件真正收尾。
抓回来的人不少,周涵数了数,同样有人没回来。
同车的女囚被揪着头发在地上拖行,看得周涵眼皮直跳。
抓回来的小孩被打断了腿,丢到另一辆马车里,周涵耳朵里充斥着哭号求饶声,惨得不忍目视。
周涵终于看懂了,之前拐子警告的话变成了事实。
就是要让被拐的人逃一次,再以实际行动告诉他们,之前的警告不是虚话。
“敲山震虎。”周涵终于明白为什么逃跑的那些人十分轻易的逃掉。
回到车上,周涵睡到天亮,同车的女囚剩下两个,其他人去了哪里她不想问,更不想知道。
三线村,车队再次停下。
周涵对村子本能的戒备,所处的环境造就,有些时候民风淳朴是个笑话。
好在车队没进村,村里的人出来一大批,多是被绳子拴成串的孩子,最大不超过十岁。
周涵眼皮直跳,看不懂眼下的情形,是村里人自卖孩子给小辈寻条活路,还是这个村子与拐子达成协议,负责养孩子?
空了一半的马车上又多了几个孩子,周涵打量着一脸好奇并不害怕的家伙,心情十分复杂。
“你们哪来的?”其中一位女囚开口。
小孩道:“阿爹阿娘让我们跟来,说是带我们去个好地方,有新衣服穿,有饱饭吃。”
女囚嗤笑:“把你们卖了还在这儿高兴。”
“那有什么。”小孩不以为然道,“我娘说了,有口饭吃比饿死强。”
“我爹娘和妹妹都饿死了,我是自卖自身。”另一个孩子开口,“外面的人说,到了地方还要给我发钱。”
“呵,天真。”女囚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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