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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庙会旧识 冯家败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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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时房门动了,周涵翻了个身,门外的动静停了。
半晌开门声再起,这次没有再听到屋里的动静。
人影动作迅速的进屋关门,动作轻巧的来到床前,指间捏着的药瓶打开,将一滴药滴到床上人的嘴里。
舌尖尝到一点苦味,周涵惊醒瞬间,对上一张年轻的脸,下意识翻身坐起去拿匕首。
周涵眼前一黑重新倒下,不一会鼻子里流出黑血。
确定人已经断气,闯入者翻找着包袱,要找的东西压根没有。
正准备搜身之时,闯入者腹痛难忍,喉咙间有痒意,不等咳嗽出声整个人脸朝下倒地。
尿意来了挡都挡不住,周涵一睁眼感觉怪怪的,手背蹭着不舒服的鼻子,一股血腥气换回宕机的大脑。
周涵跳到地上,踢了踢倒在床下的人,拿出火折子吹亮,借着微弱的光打量地上的男子。
“不认识。”周涵脑子里一点印象也无。
“专门来偷东西?”是只盯上她一个,还是她仅仅是今晚目标中的一个?周涵蹲下搜身。
银票、银子、瓷瓶、户籍不在身上,无证明身份的东西,周涵翻了个遍。
“难道是本地人?”周涵越寻思心越突突,人死在这里与她脱不了关系,万一客栈老板报官,够她喝一壶的。
万一这男的背后有人,周涵脑子炸了。
视线不经意间扫向地上的瓷瓶,周涵拿起来打开闻了闻,苦了吧唧的气味。
“等等!”周涵盯着瓷瓶心思活泛起来。
这该不会是滴进嘴里的毒药吧?周涵一下子想到自救的办法,时间紧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银票贴身藏好,散碎银子放怀里,周涵把仰面朝天的人脸朝下翻过去,回到床上躺下。
翻乱的包袱不去管,周涵喝了一滴瓷瓶里的药,瓷瓶丢到地上快速躺好。
“什么声音?”小二停下脚步寻着声音走过去,“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滚动。”
一看是小和尚住的房间,小二一想到一个小屁孩付得起三个人的房钱,心里头即嫉妒又眼馋。
小二轻拍了两下门:“客官,可是有什么需要?”
喊了两声没人应,小二将耳朵贴在门上听动静,屋子里静悄悄的。
小二试着推开一点门缝看情况,怎料房门没锁,整个人扑倒在地,可给他摔够呛。
大堂里的光散进屋内,小二爬起来打量四下,看到一人躺在地上。
“哪来的人?”小二话音未落,突然起到了什么,脸色变得煞白。
上前拍了拍地上的人,没反应。小二随即靠近床边,注意到小和尚鼻子和耳朵有血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转身往外跑。
“掌,掌柜。”小二哆哆嗦嗦将人叫醒,“出,出事了。”
“死,死人了。”小二伸出两根手指比划道,“小和尚和不知道哪来的男子死,死在了三人间。”
掌柜脸色大变,推开小二跑去看情况。
端着油灯进门的掌柜检查过尸体,心沉到谷底,嘴里喃喃道:“该如何是好?”
“报,报官?”小二也没更好的办法。
“报你娘……”掌柜压低声音问,“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道此事?”
“应,应该没有了。”小二努力回忆。
“那好,你帮我先将人找个地方丢出去。”掌柜再三叮咛,“多余的话不要说,尸体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看到。”
“万一有人找来?”小二心里惴惴,帮着掌柜把地上的尸体抬到后院。
掌柜严厉警告:“守口如瓶,这男人敢夜闯做的事见不得人,不会有人知道他来过。”
“好,好的。”小二吓得六神无主,丢下尸体长出一口气。
周涵同样被扔到无人的角落,连同包袱一起丢在身边。
掌柜回去把登记的名册划掉,让小二重新收拾了房间,营造出从未有人住过的假象。
“客栈人来人往不会有人注意到小和尚。”掌柜自我安慰,不这么做不行。
掌柜最怕惹上官司赔到倾家荡产,尸体丢到外面自会有巡夜的差役将人带走处理掉,不会有人闲得追根究底。
夜深人静,步履蹒跚的人影走在墙根下,眼神不太好使,一脚踩在柔软的东西上,整个人向前倒去。
好像压在什么东西上,摸索半天突然摸到了手的形状,吓得老人一轱辘爬起来。
人老了夜晚只能看到个大概,寻常走这条路回家可没碰到怪事。
“咳咳。”
重压加身周涵疼醒了,游离的意识回笼,从冰冷的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灰,摸了摸身上,东西都在没被拿走。
不幸中的万幸,周涵吹亮火折子,寻找自己的包袱,毫不意外的对上一双苍老的眼睛。
“阿弥陀佛,施主莫怕。”周涵拎起地上的包袱,抖了抖灰背在身上。
另一个正好在老婆婆手边,见是个活着的小和尚,高悬着心的老婆婆将包袱递过去。
大半夜的找地方住,周涵发愁起来。
“小师父这是要去哪?”李婆婆问。
周涵不答反问:“婆婆这是要回家去?”
“对。”李婆婆打量眼前的孩子,猜到可能是被扔出来的,于是说,“没地方住到我家将就一晚吧。”
太好了,周涵等的就是这句话。
一老一少一前一后走着,李婆婆家不远,拐个弯就到。
客栈押金没退,回去要是不可能了,周涵全当压惊赔给掌柜。
小院子不大,总共三间房,一间正房一间厨房和一间偏房。
李婆婆收拾了偏房给周涵住,两人各自回屋睡下。
天亮,客栈小二一惊一乍道:“忘了搜钱了。”
掌柜瞪了小二一眼:“干你的活去,那种钱是你能碰的,真不知死字怎么写。”
小二悻悻的闭嘴,心里可惜着没到手的银子,不死心的借如厕之便跑去扔尸体的地方。
尸体还在,小二左看右看,四下无人才敢上前。
找了一遍连个铜子都没有,小二气得狠狠踢了尸体一脚转身走了。
早起,周涵出门洗漱,看到婆婆坐在屋外晒着太阳理着彩线。
笸箩里有做完的虎头帽,还有没做完的厚帽子。
周涵摸了摸长出不少的头发,在城里走动该换个身份了。
“这帽子多少钱。”周涵拿起来往头上一戴,大小正合适,说着掏出一角银子放下。
“多了,多了。”李婆婆退回去,“十文就够了,这么多我可找不开。”
周涵指了指晒在竹架上的厚衣服:“这些卖我怎么样。”包袱里灰扑扑的衣服先留着。
“那也不够。”李婆婆将人带进屋,打开柜子拿出新做的衣服和鞋。
盘算了一下还差不少,李婆婆为难了。
“要不我在你这里多住两天,剩下的钱当房租和饭钱。”
李婆婆算了笔账,点头同意了。
衣服做出来就是要卖的,小和尚给得多自不必再去成衣铺碰运气。
“我去做饭。”李婆婆高高兴兴进了厨房。
人老了一天只吃一顿干饭,如今来了客人李婆婆把收起来舍不得吃的菜拿出来。
周涵换上新衣,拿出小镜子照了照,有点女孩的模样了。
闲来无事,周涵拿起笸箩里碎线头,一段段接上,照着记忆中的样子编了个中国结。
“线头太多了,丑。”周涵拆开,询问婆婆线卖不卖。
“卖。”李婆婆端着饭出来,“给三文线就行。”
周涵挑出好看的线,三两下编出个蝴蝶模样,揣起来坐到桌前吃饭。
庙会的热闹从早上天不亮开始,走街串巷的货郎叫卖着,小孩围着吹糖人的摊子流着口水,想要家里大人不给买。
周涵换了家客栈住,压了压帽子遮住耳朵,天气越来越冷了。
庙会上杂耍班子齐出动,人潮涌动下有些地方挤都挤不过去。
周涵身量小,从人群中钻过去。
前方一条街卖什么的都有,吃的喝的天南地北的吃食,有些叫都叫不上名字,看得周涵眼花缭乱馋虫直窜。
一路走一路吃,为了方便周涵买了个荷包装零钱,系上编好的蝴蝶结,满意的挂在腰上。
不怕贼偷不怕贼惦记,因为……
“啊,狐狸!”
周涵顺着声音的源头走过去,真看到活着的红毛狐狸。
笼子里的狐狸朝围观的人龇牙,身体蜷缩成球不安的左看右看。
“二十两一只,抢钱呢!”
笼子边上立着个牌子,上面标出了价钱,旁边的活兔也标了价,摊主反复强调:“一口价。”
“让开让开,快让开!”
呼喊声之后是铜锣敲击声,路上的行人纷纷让路避到一边。
“县太爷巡查,闲杂人等退避。”
周涵捏着腰间的荷包,才记起这条路的尽头通往城门。
县太爷刚走,又有呼喝声传来。
“让开,让开。”一队衙役押送着五辆囚车路过,目的地县衙。
“又是哪家的犯了事?”
“不知道,怎么有女眷?”
“女眷往这地方送,不像是斩首,难道流放到此地?”
议论声在耳边炸响,周涵瞥了一眼走到面前的囚车,刹那吃惊无比。
“怎么会是她!”周涵认出囚车中的冯小姐和凤丫,以为眼花了不自觉上前两步。
没过多久关于囚犯身份传了出来,不是不能说的重犯,周涵中午在街边坐着吃饭,听到其他食客闲聊。
“贩卖私盐起家的冯家被抄家了,之前看到的人是嫁出去的冯家长女。”
“这我知道。”有人抢话接着说,“本该嫁给太安知府孟大人,听说冯家出事,干脆利落的退婚,要是外嫁女不会被娘家牵连。”
“孟家也太……”
“那有什么,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冯家女眷留这边是?”
“发配为奴,有钱就可以买回去。”
“都一个价?”有人心动了,追问道,“可都是完璧之身?”
“这你得到衙门里请人来验,我听说丫环、家丁便宜。”
“有谁知道孟家毁婚,现如今天真能置身事外?”
“不清楚,太安府离这里可不近,哪怕真出了事,消息得过两个月才能传到这里。”
“太安知府可不是小官,背后没点人脉不太可能做出令人耻笑的事,我看铁定是哪个眼热的人盯上冯家的赚钱路子,与人合谋整这么一出。”
“有理,有理。”
被夸者自鸣得意道:“我还听说整冯家的人是宋家,宋家嫡次女可是太安知府明媒正娶的正妻。”
“那冯家女算什么?”
“小道消息传,冯家先攀上孟家,宋家又看上孟家公子的才干,于是孟家想两头吃坐享齐人之福。”
“如今出了事,再不用以平妻之礼相待,孟家打得一手好算盘。”
周涵听得一愣一愣,吃完饭放下钱继续在街上闲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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