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玺从天降》菲辰

47、逃跑未遂 群芳楼

　　路上，每过一个村子，都有孩子跟着上了马车，直到马车实在是塞不下。

　　进入县城，有些人被带走一去不复返，有些人直接被丢在大街上，那些断了腿的未及时医治的孩子就是。

　　逃跑的人越来越少，路上不再安隐，经常有劫道的跳出来要钱更要人。

　　周涵赫然发现，有几个小子眼睛亮亮的，互相传递着眼神。

　　同车的女囚也在说小话，周涵预感到不对。

　　脱离虎穴再入狼窝？周涵不想劫道的人赢，起码车队的人把他们当货物不会下死手，别人可就不一定了。

　　双方打起来了，人心浮动下有一个人跑了，发现没人追，接二连三有人逃离。

　　“你不走？”女囚惊诧的瞥了眼无动于衷的小子，“再不跑来不及了。”

　　“祝你好运。”周涵能说什么。

　　该跑的都跑了，从众心里作祟，那些村里的孩子也跟着一起跑了。

　　尘土风扬马蹄阵阵，不快不慢的马鞭挥舞，驱赶着跑出去的人。

　　劫道的人一看对方有支援是个硬茬，调头直接走人。

　　灰头土脸的女囚再次出现在周涵面前，四目相对女囚先移开目光。

　　又走了三日，在一处河段边停下，几艘小船划过来，王老三催促着马车上的人上船。

　　“麻利点。”启剩直接用脚踹，嘴上不干不净道，“再敢有歪心思，丢你们下去喂鱼。”

　　破船漏网，冬天的河面上寒风刺骨，一个炉子根本暖不热冻凉的身体，同船的人有几个打起了喷嚏。

　　周涵宁愿缩在角落受冻，也不愿意凑到人挨着人的炉子那里取暖。

　　古代风寒是会要命的，周涵不想被传染上，谁知道保护机制管不管用。

　　活下来的机会不可能是无限的，周涵裹着满是鱼腥味的被子思索。

　　庆幸呆在船上的时间只有一天，周涵下船活动活动手脚。

　　岸边有人上前寻问，王老三指了人报了价。

　　周涵见到中年男子走到一个孩子面前，用力的捏开孩子的嘴看牙口，挑得仔细还问了话。

　　“他呢？”人牙子指着盯着他的小子问价。

　　王老三顺着对方所指的方向一瞧，想也不想拒绝。

　　“他可不聪明，不是你要的人选。”

　　被别人手指着，周涵眨眨眼睛移开目光，心里琢磨着她是不是该走了？

　　人牙子付了钱，带着一脸忐忑的小孩离开。

　　村子的小孩一点点减少，如愿以偿的跟着大户人家的管事离开。

　　最后剩下女囚和周涵，狗剩的身影一直没有出现。

　　周涵希望狗剩逃走了，而不是被人杀人。

　　“快到扬州了。”王老三送饭时透露了一句，“给你们寻个好去处。”

　　“扬州？”是她记忆中的烟花三月下扬州的扬州？

　　路上，周涵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跑路，一直拖着到了扬州城。

　　江南鱼米之乡，与周涵记忆中的大为不同。

　　进了城，周涵等人被安排在一处小院内，下车时不经意间看到一人从第一辆马车上下来。

　　“凤丫！”周涵低语，“她怎么会在拐子领头人的马车上？

　　“快走，看什么看！”启剩一把将站着不动的小子拎起来，大步流星走到屋里丢下。

　　周涵没站稳一屁股坐地上，女囚跟着进来，少了凤丫和冯小姐。

　　吃了饭，为了养足精神周涵睡了一觉，等着晚上伺机而动。

　　是夜，门外静悄悄的，即没有守门的人，门上也未上锁。

　　周涵推门出去再将门掩上，屋里的其他人蒙汗药吃多了还在睡。

　　轻手轻脚的往后门走，周涵闻到旱厕的味道，猜测离后门应该不远。

　　站在门前，周涵盯着门发呆，门栓没插第一反应怀疑是不是陷阱？

　　“不能再等了。”周涵拉开门跑出去。

　　灯笼的光闪现，周涵向前的脚步收回，调头往回跑，来不及关门躲进旱厕中。

　　好多人，不只一个灯笼，朝着后门的方向过来了，周涵猜不准事态，第一反应藏好。

　　脚步声渐行渐远，周涵从旱厕出来，蹑手蹑脚靠近后门。

　　门开着，周涵探出头去，没看到人心里松了口气。

　　周涵闷头往前跑，时不时回头留意身后，生怕有人追出来。

　　奔跑中，只有周涵一个人的脚步声与喘气声。

　　这条巷子太长了，周涵拼命的跑，快到巷口停下缓口气。

　　一道黑影罩下，周涵本能后退。

　　灯笼的光打在脸上，晃得周涵睁不开眼睛，抬手遮挡让眼睛逐渐适应光线。

　　“哟，漏网之鱼？”轻挑的话出自打着灯笼的男子之口。

　　“小子跟我走吧。”男子手一伸直接抓人。

　　“去哪？”周涵后退，袖子里的匕首滑入手心。

　　“自然是吃香喝辣的地方。”男子抓了个空，上前一步继续。

　　周涵出手快狠准，给了对方一下。

　　手被划伤，男子大怒：“不识抬举的东西，看我怎么治你。”

　　男子手里的灯笼直接甩向周涵，烛火映照出她的脸。

　　周涵的脸擦到灯笼的纸面，趾高气扬的男子毫无预兆下七窍流血倒地。

　　“呼！”周涵绕过尸体走出小巷，正对面一辆马车停在那里，马车里的人和驾车人都在看她。

　　惊得周涵好想转身就跑，可她动不了，一只手搭在她的右肩上，另一只手捏开她的下巴，强行喂了一粒药下肚。

　　周涵整个人都不好了，保护机制果然没反应。

　　气愤之下周涵回手捅了身后人一下，不料扎空了，手腕一痛匕首掉到地上。

　　比手腕更难忍耐的是喉咙疼，周涵意识到那枚药的作用了，不是要她命是想毒哑她。

　　疼痛转化成攻击的动力，周涵抬腿踹向身后人裆部。

　　反拧手腕的力道一松，周涵知道踹中了，挣脱钳制后迅速捡起地上的匕首，发狠地冲上去捅袭击她的家伙。

　　人没捅到，周涵后颈挨了一手刀，整个人瞬间失去意识倒在地上。

　　“好小子！”捂裆的人恨恨道，“怎么不杀了了事？”

　　车夫冷眼横扫，捂裆人立刻禁声，指着地上的小子似在问怎么处置。

　　“你去将冯家的人带回楼内，其他人不用留了。”

　　车夫拎起地上的小子，朝对面的马车走去。

　　普通的匕首入不了眼，车夫没要便宜了捂裆人。

　　车夫一通摸骨搜身，诧异的表情留在脸上，禀报车里的主子。

　　“她是个女孩，身上藏着大量的银票，可惜被夜十三毒哑了，问不出具体身份。”

　　“带回去。”车内人发话，“丢给余娘教导。”

　　“是。”车夫应声，直到对面的宅子燃起大火，方才驾车回到楼中。

　　意识回归，周涵捂着后颈坐起来，一张满是鱼尾纹的老脸凑到面前，本能后退。

　　这一退直接从椅子上摔下去，周涵后背着地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啧啧，昨晚杀人的胆量呢？”余娘掩嘴轻嘲，“你是哪家的小姐，尽落得这般田地？”

　　周涵脸色微变，全身上下摸了一遍，银票不见了。

　　从地上爬起来，周涵伸手问要，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脸色难看得滴血。

　　余娘呵呵直乐：“知道这里是哪吗？”

　　周涵抓起桌上的空杯掷出去，她只要被拿走的银票，不给，看谁先死！

　　余娘偏过头去，杯子擦着鬓发砸在门上，碎瓷片掉了一地。

　　“劝你安分点，以你的姿色虽不及楼里的头牌，再长几年兴许有几分看头，眼下乖乖的做端茶倒水的丫环。”余娘站起身戏谑道，“群芳楼内不养闲人，进了这里别想着出去。”

　　余娘走前留下话：“气性不小，先饿你两天长长记性。”

　　周涵冲过去，怒火直冲脑门，见鬼的群芳楼，从没这么憋屈过，今天不死两个难消心头之火。

　　余娘面色一寒，抬手一巴掌扇去。

　　留长的指甲刚触及兔崽子面颊，余娘忽感异样，有什么东西从鼻子里流出来了，紧接着天旋地转，控制不住直接摔在地上。

　　门外守着的两名彪形大汉听到动静，转身朝屋内一瞧，坏了！

　　不明白为什么倒地的是余娘，两人对视一眼大跨步进门，想得是先将小鬼拿下。

　　双双拔刀面露凶相，威慑道：“安分点。”

　　周涵不退反进，有本事砍我啊，看谁死得更快！

　　吓得两人刀锋偏离，上头没说杀掉的人，他们可不敢动一根指头。

　　这时候想退，晚了。

　　周涵用实际行动教两人重新做人，捡起地上的刀，在三人身上搜到几两银子非常不满意。

　　拎着刀出门，周涵找不到拿她银票的正主，但凡有人凑上来，直接挥刀不管能否伤到，最后人都会倒下。

　　群芳楼一听就不是啥好地方，敢凑上来的人多是护卫之流，周涵杀起人来毫无心里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